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到萧瑶要回来的消息,玄璃和王伯早早就在门前等候。就连提前被曹金锁抱回来的小白,也乖巧地蹲在玄璃脚下翘首以盼。
“王伯,姐姐说是今天回来吗?”
“是啊,那边差人来话了,说小姐已经在路上了!”
玄璃垫着脚,可极目所见除了抽绿的柳树便是高矮的房檐,连个人影都没看到。
小白突然站起身嗅了嗅,兴奋地飞奔着朝前面跑去。
玄璃一看便知道小白肯定发现了什么,毕竟动物的感觉最为灵敏,也跟在后面紧追了出去。
萧瑶正悠闲地走在前面,突然一个白影就朝她奔来,萧瑶心中先是防备,可看清了影子时会心一笑,萧瑶张开双臂,那小东西一下子就跳进了她的怀里。
小白不停地用头摩擦着萧瑶的手臂,委屈地呜咽着:“主人坏,抛弃小白!”
萧瑶对这小家伙也想得紧,她笑着顺着它的毛,安慰道:“小白别生气,我回来啦,以后去哪里都带着你好不好!”
小白听这话又高兴地伸出舌头,舔了舔萧瑶的手。
许悠悠瞪大着眼睛,看着萧瑶怀里通体雪白的小白,惊讶地喊道:“妹子,这个是魔兽吧!”
萧瑶俏皮地朝着许悠悠眨了眨眼,笑着说道:“悠悠姐好眼力!”
许悠悠摇着头,啧啧称赞道:“不得了啊!妹子,你真是越来越厉害啊!”
“姐!姐!”玄璃这时也赶了过来,他跑到萧瑶面前,喘着粗气,小脸涨的通红。
萧瑶看着几日未见的玄璃,身高似乎长了一些,头发也长了,带着头巾旁人根本看不出异常,更何况他早已没有佛门时的心境。
玄璃一见还有外人,便收敛了许多。他并排走到萧瑶身边,上下打量着焕然一新的萧瑶,只觉得如今的她更加光彩夺目。
“早知道姐姐能有新衣服,我也跟着去了!前天有人送过来的衣服都是姐姐的,我只有眼馋的份!”
萧瑶看着与自己撒娇的玄璃,点了点他的头,调笑道:“你看看你,还哪有一点看破红尘的样子,若对别人说你之前是得道高僧的弟子,肯定没人信!”
玄璃杯萧瑶说了个大红脸,不过即使这样他也愿意,只要跟在萧瑶身边,他就觉得舒服。
“好了,不要闹了,你过来见过悠悠姐,这是姐姐的好姐姐,你们之前也见过的。”
经萧瑶这么一提醒,玄璃突然想了起来。怪不得看着眼熟,原来之前有过一面之缘。
玄璃乖巧地朝着许悠悠行了个礼,笑着说道:“悠悠姐,我们真是有缘,若不是因为你店里那条莫名其妙的店规,我们也不能牵扯在一起。”
许悠悠见玄璃对自己并没有反感也就放下心来,她笑着说道:“是啊,也许都是命中注定!祖父偶然得一高人指点,最后只给了他一个纸条,上面写着“来者勿去”,当时祖父并没有参破玄机,不知何意。更因人身被困,无法施展,便将那东西放在为我制衣的兜里。我逃出之后,便发现那纸条,后来开了衣店,便想将那说辞尝试在店规上,没想到解谜在这里。”
说完,许悠悠拍了拍萧瑶的肩膀。“我若当时放了萧瑶妹子离开,或许我们难有此机缘!”
萧瑶点了点头,不过她似乎总觉得所有的事情都像一条线一样被人串了起来。若说是无心的缘分还好,若是有人有意为之,在背后操控着一切,那就太可怕了!
萧瑶散去心中所想,若真是那样,现在她也无计可施。只能在风雨来临前做好筹谋,到时胜败仍未可知。
玄璃看着与吴穷在后面交谈那人有些眼生,他拽了拽萧瑶的袖子,眼神往后瞟了瞟。
萧瑶笑着对他说道:“那位是六叔身边的管家阿城,六叔特意忍痛割爱,让管家前来帮我!”
听萧瑶说出这话,绕是阿城如此好的定力也差点破功笑出声来。
他可还记得小小姐若磨硬泡地向老板讨要自己,甚至威胁要给悠悠小姐介绍夫婿,这才使得老板就范。自己随小小姐离开时,老板哭的涕泗横流,眼里满是委屈,大叫着萧瑶无良,可小小姐充耳不闻,抬腿就带着一众人马和尹家的令牌离开了铜峰寨,只剩下老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地上哭天喊地。
玄璃有礼地朝着阿城点点头,乖巧地叫了一声阿城叔。
他们一行人终于走到了家门口,王伯见到萧瑶眼睛先是一亮,随即看到后面跟着那么多的人,便急忙招呼起客人来,还不忘欺负吴穷说道:“大个子,把笼子里那头猪杀了!”
