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情剂观察报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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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欣那段的日子过得快活无比,说是赛神仙都不以为过。哦亲
新的选题开得非常顺利,宋欣几乎立即就定下了自己需要的素材,然后在这里就地开始准备了起来。
巫师想要走到阳光下,为此他们想要联合同样不被社会所容纳的变种人,希望借此能够有些底气,有一个同盟。
而宋欣,则想让变种人至少过得不那么艰难一些。
这世界对变种人的排挤已经到了一个夸张的程度,宋欣在最初,在罗伯特的办公室里时就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市场的需求决定产品的优胜劣汰,罗伯特在她面前拉响的那个变种人警报器的时候,那工业品发出的震耳欲聋的警报声就足以说明一切。
——在过去的日子里,为变种人说话是政治不正确。那些认为这样做不对的人也迫于大环境不敢发声,宋欣却为他们创造了个契机。
这些人分散在各地,只是星星之火,是香烟没燃尽的头儿,是冒着火星的小火柴,但是以这篇报道为契机,他们终于熊熊燃烧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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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午,魔药课,阴暗的地下教室里数口坩埚齐刷刷地冒着泡,有些坩埚里粉红,有些坩埚里犹如贝母般闪着珠光,有些又冒着漆烟的柏油融化般的烟气。
斯拉格霍恩教授笑眯眯地道:“大家可能有所不知,魔药和普通药学的区别——在座的诸位有谁上过麻瓜的药学课程?”
教室里安静如鸡,都没上过。宋欣犹豫着举起了手。
斯拉格霍恩道:“那请这位烟发小姐给我们讲一下麻瓜的药学是什么?”
宋欣想了想,犹豫地说:“我学的比较浅……在现代药理中,药物是可以改变或查明机体的生理和病理状态的,可以预防诊断治疗疾病的物质。”
斯拉格霍恩赞许道:“不错,是这样,声音大一点!但是魔药和药物是截然不同的两个概念,魔药和中世纪时的药理非常相似,材料呢,在在座的诸位看来应该非常奇怪,我们的药物中,‘治疗’在魔药的用途里头只占一个很小的比例。”
宋欣坐下了,然后她紧接着听到斯拉格霍恩道:“——魔药的用途,我们更倾向于将它笼统地称为‘达成某个目的’。”
“比如狼毒|药剂,我们将它用于治疗狼人在满月时丧失理智的症状。”斯拉格霍恩举起一个小瓶子,里面棕黄的药剂晃动,笑道:“当然,金刚狼应该是用不到的。”
教室里稀稀落落地笑了起来,罗根也是一笑,有人问:“真的有狼人吗?”
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又道:“显然这个药剂离大家的生活很远,所以勾不起你们的兴趣——可是魔药可不止这几种,比如这个。”
他举起了一个小小的,装着清澈液体的瓶子:“——这叫吐真剂,无色无味,喝了它,无论别人问你什么问题你都会说出一切。”
宋欣看到那个药,登时背后发麻,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听上去很吓人,这是魔法部常用的刑讯手段。”斯拉格霍恩说:“你们应该不会接触到,擅自使用吐真剂是违法的。而这个——”
斯拉格霍恩指向灶上架着的一个里面液体呈贝母色泽,蒸汽盘旋上升的坩埚道:“——这是迷情剂,一种古老的魔药,是魔法世界,也可能是世界上最有效也最强大的爱情魔药。”
有人疑惑地问:“爱情魔药?”
霍拉斯·斯拉格霍恩教授点了点头:“是,爱情。但是正如同我在每次上课讲到它时都要强调的那样,它不能真的创造爱情,它的效用实际上是一种‘对特定人的疯狂迷恋’。”
他话锋一转,笑道:“当然啦,好用是真的好用的,我这辈子虽然没用过,但是我们学校每年一到情人节就会出现无数起给暗恋的男孩子女孩子喂迷情剂的事件,庞弗雷夫人每次都暴怒……”
哈利坐在椅子后排,和纳威闲聊道:“罗恩被喂过。”
纳威问:“在校医院躺了多久来着……”
“那是马尔福干的……”哈利低声道,“世界真是奇妙,我居然又和马尔福坐在一间教室里上魔药课……我还以为毕业之后就不会有这种破事了呢?”
德拉科:“……”
德拉科尴尬地说:“听着,关于那件事我真的很抱歉——”
“不用道歉。”哈利对德拉科宽容道:“毕竟你以前真的很狗屎,虽然现在也没好到哪去。”
德拉科:“……”
德拉科和哈利立刻在后面掐了起来,宋欣看着他们狼狈为奸的模样,心情十分复杂,又转头回去听课。
斯拉格霍恩教授笑道:“你们又没有o.w.ls和s的硬指标,那我现在把这本初级魔药指南分发下去,你们挑一挑里面有什么想尝试的魔药,可以拿这里闲置的坩埚玩一玩。”
宋欣望着那个冒着螺旋蒸汽的、装满了滚烫迷情剂的坩埚,突然有种说不出的向往。
迷恋和爱情有什么区别呢?
