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照小艾吩咐,秦老二把稻草女婴送到十字路口,烧了带去的阴钱火纸。秦老二转身刚离开数丈,忽然一股风刮过来,哗啦背后的稻草女婴被风刮倒。秦老二扭头一看,稻草女婴一只胳膊被摔坏了。
秦老二心中一惊,顿时吓出一身冷汗,不敢回头,慌忙回去了。
小艾的话,黑娃等人都守口如瓶没有告诉其他人。村里的社员本来就已经惶惶不安,如果知道了这些,那更是人心惶惶了。作为干部,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尽量让事态化小了。
不过,消息还是多少有些泄露出去,新年的第五天,农历也叫小年。在农村,这是新年的最后一天了。
村里一些上了年纪的长辈一齐涌到黑娃家,要求重新修建村东头的古庙。
村东头的古庙据说是很早就有了,几经兴废,解放前民国十六年冀北大旱,人丁不旺,又闹狐仙。当时黑娃的二叔就组织村民重建了古庙。解放后,破四旧古庙被拆除了。
新社会反对封建迷信,别说黑娃他们干部,就是一般社员,只要有迷信思想,被县里知道都要被批斗。所以几乎没有人再去想过重建古庙这件事。
村里经历了这一连串怪事后,许多上年纪的长辈都开始动起了心思。
贾立山在这节骨眼上送女儿回县里上班去了,秦老二拿不准,只好跟着社员来找黑娃。
黑娃一口拒绝。修庙,这不是没事找事,寻着犯错误吗?
秦老二把黑娃叫到旁边,说:“贺队长,有个事,王长命他们瞒着村里偷偷塑了一尊神像。这几天,听说有人看见神像在流眼泪。”
“有这事?”黑娃大吃一惊。
秦老二一脸严肃地点点头,说:“我领你去看看。”
秦老二领着黑娃去了村后头的王长命家,王长命也是孤身一人,旧社会就是在庙里混碗饭吃。解放后各处的庙都被拆了,他没地方去,只得回了家。
王长命惊慌地看着秦老二后面的黑娃,结结巴巴地说:“贺,贺队长,我,我犯错误了,请干部批评。”
王长命已经知道村里人去黑娃家求他答应修庙,以为黑娃知道他私自塑神像,来问罪了。在当时,私自塑神像这罪名足以批斗游街三月了。
黑娃没有说什么,转身走了。
年关很快就过去了,过完年,尽管人心还很惶惶,但人们还是像往年一样开始下田干活。一年之计在于春,田地耽搁不起。
黑娃他们几个干部也打起精神,安排活计,春头主要是整修田地,忙碌的农活暂时使人们忘记了所有的不安。
这天午后,黑娃正在村委会和贾立山秦老二商量立春后下种的事情,忽然民兵阎俊俊惊慌失措地跑来说:“贺队长,赤水河出事了。”
阎俊俊满脸惊慌,掩饰不住害怕。黑娃心里一沉,赶紧询问。
白天有社员去柳树屯亲戚家拜年,路过赤水河,看见赤水河的水变成了红褐色,发出呜呜类似人的呜咽声。
这赤水河虽然名叫赤水河,但在人们祖辈记忆里都是白色,从来没有听说变褐色过。
屋里几个人都吓了一跳。
黑娃淡淡地说:“既然叫赤水河,褐色也是正常的吗?”轻描淡写的一句,就把屋里不安的气氛化解了。
所有人都没想到,刚过了半个月,二狗媳妇又出事了。
二狗媳妇跳进了赤水河,成了解放后赤水河第一个冤鬼。
据说那天二狗媳妇神色很平静,换上新衣服,走到赤水河直直跳下去。等旁边田地里干活的人们赶到,二狗媳妇已经身子僵硬了。
村里人心惶惶,谣言四起,说是死去的小琴勾去了二狗媳妇。连邻近柳树屯,大东村,碾庄都传的邪乎乎。秦老二找到黑娃,唉声叹气地说:“贺队长,我看小艾说的那东西八成还没收手,她到底要干什么?”
