湛露被薛氏牵到宛平院后,许是天气好,薛氏就让人在院子的梧桐树下摆了一些糕点,还架起了茶炉。
这架势是要亲自烹调茶了。
湛露知道自家母亲是出自书香门第,对于这种烹茶莳花的雅事很是精通,便安安静静地坐在铺好垫子的石椅上小口地吃着糕点。
“阿露,给娘亲讲讲江都吧。”薛氏柔和地望着她。
这样像自己的女儿,之前无法养在身旁,还真是莫大的遗憾。好在,终于回到她身边了。
湛露点点头,道:“江都和洛阳不同,多是山水。城里也好,村里也好,处处有流水。那里的姑娘说话都是细声细语……”
就在她缓缓道来时,壶里的水面浮现了一颗颗像鱼眼一般细小的水珠。薛氏取过盐罐,舀了一勺洒入水中。
“你的养父母如何?”薛氏将茶具一一摆好问道。
高湛露倒是不曾亲眼见过此等雅事,有些好奇地凑过去看。
“养父养母待我都极好。只是养父身体不好,养母平日里很是辛苦。”却是绝口不提自己每日辛勤劳作。
大概是还有些拘谨,两人的交谈一直维持在一问一答上,并没有几分亲热。
当茶炉里的水如涌泉连珠般翻滚时,薛氏取了瓢舀出热水备用,又拿了竹夹在炉中心搅打。之后有条不紊地从侍女手中接过碧玉茶叶罐子,取了几匙茶末倒入茶炉里。
“娘亲呢,听说娘亲身体一直不好?”高湛露试探地问道。
她也不知和薛氏说什么好,关心一下她的身体想来薛氏会开心几分。
果然,正取了一瓢热水烫茶具的薛氏笑容深了几分,冲湛露眨眨眼道:“本来身子就虚罢了。调养这些年已经好多了。阿露可别听他们的。”
高湛露点点头,却是明白了,竟然是生产时留下来的毛病。不过看薛氏娴静的模样,确实不像个有病之人。
“阿露可才刚回来呢。娘亲若是身子不好,谁来补偿阿露呀?”湛露见薛氏烫好了茶具,等着水沸腾,就笑嘻嘻地凑过去拉着她袖子说道。
看着高湛露故意逗她开心,薛氏将她拢到怀里,道:“娘亲自是好好的。要把之前没给阿露的通通补给阿露。”
湛露笑着点点头,见茶炉里的水势若奔涛溅沫,指着那道:“娘亲,继续烹茶吧。”
薛氏温柔地笑笑,将她松开。高湛露则顺势回了自己的位置。
之后薛氏将刚才舀出来的那瓢水再倒进茶炉里,又煮了一会儿,茶汤方是好了。
侍女拎起茶炉,将滚烫的茶汤倒入早已烫好的白瓷茶具内。薛氏端起茶壶,轻手慢抬,倒入面前的两个茶杯里,浅于杯口几分,不多不少,两杯的分量竟是相同。
高湛露早已闻到茶的清香,看着茶杯内清澈的青绿色茶汤,忍不住深吸了口气。
薛氏将茶放到她面前,道:“阿露,尝尝看,庐山云雾。”
湛露也是喜绿茶的,自然是满脸笑意地拿起茶盏,再次嗅了嗅清香,这才闭上眼尝了口茶。
“如何?”薛氏端起茶盏喝了一口,问道。
“妙极,唇齿留香。娘亲,好手艺。”湛露笑着赞了一句,又继续品茶。
就在两人品茗交谈的时候,罗姨娘抱着高宏逸匆匆赶来。
“世子妃,好香的茶,不介意分妾一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