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阵寒风吹过,朱明缩了缩身子,继续看着桌上的袈裟,这是一件云锦袈裟,是从一个支提寺的僧人那里借来研究的。这件袈裟是以纯正的大红色为底色,用真金捻线构成菱形格纹,其间布满具有佛教文化的八种吉祥图案,还有一条五爪金龙盘旋其间。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袈裟上有几处烧焦的痕迹。
连身为明朝后裔的朱明,也不知这烧痕的来历,陷入了沉思之中。当朱明翻了翻祖辈世代相传的明朝古籍时,却大吃一惊。原来眼前的这件云锦袈裟,是自己的先祖明惠帝朱允文在当年躲避宫中大火时穿过的。祖籍记载,建文元年七月,燕王朱棣北平起兵,四年后攻破南京。慌乱中建文帝朱允炆欲拔刀自尽,此时,侍卫提醒皇帝,太祖驾崩时,曾留有一个箱子,藏于奉先殿的房梁上。于是侍卫立即取下铁箱,用香炉砸开一个裂缝,里面藏着一把剃刀,三张度牒,十锭白银,以及一件袈裟。朱允炆打开度牒,上书三个法名:应文、应能、应贤。他与皇后对视了一下,先帝的意图再明白不过了。泪水顷刻从皇后的眼中涌出。她别无选择,蹈火**。于是建文帝剃发后披上袈裟逃出南京城。
看着眼前的袈裟,又想起祖籍中记载的。朱明开始了沉思,明朝建文时期的一幕幕仿佛昨日重现一般。‘继承皇位,削藩,平定祸乱,靖难之役。。。’想着想着,他困乏了,随意躺在袈裟旁的一张小床上,睡着了。睡梦中,他梦到洪武大帝朱元璋要他当皇长孙,继承大统。他大叫“不,我不要成为明惠帝,我不要皇位,我不要……”朱明梦中大醒。醒来之后,他看看四周,心想“还好只是个梦……”。这时,他走到袈裟旁。摸了摸袈裟,自言自语地说“还好那不是真的。”突然,袈裟上五爪金龙的嘴慢慢张开,吐出一股强劲的气流,想将朱明吸入袈裟之中,朱明又岂会任由它吸入,拔起双脚就想跑。可气流太强,他的跑只是徒然的。朱明慢慢地被气流吸入,由于气流太强,他的眼睛都睁不开,醒来时却又到了虚幻的世界。
“我这是在哪?”被头后坚硬的瓷枕硌醒的朱明坐起来迷茫的看着四周,“还有我怎么感觉变小了。”
木质而不失华丽的大床,朴实但却奢华的被子,还有那个硌醒他的瓷枕。告诉他,这里是一个另外的世界。
“皇长孙殿下,你可没事了……”一个穿着太监服装的人跑了进来,说话让朱明觉得阴阳怪气的,很不适应。
“我这是怎么了?”朱明很明显没有搞清现在的状况,自然选择装迷糊。
“皇长孙殿下,您在太子爷薨以后,莫名其妙的晕倒了,万岁爷已经传太医来看了。”那个穿着太监服装的人说到。
“太子,皇长孙,都什么跟什么啊,莫非我变成了明惠帝朱允文?不会吧。”朱明心里想着。
“你在说一遍,我是谁”
“长孙殿下,您失忆了吗?要我去找太医吗?”
“也罢也罢,梦境成真了。”朱明心想。然后,他又说:“没什么事,你先退下吧,我想一个人呆在这里……”
“诺。”太监说道。
………………
很快,太子朱标薨、皇长孙朱允文晕倒的事情已经传到了谨身殿。老泪纵横的朱元璋在太监的搀扶下,来到了朱明所在的寝宫。
朱明听到外面传来了脚步声,便闭上眼睛,装睡。
朱元璋见朱允文仍然昏迷不醒,便理了理身上的素服,默默的念到:“天佑大明……保佑这孩子醒过来吧。”
朱明慢慢睁开自己的眼睛,看了看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他知道,这一定是他的先祖明太祖朱元璋,也就是明朝的创始者,他很清楚,自己自从被那股气流吸入以后,变成了自己的先祖明惠帝朱允文,不知道何年何月才能再回去,所以,他决心演好先祖朱允文的这个角色。
“爷爷……”朱明不动声色的回答道,“我父亲现在在哪,我想去看他。”
“孩子,你醒了。你父亲的灵柩已经停在文华门里的文华殿了”站在朱明床旁的朱元璋说道。朱标本来与朱明没有一点父子关系,不过在融合了朱允文的记忆以后,朱明不禁对这个大明的前皇嗣,自己的先祖表示了深深的叹息。
一是叹息朱标的英年早逝,二是叹息自己将来要一个人面对这庞大的大明帝国。自己本来生活得好好的,却要背负父亲的死和大明帝国的兴衰。
迈着沉重的步伐,朱明跟着朱元璋来到了文华殿。
厚重的木棺架在一个木架上,靠近殿门的那头摆着一个火盆和几个垫子。朱明跪在垫子上,扯过一些挂在边上的纸钱,默默的将它们丢进火盆,一边烧,一边流下了几滴眼泪,几滴由丧父之痛所带来的眼泪。
虽然朱明他现在不是朱允文,但是他既然来到了这个年代,获得了朱允文的身体。对于他这个明朝后裔而言,既然已经回不去自己的时代,那么朱明现在的目标就是扮演好自己的先祖。没错,就算不是流芳百世,也要改变先祖被自己的叔叔明成祖朱棣逼迫退位的历史。
一阵清风徐徐的吹进了文华殿,吹的火盆中的火苗徐徐的晃动。而在这时,朱明的背后突然响起了哭声……
这是朱元璋因为朱标的死感到伤心,不禁哭了起来。
“皇爷爷,你别太伤心了,身体重要?”朱允文说道。
“孩子,我没事,只是阿标撇下我走了,要我这个白发人去送他这个黑发人,不免伤心了”朱元璋说道。
朱元璋和朱允文沉默了片刻之后,朱元璋缓缓的坐下,坐在火盆前,扯来朱允炆没烧完而放在地下的那串纸钱。一点一点丢入的火盆。
“皇爷爷,你这是?”朱允文有些不解的问。
“阿标走的第一个晚上,做父亲的怎么能不陪他呢?”
“皇爷爷,你不是还有很多奏折要批吗?”朱允文,也就是朱明,他知道在明成祖朱棣设立内阁前,皇爷爷一天至少要批200件奏折。
“允文,你最近是不是功课遗漏的很厉害?连基本的礼都忘了?”朱元璋的目光依旧柔和,即使是在训斥朱允文的时候。
“……”朱允炆竟无言以对,陷入了沉思,虽然他已经完全接受了先祖朱允文的身份,但是毕竟记忆还没有融合到完美,很多事情还是没有按照古人来。
“皇爷爷,允文今夜和您一起为九泉下的父亲守灵吧。”
“好…好,百善孝为先,你能这么做,阿标在九泉之下也能安息了”
事情也就是这么突兀,现代的朱明竟变成了朱允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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