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认亲
一路上的颠簸让萧瑶觉得连心肝都要吐出来,而她身旁的独孤墨则是一动不动,握着他的手心也越来越凉,喷在她脖颈上的鼻息也越来越微弱。这样的状况让萧瑶害怕的心焦,一直以来倔强不肯流泪的萧瑶此时的眼泪竟止不住地簌簌滴落,她哭得隐忍,哭得悲痛。她竟不知有所牵挂是如此磨人的事,她禁不住怀念曾经无心无情的她!
“哼!你们以为俺是个粪球球,随便哪个都能踩了去?就你们一个个那张牙舞爪的样子,可比得上俺家夜叉一根手指?”
大汉一边赶车一边嘟囔着,他这一嘟囔道不要紧,可是给萧瑶提了个醒。她要怎么办,就这么坐车跟他回家?等他卸车的时候肯定会发现他们,到那时怎么办?从他口中得知他的婆娘是个夜叉,又是一个屠户,会不会……
萧瑶想到这些就更加头疼,现在跳车根本不可能,莫不说这荒郊野岭数九寒天,他们二人衣着单薄,单是独孤墨如今的状况再不看郎中怕也会有生命之虞。
萧瑶抽了抽鼻涕,一咬牙,赌了!大不了到时候她和那夜叉拼上一拼,若是打不过也只能说老天容不下他们,黄泉路上有阿墨陪着也是一件快事!
不知过了多久,萧瑶的眼皮仿佛已有千斤之重,一天的波折,逃亡,她早已疲惫不堪。就在她即将昏沉睡去的时候,马车突然停了下来。
“吁!婆娘!俺回来了!”
大汉连忙跳下车,急匆匆地朝着屋里大喊着,语气中带着殷切的讨好。
“行了!再叫!信不信老娘剁了你!”
一个女声从屋内传来,彪悍而粗哑,让人听了便心生惧意。萧瑶瞬间清醒了过来,她握紧拳头,将精神全都集中到了外面动静上,敌强我弱,必须打起十足的精神!事到如今,只好背水一战!大不了她就和独孤墨死在一起了,最坏的情况也不过如此!
大汉果真不再言语,他将马从车上卸了下来拴在一旁的桩子上。他摸着老马身上滑顺的鬃毛吃味地说道:“老伙计,你倒是活得自在,那夜叉对你可比对俺好上百倍,真是人活的不如畜生啊!”
“嘀咕什么!还不卸车!信不信剁了你?”
此时大汉的婆娘已经站在了车前,萧瑶觉得一颗心剧烈的跳动起来,掌心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萧瑶心里正紧张地盘算着是服软还是硬拼,若是动手,她是偷袭插她的眼睛,还是打她喉咙?
“你都说要剁俺二十来年了,不是还没下去手,就知道金锁你舍不得俺!”
“呸!真不要脸!”这女人向地上啐了一口,可脸上却泛起了可疑的红晕。
她不等大汉动手,便撸起袖子一把捧过上面的松针。
“啊!”
大汉突然大叫一声,只见躺在柴车上的萧瑶蹬的坐起,拳头藏在身后,一双眼睛戒备而凌厉地瞪着眼前这两个被吓呆了的人。
“你!这”大汉慌乱地指着萧瑶,语塞的说不出话,张大的嘴仿若能塞进一个拳头。
那婆娘先反应了过来,她把松针狠狠地扔在地上,皱着眉头地大步地朝萧瑶走去。
萧瑶盯着她,近了,更近了,看来她是不打算放过自己了,只要那个夜叉一有所动作,她就立即采取行动,大不了玉石俱焚!
那婆娘突然在萧瑶两步之外的地方停了下来,一双大手在胸前反复地摩挲着。她面带尴尬,试探地朝着萧瑶伸出一只手,萧瑶并没有避开,她想着距离更近,突袭的效果更好。
“张力,你看!这丫头不怕我!”突然那婆娘大笑着朝大汉喊道,神情带着不可置信的欣喜,原本纠结的脸也绽放开像一朵花一样。
萧瑶被她这反应弄的发愣,她怔愣地看着那婆娘伸过来的手,硬是被她抱了个满怀。
“我的乖乖!这就是小孩子啊!这么软!好香啊!”
