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长莺飞,时间飞逝。
萧瑶安排的所有事情也都在紧锣密鼓的进行着。她托尹浩轩找寻的府邸也有了着落,隐于一处深巷子之中。虽说是巷子,可府内却别有洞天,面积极大,凉亭花园应有尽有。
只因为地段不好,远离闹市,原主人家又因赌成性,便便宜卖给了尹浩轩。经过萧瑶改造一番,更是精致典雅许多,别有一番世外桃源的意味。
四月之初百花繁盛,府内原本又种植了许多桃树,此时桃花繁茂,落英缤纷,犹如迷失的仙境。
萧瑶又命人移栽了许多女宾喜爱的花草,一时间花香四溢,沁人心脾,让人不知今夕何夕。
“为你找了这个地方我倒有些后悔了,不如我和你换如何?”尹浩轩看着如今大变样的地方吃味地说道。
萧瑶随手折下一只桃花插在发髻上,一只白色蝴蝶被吸引翩翩而来。萧瑶心想,六叔不就是怪她把悠悠姐派走了,如今倒是拿这个话题撒气。
“六叔好品味!我本来是想吸引城中贵妇淑女一同前来游玩,没想到六叔如此有雅致。日后我要是举行集会,定不会忘了通知你。”
尹浩轩气郁的说不出话来,这丫头一点亏也不肯吃,也不知道以后什么人能降得住她。
“说笑归说笑,你托我办的事我去找了,并不理想。”
萧瑶看着尹浩轩愁眉不展的样子,就知道这件事没那么顺利。
沧澜女子地位虽然不低,但才学疏浅,女子读书不过是陶冶性情,很少有专人教习谋略兵法。达官显贵中的小姐学习知识礼法,琴棋诗画便已经可以觅得良婿。
“我猜到了!那些大儒学问虽深,可古板的思想也要比别人更加根深蒂固,想请动他们教习我读书,不容易!”
“我就说让你女扮男装,上课时你也不用多说话,反正有小璃子在,你听着便是了!”
萧瑶摇了摇头,跨步走上凉亭,此处为府中地势最高处,一眼望去景色尽收眼底。她深吸了一口气,觉得胸中闷气舒展许多。
“我为何要用男子的身份学习?岂不是自我贬低了女子的身份?他们固守己见是他们的事,我要是因此失了立场更是连我自己都瞧不起自己!”
尹浩轩没想到萧瑶是这么想的,倒显得他的想法小家子气了。可怎么办,那些老古董一不为权压,二不为利诱,他实在是没办法了。
“算了,他们不成心教我我便自己看书学习,书总不会因为我是女子就不显出字来了吧!你把小璃子安排好就可以!”
“哼!我才不去!他们看不上姐姐我还看不上他们呢!老古董!”
不知何时藏在桌下的玄璃突然站了起来,满脸不愤地说道。
萧瑶一皱眉,伸手揪住他的耳朵不悦地说道:“你有什么能耐看不上人家?你是能出口成章还胸有丘壑?你是腹中有乾坤还是上马能遣兵?若是不能,你就要学习!那是我与他们之间的芥蒂,不需要你因此费心!”
“姐!”
玄璃吃痛地揉着,没想到萧瑶发这么大的脾气,他姐姐一句重话不曾对他说过,如今就因为这么点事就如此数落他。
萧瑶看着玄璃委屈的样子,知道刚才的话说重了些,他也是为自己鸣不平。
萧瑶便拉过他,揉着他的脑袋悉心教导着。
“小璃子,世上之事没有能事事如愿者。他们的错不在他们,而在于这个时代。你若是能将他们的知识学到手,然后改变这个陋习岂不妙哉?以子之矛,攻子之盾何如?”
玄璃擦了擦眼泪,饶有兴趣地点了点头,可他还是不甘地说道:“可是姐姐比我资质强数倍,要是能学习不更能日进千里!”
萧瑶眼珠一转,拍了拍玄璃的头说道:“你可记得姐姐说要给你一个任务?如今你接是不接?”
玄璃大概猜得是什么,可即使如此,他依旧点了点头。
“弟弟可嫌弃姐姐是女子,认为我该无才是德?”
玄璃猛地抬头,失声喊道:“当然不会!”
“那弟弟学到的东西可愿意传习给姐姐?”
玄璃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破涕为笑,大声喊道:“当然愿意!当然愿意!”
尹浩轩也大笑着,连连拍手称赞道:“丫头,你这招可谓是一箭双雕,当真是妙啊!我还真想不出这世上还有什么是你解决不了的事!”
萧瑶谦虚地摇了摇头,她也不过是投机取巧罢了,也是无奈中的无奈。
“话虽如此,六叔还是为我请一些琴棋诗画的老师吧,我出身乡野,这些东西可谓是一窍不通。如今能有机会学习,一定要好好恶补一番!”
这话萧瑶也不过是为了以后许多事上的方便,以她的音乐造诣,早就不需他人教导。不过这一世有这一世的曲风,她也需要学习学习。
“这些简单!你把这事包在我身上!太子太傅我不敢保证,但是其他显贵中能请来的我肯定不会亏待了大侄女!”
“那就有劳六叔了!”
