第三十八章逃离
萧瑶踉跄地走到僵直的尸体前,毫不避讳地趴在宇至身上翻找着。果不其然,从宇至怀里翻掏出一个小瓶。萧瑶倒出一个药丸,闻了闻,不疑有他的塞进嘴里,不过才刚刚下肚,便觉得力气恢复了几分。她连忙取出一颗给独孤墨服下,担心地看着他。
“阿瑶,现在怎么办?”
独孤墨由于失血过多而面色苍白如纸,但那双如墨的眼睛却亮的惊人。
“若是等会人来了,我们肯定难逃一死,我们得马上离开!”
萧瑶随手撕下一个布条,一面简单地给独孤墨做着包扎,一面平静地说着。刚才的血腥的争斗,和接踵而至的危险她显然都没有放在心上,如今她最在意的就是独孤墨的伤势,和他刚才突然的变化,可眼下却不是探究的时机。
“好!”
萧瑶和独孤墨将仅有的东西收拾了一下,而挺尸的宇至就被扔在冰冷的地上无人理会。他们匆忙地跑去院子,来到南侧的墙边,那里的狗洞还是石头过来时发现的,其间他们也偷偷溜出去过几次,并未觉得怎样,可眼下竟成了他们唯一的生门。
“你先爬过去!”萧瑶利落地将板子挪开,对独孤墨快速地说道:“我办件事,马上回来!”
独孤墨看着萧瑶不肯退让的神情,只好点了点头。
“那你快点,那面很快就会有动作!”
说完,独孤墨率先利落地爬了出去,爬到墙的另一侧后他便低着头安静地等着,用身体将洞口挡住,丝毫不显局促。在夜色的掩护下,偶尔路过的行人和马车,也未察觉到有什么异常。
不出一会,萧瑶也爬了出来。
“走!”萧瑶反手抓过独孤墨,头也不回地朝街道对面跑去。地上的积雪被踩的咯吱直响,在沉沉黑幕的掩护下顺利逃离了桎梏他们许久的宇府。
还没走出没多远,忽然,宇府的上空升起滚滚,火光四起。惊叫声,哭喊声此起彼伏,在这寂静的黑夜显得格外惊心。
独孤墨看着一脸冷笑的萧瑶,低声问道:“是你做的?”
“嗯。”
她刚才折返回去就是为了还给宇府这份“大礼”,报答他们多日的“大恩”。以德报德,以直报怨!她萧瑶从来不是一个同情心泛滥的好人,对她好的人,她十倍报答,对她不好的人,她百倍奉还!
独孤墨看着萧瑶这幅傲气的模样,不禁浅笑,这世上的玲珑女子,唯有萧瑶。
“走,我们回去,得我舅舅带上!”
萧瑶不能置傅荣于不顾,他们在宇府中闯出如此大祸,必然会连累到他!反正家中破落,也没什么贵重东西,只要他们三个人在一起,走到哪里都可以安个家!
“好!”
独孤墨任凭萧瑶拉着他,天涯也好,海角也罢,只要有她的地方,就是他的归处。
黑夜沉沉,凭着惨淡月光的指引,萧瑶与独孤墨悄悄摸回傅荣家中。萧瑶一步不停,拉着独孤墨就朝里面闯去。
“舅舅!舅舅!”萧瑶顾不得轻重,一脚便踹开傅荣的房门。
人呢?萧瑶立刻松开独孤墨的手,朝床上扑去。这下萧瑶可真是慌了,这屋里根本就没有傅荣的影子!这么晚了,他还会去哪里?
“阿墨!你快过来!我舅舅呢?”萧瑶无助地看向独孤墨,倔强如她,此时突然涌出的眼泪竟在眼眶里打转。
听着萧瑶变了腔调的声音,独孤墨吓得连忙跑了过来,他从未见到萧瑶如此慌乱过,这让他的心也跟着难受。
萧瑶似想到什么,突然一把抓住独孤墨的袖子,颤抖着惊恐地问道:“我舅舅是不是被他们抓走了?”
独孤墨握住萧瑶发凉的手,将她从地上拽起搂在怀中,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安慰道:“不会的,他们的动作不可能那么快!我们再看看,也许能发现什么。”
萧瑶胡乱抹了一把泪,使劲地点了点头。她冲向傅荣放衣服的柜子,等到打开时萧瑶惊呆了,手保持着开柜时的动作,一动不动。
独孤墨在床边也查看了一番,他朝萧瑶望了一眼,便发觉出她的不对劲,连忙问道:“怎么了?”
