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娘!我们出门了!"
萧瑶一边整理着玄璃的衣襟,一边扭着头朝屋里喊着。昨天从许悠悠店里得到的宝贝给玄璃试穿上了,可大可小,什么身量的人都能穿。她有武技傍身,在这地界上还用不上这衣服。
曹金锁连忙放下手中的剔肉刀,用袖子胡乱抹了一把快要滴落到眼睛上的汗珠,抬眼打量着门口这老少三人。王伯笑眼岑岑,肩上担着馄饨摊的扁担。萧瑶穿着一身白衣长裙,乌黑的秀发在头上扎成两个麻花辫,看起来虽然有些土气,倒也朴实的可爱。玄璃则看起来精致许多,一身崭新的缎面黑袍恰好符合身量,头上顶着黑色头巾,一双不染纤尘的眼睛灵动而纯净。
曹金锁擦了擦眼睛,有些皱眉地说道:"今天一定要去吗?我这右眼皮打从早上起来就跳的厉害,心里也发慌的紧,总觉着不太对劲!乖女儿,不然,今日再休息一天吧!"
萧瑶垫着脚故作老成地拍了拍曹金锁的肩膀,悠哉悠哉地说道:"无妨,无妨。"
曹金锁一下子就被萧瑶这幅耍宝地模样逗乐,心里也松快了不少,但还是有些不太放心地劝解道:"你这鬼丫头,又在这里跟我打哈哈!你说你那馄饨摊一天也卖不上几个银子,风吹日晒的,岂不是白白惹干娘心疼?最近两日干娘的生意不错,有一伙人固定在干娘这每天定一头猪,够养活着一大家子人了!乖女儿莫不如安心呆在家里,也能跟干娘做个伴不是?"
萧瑶整了整前襟,低着头想了片刻,随即又笑着仰起头笑着说道:"干娘,瑶儿有自己的私心,希望干娘能够成全。"
曹金锁看着眼前的萧瑶不禁怔愣了一下,随即心疼之意更甚。这丫头看起来笑嘻嘻的一副无所谓的模样,可眼中那份深沉的羁绊,竟是她这个大人看着都为之动容。心疼过后曹金锁竟生出几分气闷,她沉声问道:"他家里大富大贵,哪里还用你操心?你不也知道他姐姐要嫁给太子了,那富贵更盛从前,哪里还需要你操心?即便这样,你还是放不下他?"
萧瑶敛了笑容,重重地点了下头。一旁的玄璃和王伯则看的一头雾水。玄璃直愣愣地望着眼前打哑谜的二人,偷偷用胳膊肘戳了戳王伯,小声问道:"她们说谁呢?"王伯也不清楚,脑袋摇地像个拨浪鼓一样。
只听着曹金锁继续问道:"你何苦呢?他许是早就把你忘了啊!你!哎!"曹金锁恨铁不成钢般地跺了跺脚,伸出手指戳了戳萧瑶的额头。
萧瑶听这话心头一缩,嘴角升起一抹苦笑。但一想到那魂牵梦绕之人,眼神中的坚定,又摇了摇头喃喃地说道:"要是那样,我倒真是放心了,他,不能。"
"随你吧!哼!那个臭小子!等我再见到他,可不扒了他的皮!"曹金锁气闷地挥了挥剔刀,恶狠狠地说道。
玄璃和王伯见此都不约而同的向后退了一步,后背都升起一丝凉气。
"死鬼!"
曹金锁刚朝着里屋喊,打算让张力也一同跟了去,萧瑶见此连忙出声打断了她的话:"干娘!别叫干爹了!你这里忙,一个人我还不放心!我们也没事,大不了早点回来就是,没关系的!"
曹金锁一看,也知道萧瑶的脾气,若是她决定的,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她,也只好作罢,只得再三的嘱咐了几句。可不知为什么,看着这三人离去的身影,心中的不安越发浓郁起来。
萧瑶迈着愉快的步子在前面走着,只听到后面一老一少嘀嘀咕咕地不知再说些什么。萧瑶突然顿住脚步,猛地回头,眯着眼睛疑惑地问道:"你们在说什么?是不是在说我坏话啊?"
这两人猝不及防,都被盯了一个大红脸。王伯往前推了推玄璃,示意他去。玄璃一看只好硬着头皮往前走了一步,怯懦地问道:"姐,你和你干娘刚才说的是谁啊,我怎么没听懂啊!"
萧瑶摸了摸下巴,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卖着关子说道:"他嘛~这个~"
玄璃和王伯都瞪大了眼睛,脖子伸的老长,耳朵好像都竖了起来。萧瑶一看他们这幅好奇的模样,也不忍心再逗弄他们,便边走边和他们讲述一二。这两人亦步亦趋,听的也津津有味。
萧瑶不知道,她讲述与独孤墨之间的事时,眼中满是幸福的光芒,嘴角温柔的上翘着,整个人都如沐春光一般。玄璃看的有些发愣,他从未见过如此的萧瑶,看来他姐口中的这位大哥哥对她一定非常重要。
话音刚落,萧瑶突然顿住了脚步,脸上的笑容瞬间敛了去。王伯和玄璃虽然与萧瑶相识不久,但彼此之间已经有了默契,也不多问,都向萧瑶靠拢了过来。
王伯环顾四周,道路两旁的枯草长得有一人来高,根本看不清情况,他压低着声音问道:"怎么了?"
萧瑶用余光瞟着四周,小声说道:"继续走,别朝两边看,好像有人跟踪我们!"
玄璃哪见过这阵仗,心里不禁突突的有些害怕,他颤抖地抓着萧瑶的手,身体机械地向前迈着碎步,显得有些踉跄。
萧瑶竖着耳朵留心着周围的声音,打从刚才出了村来到这荒郊她就发现有些不对劲。起初也没有在意,可后来无意中似乎听到有人咳嗽了一声,萧瑶这才确定有一伙人在悄悄地跟踪着他们。仔细辨认之下,依稀可以听到拨弄荒草的声音,那伙人估计离他们不足十步远。
萧瑶的心里也有些发慌,她不知道这事情到底与谁有关。手心里涔涔地冒着冷汗,捏紧玄璃的手都有些打滑。萧瑶咬了咬牙,低声朝着王伯说道:"这帮人好像来者不善!王伯,你赶快往回跑,去找干娘来救我们!"
"不行!"
王伯一口回绝了萧瑶,在这样危机的时刻,他这个大人怎么能抛下两个孩子独自逃走!小姐于他有再造之恩,他绝对要护她周全。
萧瑶心下也开始着急,她怕他们这样异样的举动会惹怒那帮人。抬眼看了一下前面,要去村外的市集还要经过一片小树林,那里少有人至,他们若是动手也会等到那里。他们离那里已经不足五十步,若是再这样下去,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萧瑶眼神突然变的凌厉起来,她猛地望向王伯,不容他拒绝地说道:"这是唯一的办法!你若走,我们许会生!你若不走!我们必是死路一条!你若还当我是你的小姐!我数三声!数到三,你便扔下扁担调头就跑,找到干娘来救我们!一,二,三!"
萧瑶丝毫不给王伯辩解地余地,径直数到三。王伯狠一咬牙,眼泪都急了出来,看了一眼萧瑶,猛地将东西往地上一扔,豁出老命一般拔腿就往回跑!
萧瑶见此也连忙拉着玄璃往小树林里跑去,若是来得及,进了小树林还可以躲上一阵子。
躲在路边的人被这突来状况惊地一愣,一大汉率先反应过来,从里面跳了出来,大喝了一声:"小崽子!你给我站住,我看你往哪里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