吴穷脚下动作一顿,只得乖乖的转变方向朝着厨房走去。
萧瑶和玄璃对视一眼,都哈哈大笑起来。看来这一家子里,最记仇的就是王伯,以后得罪谁都不能得罪他老人家。
“外面真是热闹,闺女回来了吧,快进来!”
曹金锁快步地走了出来,连忙将人迎了进去。她上下打量着萧瑶,越看心里越喜欢,可越看心里也越难受。
“干娘。”
萧瑶担心的唤出声来,这段时间干娘总是不时的伤心,弄的她心里也不是滋味。
曹金锁连忙笑着,拍了拍自己的腿,别过头去,自嘲道:“你看看,人老了不是,竟这般无用起来!乖女儿别担心,走,走,大家都进来,别客气,当作是自己家里一样!”
萧瑶见曹金锁如此也只能叹了口气,毕竟她们之间的分离是在所难免的。
席上热闹十分,大家推杯换盏,把酒言欢。江湖之大,这几人具是无依无靠的浮萍,如今相聚一处,则成了比亲人还亲的家人。
萧瑶看着这些温暖的笑脸,心中的柔软被深深触动。她不经意地摩挲起胸前的玉佩,若此时他和舅舅在,就真的是圆满了。
独孤墨一身白衣立在高高的枝头,颀长的身影有几分单薄,清冷的月光洒在他绝美的脸上竟有着说不出的空灵,似要乘风归去,羽化而登仙。淡红的眸中应着的月光竟是一片血红,有几丝魅惑和危险。
“公子,尾随的那些人都处理掉了!”
程诺一身夜行服,动作奇快地出现在独孤墨身旁,若是细看,可发现他身上隐隐闪着赤光。
“好。”独孤墨淡淡地答道。
“那这块二阶黑木蝎的晶核还需要卖吗?我们的金币已经足够成立一个赏金组织了。”
“留着吧。”
“诺。”
突然,独孤墨脸上隐现出痛苦之色,虽然他极力忍耐,可额上早已渗出细密的汗珠。他眼中的红色越来越盛,似一团烈火要燃尽整个大地。
“啊!”
独孤墨低吟了一声,被烈火焚烧一般的疼痛让他控制不住自己的气息。他似失去知觉般,如同断线的风筝,朝着地面快速坠去。
“公子!”
程诺大喊了一声,连忙运转斗气追了上去。就在独孤墨要坠地的那一刻,程诺一把将他拉住,将他平稳地安放在地上。
独孤墨痛苦地蜷缩着身体,拳头紧紧地攥着,口中不停地呢喃着:“瑶儿,瑶儿……”
程诺只能远远地退在一边,无力地看着独孤墨火毒发作,虽然发作之后魔火会相应变的更强,可却一次比一次更加痛苦。他抬头看着天上的满月,将拳头狠狠地打在树干上,咒骂道:“该死!又到十五了!”
独孤墨如墨般的黑发渐渐染成了红色,如同火苗一般在夜风中肆意。他痛苦地支撑起身子,颤抖地伸出手释放出无法控制的魔火。
突然他手上一团烈火燃起,方圆之内如同火海般炽热难忍。独孤墨猛地将手按在地上,顿时浓烟升起,黄土焦黑,魔兽四散。
过了许久,独孤墨头发的颜色才慢慢变淡,最后恢复如常。他的身体也不再颤抖,只不过惨白的嘴唇透露出他刚才那常人难以忍受的痛苦。
程诺连忙跑过去,扶住虚弱的独孤墨。他别过头去,忍住要奔流而出的泪水。
独孤墨淡淡的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肩膀,无力地说道:“无事,我已经习惯了!”
“可那人说,你终有一天会因为承受不住这烈火焚烧之苦而自戕!”
程诺愤愤地喊道,为什么这样常人难以想象的事,在公子口中只是一句习惯了!这样的他,只会让自己觉得更加无能!
独孤墨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搀扶。他靠在树上,眼中满是坚定和骄傲。
“他说的自然不会成真,我绝不会死去,为了她,我也不能!”
程诺攥了攥拳头,那个人到底是谁?若是她对公子真的那么重要,那他就算是抢也要把她抢过来!
“程诺,你逾矩了!”
独孤墨沉沉的声音响起,带着不可触犯的威严。
程诺急忙低下头,对了,是他忘了,那人是公子不可触碰的逆鳞。
独孤墨调整了一会儿气息,口哨一吹,一头金斑白虎从森林深处窜出。独孤墨翻身跨步骑了上去,转眼间便消失在魔兽森林的深处。程诺见此只能叹了口气,运气紧随其后。
暗夜中兽鸣此起彼伏,绝美的少年眯着清冷的眉眼,疾风在他耳边掠过,阴寂的森林如同血盆大口,向着鲜活的生命发出哀鸣。
它在等待着,等待着自投罗网的猎物,亦或等待着向真正强者的屈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