好香?萧瑶警铃大作!果真是做人肉叉烧的夜叉吗?萧瑶暗暗将拳头攥紧,准备给予她致命的一击。
那婆娘忽地亲上萧瑶的额头,两行激动的热泪从颊边滚落,忽地将怀中的萧瑶抱的更紧了。
“孩子,我的孩子!”她的语调颤抖而柔缓,虽说这样的话从她嘴里说出来还是显得有些别扭。
萧瑶被她眼中的孺子之情所震惊,那是一种怎样的渴望和疼爱,于她来说竟是无比陌生,但却又莫名的温暖。那婆娘的双眸满满溢出的爱意似要将萧瑶溺毙,带着一些期待,一丝伤痛,一点满足……
张力首先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看着这样的曹金锁只觉得一颗心都要碎了。他掩下心中的酸楚,试探地唤道:“金锁。”
曹金锁也缓过神来,她一手抱着萧瑶,使她正对着自己,语调尽量放的柔和,伸手耐心地拨掉她头上的松针,试探地问道:“丫头,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萧瑶看着眼前的女人,分析着眼下的情况,她应该是安全的。要对她说出实情吗?恐怕不行,就算她再怎么喜欢自己,面对相府的强权恐怕也不得不进行退让,她和独孤墨手上的可是一条血淋淋的人命!
可那男人已经知道他们是被相府通缉,怎么办?萧瑶心下略微沉吟,便突然嘤嘤哭诉起来。只道恶主逼迫幼女,哥哥挺身相互,其余的缘由和结果都被一并略去。
“呸!这王八羔子,真真是不要脸!老娘要是在,非剁了他不可!”曹金锁脸上瞬间变得狠戾起来,可突然想起怀中还抱着萧瑶,便赶忙又变回脸去,尽可能地将声音放的柔和些:“你说你还有一个哥哥不是?”
“对!”提此,萧瑶连忙挣扎着下地,跑到车上将昏迷的独孤墨撑起。她感觉到独孤墨身上似乎已经微凉,泪水瞬间又要夺眶而出。她放下独孤墨,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三个响头狠狠地磕在地上。
“你这丫头!这是干什么!”曹金锁看着萧瑶泛着血丝的脑门,心里一阵发疼。她嗔怪地说着,便要将萧瑶扶起。
萧瑶避开她的手,倔强的挺立在地上恳求道:“求你救救他,他要是再不医治恐怕就活不成了!”
“好!我答.”曹金锁刚想脱口而出应声,可不知想到了什么,后面的话竟又咽了回去。
萧瑶见次心中焦急万分,怎么,难道她还有什么顾虑?还是她发现了什么?
曹金锁想了片刻,面露窘色,眼神之中带着闪躲,她鼓足好大勇气,异常坚定地说道:“我答应你可以!但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做我的女儿!认我为干娘!”
萧瑶本被熄灭的希望又燃烧了起来,她看得出这曹金锁是真的喜爱自己,或是喜爱孩子。这里的缘由她还不甚清楚,但眼下之际,自己答应她也并没有什么坏处!
“干娘在上,请受萧瑶一拜。”
萧瑶说着又砰砰地在地上磕了三个响头,这一次曹金锁并没有阻拦她。
曹金锁连连点头,一把将萧瑶扶起抱在怀里,她哭的泣不成声。虽说这样的做法有些卑鄙,但或许这是她唯一拥有孩子的机会。
“我有女儿了!我有女儿了!张力,快点赶着马车将那孩子送到城里就医!若是救不活,看我不剁了你!”
“好!好!”张力一边欣慰地抹掉眼角的泪水,一边应声套上马车。
“我也要去!”萧瑶说着也要跟着上车,她当真是一步也不想离开独孤墨,更别说在如今这个生死不明的情况下。
“不行!乖女儿,你听干娘说,你们兄妹二人一起出现在城里目标太大,若是他们还在搜查,你们很难说的清楚。但若是一个人,也许他们并不在意!”
萧瑶听此瞬间冷静了不少,的确,虽说她已经制造了假死的表象,但说不准他们还会继续搜捕。再怎么说他们打死的也是宇府上的公子,宇府不可能就这么善罢甘休!
萧瑶这才仔细打量着眼前这个女人,不过四十岁的年纪,五官姣好,年轻时应该是个绝色美女,如今看来也是一个颇有姿色的妇人。只不过她脸上一道斜长的疤痕破坏了这一切的美感,配上她粗哑的声音和满嘴混不吝的话语,倒也是担得上夜叉这个名号。这样的女人却有着这样缜密的思维,实在不应该是一个村野屠户有的,看来也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萧瑶看着脸色苍白的独孤墨,咬了咬牙,下定了决心,转头对张力恳切地说道:“好,我不去!但请干爹一定要照顾好他!他就是我的命!”
张力突然被萧瑶称作干爹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尴尬地咳了一声只剩下连连点头。
萧瑶看着他们逐渐消失的身影,只觉得一颗心都失去了知觉。吉人天相,希望老天爷可以保佑她的阿墨顺利渡过难关,让他们得以再次相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