似乎没什么区别,宋欣不知道。
……
宋欣做学生特别认真,而且礼貌谦虚又好学,这样的特质几乎讨每个老师的喜欢,连霍格沃茨的这几位教授都不例外。
下课的时候斯拉格霍恩教授甚至留了宋欣的联系方式,拍着她的肩膀道:
“我觉得你以后一定大有作为!”斯拉格霍恩教授亲热地拍拍她的胳膊:“可惜你不是巫师,否则我倒是很乐于在我的鼻涕虫俱乐部给你留个位置,但是能够教过你这样的一个麻瓜学生也不错。你的好学劲儿让我想起来我多年前教过的两个女学生……”
哈利试探道:“莉莉和赫敏?”
斯拉格霍恩说:“对!多年不见这样的学生了!你的朋友和你的妈妈,哈利。”
德拉科不怎么爽快地说:“没有比较性好吧?一个是麻瓜,另外一边都是巫师……”
“认真和智慧是永恒的财富。”斯拉格霍恩道:“——这点不分麻瓜与巫师。”
然后同学们都走了,宋欣也跟着走了几步,犹豫了一会儿,又从一楼长廊折了回来。
一楼的长廊阳光明媚,万物生长。位于地下的魔药学教室则十分阴暗而寒冷。宋欣扒着教室的门犹豫片刻,斯拉格霍恩教授正在收拾自己的课本和桌面上散落的材料。
宋欣小声说:“……斯拉格霍恩教授?”
魔药学教授斯拉格霍恩疑惑地抬起头:“嗯?怎么了吗?”
宋欣心虚地道:“……是这样的,老师,我可以要一点您配好的魔药吗?”
斯拉格霍恩若有所思地看了看她,问:“取决于你要的是什么。在违禁单子上的我是不能给你的。”
宋欣鼓起勇气,对斯拉格霍恩说:“——我想要一点迷情剂。”
“这个没问题,”斯拉格霍恩答应得十分干脆:“这个药非常简单,大街小巷都有卖的,你要多少自己取就好。”
然后斯拉格霍恩递给了宋欣一个小瓶子、一个小勺子,让宋欣把药装进去。
宋欣小声道:“……我要一天的分量。”
斯拉格霍恩惊奇地望着宋欣:“只要这些?就那个勺子,半勺就够。”
宋欣从锅里舀了半小勺珍珠色的液体,倒进了那个小玻璃瓶里。
“我就知道这个药会很受欢迎。”斯拉格霍恩叮嘱道:“我不知道你会不会用,但是我以防万一还是要重申一下——不要用这个药寻求真实感,它不能创造爱情。”
宋欣温和地笑了起来:“我知道,教授。如果我真的想用的话,不会只要一日份的。”
斯拉格霍恩点了点头,对宋欣说:“不要用它。”
宋欣温和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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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谓交流的时间也都非常宽松,基本下午就会放人,那时候一群学生便一窝蜂地跑去霍格莫德玩,宋欣之前一直泡在图书馆,然后在这天下午终于被哈利和纳威拖了出去。
“没去过霍格莫德的学校生活是不完整的。”哈利说,“德拉科说他也去,想喝黄油啤酒吗?这可都是百年老店。”
宋欣微一思索,然后点了头。
然后宋欣回去换衣服时,却看到了自己手机上猛然亮起的一条消息。
是罗伯特的短信:‘宋欣,你的汇报呢?我让你调查这所学校到底是什么,你的调查结果呢?’
宋欣脑子里咕咚一声。
罗伯特的短信并没有就此结束,他又说:‘我倒是明白你的正职工作是重要的,但你别忘了你和我签的协议。宋欣,你也别忘了你在我手里的小把柄。’
宋欣:“……”
罗伯特的短信又来了:‘我不喜欢威胁人,孩子。你只消把你知道的,看到的东西告诉我。’
宋欣想了想,紧张地回复了一句:‘至少目前阶段,我无可奉告。’
‘这查的严。’宋欣紧张地补充:‘汇报我是一定会做的。’
罗伯特却像是没听着似的,对宋欣道:‘还有,虽然这话不太合适——但以你的立场,和你在我手里的把柄,我劝你不要和我作对。’
宋欣一看这话毛都要炸了,战战兢兢地说:‘我没有想和你作对——’
罗伯特:‘好好考虑一下你到底站在哪个队里。宋欣,必要的话重新想想自己要报道一些什么。’
宋欣:“……”
宋欣觉得自己欠罗伯特一个同归于尽,她把手机塞回了箱子里,然后想了想,又把小半瓶装满了珍珠色液体——迷情剂——的小瓶子小心地掖了进去。
下午的阳光流光烁金,温暖的阳光之中宋欣只觉得都要被晒化了。
这是个黄金一般的时代,宋欣想,纵然有那么多的不如意,有那么多的暗潮汹涌,但这的确是个黄金般的和平、温暖的时代。
但是无论是在哪个年代,读书人的脊梁都是难以折断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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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格莫德的火车站上洒着金色的斜阳,宋欣一身万年不变的打扮,t恤和浅色的牛仔裤,深一脚浅一脚地跟在三个大男孩儿后面,哈利和德拉科拌嘴拌得如火如荼。
宋欣好奇地问:“走在铁路上,没事吗?”
