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萧瑶的首肯,大家便在这府中游览起来,晚饭之前再回到这处桃花繁盛的庭院开宴。
大家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经过前段颜雷负荆请罪的事情,张家兄妹在冥都如今也算得上是炙手可热,重新回到众人的视野,被围在中间寻东问西,拉近关系。
颜雷并没有和那些人混在一起,而是拉着冯骥闪进一间空房。他们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在前厅的椅子上坐好。
“颜大公子改变主意了吗?”
冯骥一落座,便将颜雷心中的想法猜了个八九分。
颜雷尴尬地笑了笑,局促地捏了捏手指,遮掩着说道:“倒也不是改变了主意,不过其中的细节,还想请冯骥兄为我再好好揣摩揣摩!”
冯骥眯着眼,冷冷地笑了笑,玩味着说道:“大公子不说我也猜的出来,那个张凤玉今日看着确实有几分味道,若是这么白白便宜了乞丐,大公子心里怕是舍不得!”
“对!对!平日里一看到那个丫头就倒胃口,今天倒是勾起点我的兴趣!再说我爹一直想让我和张家结亲,若是通过此事把亲事做实,我爹肯定会对我刮目相看!”
冯骥了然地点了点头,随后便一声不出地看着颜雷,等着他的下。
颜雷话锋一转,脸上突然浮现出几分厌恶的神情,他不屑地说道:“今天晚上主要是看好杜家姐弟,乞丐是他们找的,你看好人,别让他们给带到船上去!”
冯骥摸了摸下巴,思索了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容,站起身来笑着说道:“这个就不劳烦大公子费心了,你就等着今晚看好戏吧!”
说完他也不再与颜雷过多交谈,推门便走了出去。
颜雷等了片刻这才从房间里退了出来,在门外轻轻咳了一声,朝着与冯骥相反的方向离开。
他们二人以为所有的一切都神不知鬼不觉,哪曾想过屋里的围帘后面还藏了一个人。
她呆呆地从里面走了出来,一身粉衣捂在汹涌的胸前。她木讷地穿着衣服,耳边不断回响着刚刚在屋里听到的对话。虽然前因后果她还不甚了解,但凭着她的直觉,也能猜出个大概。
她整理着褶皱的衣衫,走到落地的铜镜前,看着换上华美演出服的自己,一个疯狂的想法在她脑中慢慢滋生,迅速地蔓延。
她看着铜镜中的那人,眉眼楚楚可怜,体态玲珑,正是一个女子的大好年华。若是此时不能好好的赌上一把,怕是此生都要如此虚度了!
花园中的小姐公子无不开心地游览着,许久冥都没有这样的机会可以将他们聚到一处赏花品诗,倒是一件风雅的乐事。
萧瑶此时也换了一身便服回来,一身白裙极其简单,但也不会给人与刚才差之千里之感。反倒一个浓艳如牡丹,一个素雅如玉兰,各有各的美好。
萧瑶的年纪在这些子弟之中算得上是小的,大家不管是因着她的身份也好,还是对她真心喜爱也罢,除了杜月如冷淡些,其他人仿佛多年的好友,对萧瑶好的推心置腹。
站在萧瑶身旁的许悠悠看着那些虚假的笑容不禁腹诽着,这帮人以为是萧瑶妹子的好姐妹,那她算是什么?看自己回去后不好好调查调查她们,让萧瑶知道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样的面目!
玄璃凭借着干净纯良的样貌得了不少小姐的欢心,他开始还有些不习惯,但一来二去竟也是游刃有余。他便趁机给萧瑶私生女的身份正名,省得那些人在背地里一直嚼舌头根子。
“玄璃弟弟,你怎么叫公主姐姐啊?莫非你也是皇上的私生子?”
玄璃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无辜地瞪着大眼睛,认真地摇了摇头:“怎么会呢?再说我姐姐也不是皇上的女儿啊!”
那些人将信将疑地摇了摇头,继续追问道:“如果不是的话,怎么会给她那么显赫的封号,这么尊贵的待遇,就差接到皇宫里了!”
玄璃伸了伸小手,示意她们聚过来一些,神秘兮兮地说道:“这些话本来我不应该说的,这些都是绝密!你们要保证绝对不说出去!”
那些人一看都被玄璃勾起了好奇心,也不管是什么,都一个个跟玄璃保证起来。
玄璃清了清嗓子,压低着声音,神秘地说道:“你们知道宇拓吧!”
“知道!知道!那可是大奸臣!手段极其很辣,皇上费尽心力才得以将他铲除!”
一个对宇甾十分崇拜的公子义愤填膺地说道。
玄璃点了点头,继续小声说道:“那你们可知道清除宇拓的决心是谁帮皇上下定的吗?就是我姐姐!”