萧瑶认真地给尹浩轩鞠了一躬,虽说平日他们二人不分大小,多呈口舌之快,可尹浩轩在正事上待她情意深重,滴点之间她皆铭记在心。
尹浩轩连忙扶起她,见萧瑶这般正式他还有点不习惯。他摸了摸鼻子,赶忙推脱着去看看王伯忙的如何,就连忙走了。
玄璃看着尹浩轩逃也似的背影,调笑道:“原来六叔竟是怕这个,倒也稀奇!”
萧瑶见此也只好无奈地摇了摇头,她算了算时日,有一处地方她心心念念却没得出空闲前去,今日倒是个机会。
萧瑶将府里的事情交代了一番便走出门去,她换上了一身水嫩的粉衣,看上去极惹人喜爱。
她握着胸前的玉佩,掌心竟不自主地渗出汗来。一直静如止水的心此时砰砰乱跳,似乎一张嘴就会蹦出来一样。
萧瑶从未有过这样的感觉,只觉得脚下发飘,踩在地上如同棉花一般没有实感。一路上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开口问路,也不知是怎么走到这里,可如今颜府这两个大字已经赫然出现在眼前。
萧瑶站在门前,踌躇着不敢前进。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些什么,明明日思夜想的阿墨就在那道门里,只要她敲门一切皆可落定,可她就是无法下手。
萧瑶不禁胡思乱想起来,如今已有数月不见,阿墨会不会忘了自己?想了想,她自己便否定了这个答案。
如今她虽然还是一介平民,境遇比之从前已经好上太多,见个面应该不会给他丢人。
萧瑶连忙晃了晃头,拍了拍自己的脸。她怎么这么不镇定,不就是见个面吗,怕什么,等见到了一切就都知道了!
萧瑶攥了攥拳,鼓起勇气上前敲了敲门。咚咚几声门响,她只觉得像是敲在了心脏上,心跳更加慌乱起来。
这时间仿佛热油一般在萧瑶心上烧灼,过了许久门才嘎吱一声被打开,一小厮探头出来,先是四处张望了一番,低下头这才看见萧瑶。
本来看着是个孩子敲门,心中不悦,可看这打扮,却是富贵人家,语气之间不免缓和了几分。
“小姐不知有什么事?”
“你家公子在吗?”
“哪个公子?”
萧瑶这才想起独孤墨似乎说过,他之上还有一个哥哥,便抱歉地问道:“独孤墨在吗?”
那小厮听闻不禁眉头大皱,不耐地说道:“不在!”说完便要关门。
萧瑶被他这反应弄的先是一愣,随即连忙伸手阻挡。
那小厮用尽力气却不能将门合上分毫,他不悦地说道:“你竟也敢来庆国公府撒野?”
“你把话说清楚,他为何不在,去哪了?”
萧瑶直觉事情不对,心里更加慌了起来。她厉色瞪着那小厮,语气也凌厉了起来。
“不在就是不在!二公子离府已经月余,你怎么还来找他!快走,快走!一会管家来了要你好看!”
萧瑶一愣神的功夫,那小厮便将门重重的关上了,萧瑶一个人呆愣愣地站在那里,捋顺着凌乱的思路。
不在了?怎么会?自从那次分别他不就随父亲返回冥都了吗?他现在到底在哪?
“小妹妹?”
“小妹妹?”
萧瑶回过神来,惊觉有人在唤她。她猛地回头,眼中精光大现。
那人先是大吃一惊,随即笑着拍着手中的扇子说道:“小妹妹可是来找独孤墨的?”
“你是何人?”
萧瑶戒备地看着眼前这人,一身蓝衣,一把折扇,风流倜傥,顾盼生辉。十六七岁的年纪,正是风华正茂。
不过他嘴边一直挂着抹嬉笑,看上去有几分轻浮。不过萧瑶却不认为如此,他虽邪笑,可眼中光彩深邃,分明这幅浪子模样是他矫饰后的结果。
他打开折扇,如同开屏的孔雀一般,笑着说道:“平南侯世子,张凤山。”
“哦。”
萧瑶随便点了点头转身便要离开。
张凤山没想到萧瑶是这个反应,他连忙跨步上前,用扇子挡住萧瑶的去路。
萧瑶挑眉不解地看着他,不知他是何意思。
张凤山不好意思地收回扇子,笑着说道:“小妹妹不是冥都人吧,否则听了我的名字不会是这个反应。”
“那我该做何反应?”
这话张凤山也不知该如何接,避之不及还是如浪蝶扑花?他只得摇摇头将此题作罢。
“我与独孤墨算是挚友,如果你想知道关于他的事可以过府一叙!”
萧瑶仔细打量着他,感觉他所言非虚,点头说道:“好!”
张凤山又是一愣,不解地问道:“你就不怕我是坏人?就这么放心跟我走?”
萧瑶白了他一眼,不耐地说道:“老人家,你的话太多了!”
张凤山不禁语塞,他耍宝般捂住心脏,仿佛受伤的模样,心痛地说道:“人家年华大好,你居然……”
“啊!世子!好帅啊!”
“小侯爷!”
突然路边响起几声尖叫声,几个女子聚在一起大声地朝张凤山尖叫着。
张凤山朝着萧瑶一挑眉,炫耀之意溢于言表。
萧瑶也不再理会他,自顾地往前面走去。张凤山见此也不再嬉闹,连忙跟上去在前面带路。
他一遍摇着折扇,一遍用余光打量着萧瑶,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墨小子何时惹上这样一朵冷桃花,有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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