哈利满不在乎地道:“没事,一天不过一班火车而已,而且总是八点半才会到霍格莫德。”
宋欣闻言若有所思地问:“魔法界到处都这样么……我是说,都这么慢节奏?”
德拉科想了想,对宋欣说:“算是。”
“你们要知道——”宋欣犹豫地提醒:“你们想要融入的麻瓜社会,节奏是非常快的。我们麻瓜七岁就要开始上学,基础教育会在十八岁那年结束,然后就要进入大学,学习极其有针对性的专业课程。专业课程结束后就是工作,我们的工作和魔法部能够看到的这些不同,社会分工极其明确,工作节奏也快,我在报社坐班的时候早上七点半就要出门,运气不好的话晚上十点才能回家。”
“而你们显然不是这样。”宋欣问:“你们真的能适应吗?”
宋欣所处的社会的一切都有条不紊,犹如一个装配合理的齿轮,齿轮们按部就班地处在自己应处的位置,飞速地旋转——然而宋欣却明显地感觉魔法社会与这不同,他们像是工业革命前夜的余韵,诗意而缓慢。
德拉科笑了笑道:“老的东西不代表是正确的,总是要改变。”
然后他又对宋欣说:“前面就是霍格莫德,你看。”
…………
……
霍格莫德村落古老,整个村子看上去甚至与霍格沃茨城堡同龄,地上铺着缤纷而凹凸不平的石砖。商店古朴而热闹,店门口挂着小灯和蜡烛,形形□□的风铃和漆皮的小挂饰。宋欣看到了不少熟面孔,有个泽维尔校的学生甚至被店员设法抬了出来。
“喝醉了,”店员说:“他们酒量可真是不怎么样,啧。”
那个学生打了个呼噜,鼻子里瞬间冒出火,宋欣看得笑了起来,同时注意到那家酒馆上牌匾上挂了个猪头。
“阿不福思!”哈利和老板笑着打了招呼:“我带着来交流的学生来看看,生意如何?”
那个名为阿不福思的白发老人不爽地道:“不好,到处都是麻瓜!提心吊胆,我都这岁数了,小子。总觉得下一秒钟魔法部就要派些苍蝇来叮我们了。”
哈利笑眯眯答道:“放心吧,阿不福思,时代要变了。”
“吆喝了多少年!时代要变,要变,但是还不是那个鬼样子——”那老头不爽地举起魔杖,“——清水如泉!”
然后他的杖尖刹那涌出一股清水,将那变种人学生鼻子里喷出的火浇灭了。
宋欣看得乐滋滋的,问哈利:“我为什么觉得这个名字十分熟悉?”
哈利·波特笑道:“那你一定是看了霍格沃茨,一段校史吧?他是前一任的老校长的弟弟,老校长叫阿不思,他叫阿不福思,不过两个兄弟可不怎么像。”
宋欣:“……老校长?”
哈利说:“对。是个很好,很好的老人。”
宋欣想起德拉科在那天下午对她说起过的,老校长的死。
那想必是个很好的人吧,宋欣想,甚至有种为了理想献身一生的悲壮感,那种理想其实非常平凡,但同时也非常伟大:他做了一辈子正确而微小的事情,并为之献身。
她望向德拉科,德拉科微微顿了顿,望向了城堡的方向。
片刻后德拉科对宋欣说:“好了,逛逛霍格莫德吧,好不容易来一次呢。”
……
这个村落充满了新奇,宋欣去过一次对角巷,然而那天晚上她被饥饿驱使,没怎么逛那些新奇的小店,这次总算在霍格莫德找到了机会。
宋欣一个人在文人居羽毛笔店买了好几支漂亮的羽毛笔,又在佐科的魔法笑话店买了不少好玩的、稀奇古怪的玩意儿,她在那里注意到连这家店都有那种装在小玻璃瓶子里的迷情剂,玻璃瓶子被吹成精致而巧夺天工的形状,里面珠光流淌。
这种药的确不贵,宋欣却没有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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蜂蜜公爵的店里弥漫着一股甜蜜的巧克力味,宋欣好奇地站在货架前翻找那天晚上罗根给她塞的糖,找了半天却完全忘了包装什么样子。
货架上满是比比多味豆、甘草魔杖和冰老鼠——还有大块的牛奶巧克力,一块足有砖头这么厚,奶香浓郁,买一块送一只小锤子。还有熬制的奶糖,宋欣犹如老鼠入了蜜罐儿,买了一大堆吃的,然后才想起来询问店员。
“那个——”宋欣小声问那个店员:“前几天是不是有一个个子很高,有胡茬的棕头发男人来买了些东西?”