那些人仿佛失声一般,一个个都张大着嘴,连一个音节都发不出来。过了半天,一个人晃着脑袋,剧烈地摆着手,不相信地说道:“不可能!公主还是个孩子!这事绝对不可能!”
“对!不可能!”
其他人也都随声附和着,谁也不敢相信这个惊天的消息。
玄璃冷哼了一声,顺手拿起一旁的点心塞进嘴里,嘟囔着说道:“你们也不想想我姐的封号!镇国!那是一般人担得起的吗?”
听玄璃这么一说,那些人也不禁嘀咕起来。皇家的封号都是有一定含义的,若是没有特殊的功绩,哪里会有这样的奖赏。
他们不禁用余光打量起在一旁交际的萧瑶,越看越觉得这个少女不一般,举手投足间都是隐隐的大家风范。
玄璃一看目的达到了,便拍拍手,高兴地跳到一边。谁说他没用?他这不也是帮上忙了吗?
这些人哪里肯保守秘密,前脚玄璃刚一离开,后脚就各自找起人来分享着刚刚得知的八卦。只不过这话越传越邪乎,俨然将萧瑶说成了宇甾幕后的操纵者。
张凤山听着他妹妹说完这一番话,嘴里的茶一口便喷了出来,他边笑边擦着嘴,无奈地说道:“你们怎么不说她垂帘听政呢?咱们的皇上会是那么无用?”
张凤玉无辜地摊了摊手,这也不过是她听别人说的,也知道没有几分可信,但却十分有意思。
张凤山仔细琢磨着这些话,虽然一听便知是假,但似乎也有些有用的信息隐藏在里面,尤其是结合萧瑶之前的那番话。
她说她是当得这个称号的,说明在这件事里她或多或少都起了一些作用。
看着在那面气定神闲的萧瑶,张凤山只能再次无奈地摇了摇头。
如此佳人,奈何有缘无份啊!
张凤玉倒也不管她哥哥此时心里在想些什么,不过倒是觉得颜雷那伙人安静的有些异常。
她来之前就做好了被戏弄,推下水,泼酒的准备,可到现在为止一件事还没发生过,这不符合那些人的性格啊,莫非他们还在酝酿着什么更大的阴谋?
“哥!你没觉着颜雷今天不太对劲吗?你看看他们,就安心在那里赏花?”
张凤山看着颜雷那伙人,杜月如如同一只花蝴蝶一般围着颜雷打转,颜雷虽然不耐烦,可看得出心情还是不错的。
冯骥依旧阴沉沉地立在那群人的外缘,显得格格不入,却又是他们最不能缺少的智囊。
张凤山皱着眉头,也猜不出那些人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凤山兄还是小心一些,他们没那么好对付!”
赵庆霖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他手中端着一盘点心,坐在了张家兄妹的对面。
张凤玉立刻收起眼中的精明,又露出一副怯懦的模样,看着十分惹人怜惜。
张凤山看着尴尬笑着的赵庆霖,知道他心里在顾忌什么,便拍了拍他的肩膀,拿了一块点心在手上,感谢地说道:“多谢庆霖的提醒!”
一听张凤山这么说,赵庆霖反倒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都做好被冷嘲热讽的准备,如今对方如此坦荡,倒是显得他小肚鸡肠了。
“世子,我以前没少做对不起你的事,我……”
张凤山出声打住赵庆霖忏悔的话,不在意地摇了摇扇子,爽快地说道:“过去的事就过去了,我如今能再与庆霖相知相交,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啊!”
赵庆霖消除了心中最后的一丝顾忌,他也不多说煽情的话。既然张凤山待他如知己,那他也不会辜负这番雪中送炭的情谊。
虽然他只是一个吏部侍郎的公子,但以后张凤山能用得上的地方,他绝无二话!
萧瑶园中的美景纷纷落入众人的眼中,夕阳迟暮,橘黄的天空倒是衬出别样的风情。萧瑶也察觉出一些人对她态度的变化,有些眼里似乎还带着些许崇拜。在从阿城那里知道实情之后,萧瑶真是有些哭笑不得。
玄璃那番话本也是事实,他为了自己也是出于一番好意。可是这都是些什么人,一个个都是从小看惯了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人尖子。
这番话免不了就要传入到那些大人的耳中,有的也许会一笑置之,可也难免会被有心人听到大做章。
萧瑶看着在凉亭中与众人交谈的不亦乐乎的玄璃,也只能无奈地摇了摇头。是福不是祸,该来的迟早是要面对的,既然小璃子那么开心,便随他去吧。
阿城不一会儿走到萧瑶身边,朝她点了点头。随后他站直身板,轻轻地拍了几下手掌,原本昏暗的园中突然齐齐掌起灯来。
随着天色渐渐沉寂下去的桃花园瞬间被一片通红照亮,如同梦幻泡影,带着不真实的迷离。
“公主已为大家准备好晚宴,请各位入座,我们的晚宴正式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