黑娃内心深处隐隐也感觉到,无形中似乎有一个诡异的眼光在时刻看着他,令他毛骨悚然。
眼下快到春播了,这节骨眼上,村里人心不安,黑娃叹了口气。
秦老二又去了一趟碾庄朱保民家,朱家却没有人,邻居说朱保民爷孙过完年就出门了,也没告诉邻居去哪里了。
回到村里,民兵阎俊俊看见秦老二,背着步枪走过来说:“贺队长找你商量事情哩。”
孙富贵和郭侃劳死后,村里剩下的唯一一个民兵阎俊俊顺理成章就当了民兵队长。虽然是光杆司令,却很威风。
村委会屋里,黑娃和贾立山正在商量事情,因为前段时间是过年,县里没人,孙富贵,郭侃劳,二狗媳妇三个人的死就没向县里报告。
接连出了几条人命,肯定是要给县里报告的。
下午黑娃就和秦老二去了县里,秦老二是给村里购买种子,两人同行。
路过赤水河,果然看见原来白浊的河水变得红褐,透着诡异。
秦老二解放前跟着黑娃那个半吊子风水二叔混过几天,心有余悸地说:“贺队长,我感觉这事不简单。赤水河是这方圆百里的风水命脉,这河水一变,不是改变了风水吗?”
黑娃是干部,又是赤脚医生,本来不信这些,可是经历身上发生的一些事情,也渐渐松动了。
“老二,你说乍办,不能任事态发展了。”
秦老二点点头,想了一下,迟疑地说:“我倒是知道县城有一个姓徐的道士,旧社会常给人超度亡魂,懂些鬼门道。改天有空我们去找找他?”
县里可是坚决反对一切迷信思想,秦老二说完就看着黑娃,黑娃叹口气说:“到这地步了,顾不得那些了。”
等到县里已经是下午了,秦老二去县种子站购买种子。黑娃先去供销社找段德财,段德财递给黑娃一根蓝色盒子烟,认真听完事情的全部经过。
段德财脸色变得凝重起来,喃喃说:“那东西究竟在寻找什么?黑娃,这赤水河听老辈人讲是原上的风水命脉。河水变色,这是要改风水,要出大事呀。”
黑娃听到段德财这样讲,心里担心更加重了。闷闷地吸了一口烟。
段德财起身在屋里来回走了一圈,说:”黑娃,这种事情你们找朱保民找对了。这个人有些门道,听说解放后本来是要枪毙他的。后来不知怎么被省上叫去,再后来就放回来了。这人有些道行。”
“朱保民,真有那么玄乎?”黑娃半信半疑。
“解放前,朱保民虽然是远近闻名的大土匪,可我听县里有人说过,他真正的本领可不得了,能吓死人。”
段德财边说还边往外面看,唯恐有人进来听到他们谈话。这可是在县城,公然讨论这些封建迷信,被县里知道是要游街批斗的。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黑娃看看时候不早,担心秦老二等急了,就起身告辞。
走到门口,听见段德财在后面叮嘱了一句:“黑娃,这事情可要保密,别让县里知道。”
离开供销社,一路不断有各村的闲汉二流子问话,大过年的,黑娃客客气气地打招呼,给每人都发了一支烟。
这些闲汉二流子消息都很灵通,黑娃看到他们看自己的眼神都很异样,知道是村里发生的那些怪事传扬出去了,心里更是一沉。
到了县委,秦老二已经等在哪里了。刚过完年,县里干部却都上班了。
周文斌干事正关切地向秦老二询问着什么。因为对黑娃很器重的缘故,周文斌对王庄的事一向很关心。
“贺队长来了。”周文斌干事向黑娃打声招呼。
秦老二没敢多说,只是汇报了一下即将开展的春播工作安排,周文斌很满意,连连说:“好好。”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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