“衣服不见了,都不见了.舅舅,是自己走的”萧瑶哽咽地说着,此刻她竟比发现傅荣失踪还要震惊,这说明什么,傅荣,不要她了.
独孤墨扳过萧瑶僵直的身体,将她搂在怀里。他的下巴温柔地抵在萧瑶头顶,轻叹了口气,不忍地道出另一个事实:“阿瑶,床上的被褥冰凉,看来,应该没有人住有些日子了。”
萧瑶听完又是一震,此时眼泪竟一滴也流不出。她只是将头深深地埋在独孤墨的颈间,拼命地咬着下唇。她觉得心无比抽痛,竟是不会呼吸一般,脸色已经憋的通红。这是这一世她托付的第一份感情!傅荣对她付出的一切她都历历在目,她不信舅舅会不要她!
独孤墨似有感觉,他将萧瑶轻轻地推开,心疼地拔出已经被咬出血印的下唇,心疼地说道:“你何必这样为难自己,事情到底如何我们不是还没弄清楚吗?”
萧瑶空洞的眼中似乎找回几分光彩,她希冀地看着独孤墨,嘴角挣扎着挤出一抹笑容,执着地问道:“阿墨你说,舅舅不会不要我,对不对?”
独孤墨点了点头,他轻轻地扶着萧瑶耳边散乱的发丝柔声安慰道:“不会的,听你平日与我说起的事情,你舅舅对你甚是疼爱。如今他离开,一定是有迫不得已的苦衷,我们有一天一定会找到他。”
听到独孤墨这么说,萧瑶稍稍松了一口气,她拉着独孤墨坐到床边又给他检查了一下伤口。刚才绑的布带在逃跑的途中已经被阴湿,但还好伤口不深,现在总算止住了血,但是以后怕是要留下疤痕了。萧瑶看着独孤墨如此精致绝美的脸庞,觉得十分惋惜。如果不是为了保护她,他也不会……
她被独孤墨握着的手突然一紧,她不由得望向他。只见如墨的眸子中透着坚定和不悔,同时也暗示着她不要乱想。
萧瑶觉得心中一暖,随即嘴角噙起一抹满足的笑。也许他们的相遇是一场彼此的救赎,她陪伴他度过黑暗,他守护她迎接光明。
“我们得马上离开,时间一长他们一定会搜到这里!”独孤墨猛地站起,突然觉得一阵难言的眩晕,但他稳了稳没有告诉萧瑶。
“好!我们走!”
萧瑶这面刚点头答应,就听外面传来一阵悉率的脚步声。萧瑶和独孤墨对视一眼,不好,他们已经追过来了!
萧瑶一把抓过独孤墨,便朝后院跑去。
“这面有个小门,是我上山打柴经常走的,我们从这走,上去就是大山,我们躲在里面他们就不好找了。”
独孤墨脚步有些踉跄,但还是紧紧地跟在萧瑶身后,生怕拖累了她。
寒夜之中漆黑一片,月亮在这紧要关头也怕事地躲了起来。凛冽的寒风刮得起劲,势要在已经严峻的形式上再助力一把。
独孤墨只觉得身上一阵阵的发热,头上的伤疼的似要炸裂一般,眼前的景色也模糊的看不清楚,如同蒙上了一层白雾。他拼命地摇了摇头,但昏沉的感觉愈发的严重,突然脚下不稳,一个踉跄,便狠狠地摔倒在一旁的雪堆之中。
“阿墨!”
萧瑶一下子惊呼出声来,她也被这一下子拽倒在一旁。她也顾不得痛,连忙爬起身,焦急地喊着他,把他使劲地向外拖。
“阿墨,你说句话啊!别吓唬我!”
萧瑶吃力地将独孤墨从雪堆中拖了出来,她使劲地拍了拍独孤墨的脸,可他脸上的温度却烫的灼人。
“阿瑶,你跑跑.”
独孤墨迷糊地睁开眼,只断断续续地说出这几个字便彻底地晕了过去。
萧瑶哪里依他,一咬牙,便将高出她许多的独孤墨背在身后。她一步一步艰难地朝前走着,她也不知道走到什么时候是个头,要死,大不了死在一起!
恰在此时,萧瑶突然看到前方小路上横着一辆拉柴的马车,一匹枣红大马正打着鼻鸣。萧瑶本要枯竭的力气又霎时涌出,她背着独孤墨快步地朝着马车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