店员脑袋上冒出个问号:“啊?”
宋欣又拼命地想怎么形容金刚狼,她绞尽脑汁,对店员描述道:“有胡子!很高,有肌肉,看起来有点凶,特别喜欢挑眉毛!他买了一大袋糖……大概是三四天前?我想知道他买了什么,我照着买一份。”
店员笑了起来,了然道:“啊——那位先生?”
那小店员笑眯眯地道:“有的,我记得。他什么糖都买了些,有巧克力球,还有果冻鼻涕虫……在这边的货架上,您挑挑看?”
宋欣道了谢,乐滋滋地跑去另一侧货架挑东西,店员有点不太好意思地说:“我对他印象很深,一个是他看上去很……很特别,很帅,另一个原因是他专门过来问我,年轻小姑娘爱吃什么。”
宋欣吓了一跳:“啊……?”
“像是买去讨好小姑娘的。”店员摸了摸鼻子,小声问:“……我是不是说多了?”
宋欣脸上蹭地涨红,结结巴巴地道:“没、没有……没,我……”
宋欣立刻拽了两盒巧克力球,胡乱塞了一堆糖进自己的小筐子,却满脑子都是自己那天晚上像个怨妇一样吃糖的场景——那包糖全是她吃的。
然后宋欣脸红着付了账,一溜烟儿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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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八点,三把扫帚酒吧,丝丝雨水落入夏天的夜里。
宋欣最终还是觉得浪不动了,在一家看上去正常不少的(帕笛芙夫人茶馆的装潢风格令宋欣有点颤抖),名为三把扫帚的酒吧坐下,点了一杯樱桃水,一个人发起了呆。
三把扫帚老板娘罗斯默塔上了年纪却风韵犹存,此时正在吧台后面擦拭玻璃杯,酒吧之中灯光温暖而昏暗,酒吧里稀稀落落地坐着几个人。宋欣敏锐地发现似乎还有几个霍格沃茨的教授坐在那里聊天吹水。
这酒吧的环境有种说不出的惬意,宋欣并不爱喝酒,只是对着冰凉的樱桃水发了会儿呆,然后把滚烫的脸贴上了冰凉的杯子。
——那袋糖,是给自己买的吗?
宋欣只觉得整个人都像是在梦里,然后脑海里另一个小小的恶魔的声音喊道:肯定不是啦不要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人家大概是给自己真正看上的妹子买的你算个屁不要倒贴——
宋欣心里出现了另一个小天使的声音,顿时和恶魔的声音吵了起来: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家欣欣!我家欣欣哪里差了!
宋欣十分感动,被小天使夸她的话夸得脸都红了。
小天使在她脑海里又说:不就是胸平了一点傻了一点年轻了一点战斗力低了一点和琴·葛蕾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吗!哪里差了!
宋欣:“……”
宋欣心想我真是信了你的邪,在脑海里将小天使和小恶魔一起丢进垃圾桶,脑海中终于静了,然后她砰一声一头撞上了桌板儿。
……所以不是没有希望吧,宋欣满怀希冀地想。
然后酒馆的门口咔哒一声,开门带动了门口的风铃,酒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风铃声音婉转,宋欣坐在酒馆的角落里,不经意地抬眼一看,却看到了罗根推门走入,他淋了些小雨,皮夹克上**的一片,显是在烟夜里冒雨行走了许久。他眼睛却是通红的,犹如舔舐伤口的野狼。
宋欣看到他,顿时耳朵发红,想要喊一声罗根的时候——
——琴·葛蕾同样一身的雨,她推开三把扫帚酒吧的门,走了进来。
外面闪电划过,紧接着轰隆一声闷雷,小镇雨水铺天盖地。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是6000字大肥章!!夸夸我夸夸我!!(跳舞)
明明更新了六千,然而……还是没有搞成事儿……啊心塞qaq明天争取继续多更!
感谢当年明月在、张家九夫人的地雷=3=!!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