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国,福泽镇。
镇子里共有六条大道,其中有两条铺上了青砖,保证了集市路通畅,也保证进出镇子道路的平稳,镇长今年五十岁,此生最大的愿望就是把镇子所有的大道都铺上青砖。
铺上青砖的集市道已经是福泽镇最繁荣的地带,这条路有一个别开生面的名字,叫做小李路,路名来源于一位今年只有十四岁的少年,他叫李史。
小李路的尽头往左拐有一间小铺子,铺子很小,只有二十多平方米,说来实在奇怪,小李路是福泽镇最繁荣的地带,但福泽镇居民来往最频繁的地方却是这间只有二十多平方米,连招牌都没有的小铺子。
小铺子里只有简单的几件家具,靠墙有一个长椅子,长椅上坐着四个人,男女老少皆有,手里各拿着一件器具,这些器具更不相同,但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些破损的器具。铺子外还有不少人,也是拿着一件破损的器具,等待的时候就是唠嗑的时候,只不过大家在聊天的时候,目光总是时不时会瞄向铺子里那个年轻人,眼神里充满了善意和赞赏。
除了靠墙的长椅,铺子里还有一套桌椅,一位面容清秀,犹带稚气的少年正专心致志的修理面前的锄头,这种专注于少年的年纪形成强烈的反差,生出让人爱怜的感觉。
少年带着湛蓝色的手套,修长的手指在锄柄摸来摸去,从中拆下一个正方形木块检查一会后,又检查一下锄柄的内部结构,很快就查出问题所在,接下来只见他的十指盈动,速度之快仿佛十指化作湛蓝光影,三两下就把锄柄拆成五六份零件,然后几个呼吸的时间,又把零件拼凑着锄柄,最后将锄柄和锄头合在一块。
他抬起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农民,笑着说道“范爷爷,您的锄头修好了,不过锄柄的零件盈水木坏了,导致卸力功能失效,所以您才觉得费力了许多。”
“我把卸力功能修复好了,现在您用一成的力气,锄头就会有五成的力气,耕田就容易许多,不过再碰到水还是会坏,您要是有盈水木,下次再来找我。”
坐在长椅的农民听到少年喊他,顿时笑的皱纹都挤在一起,他乐呵呵的走过来,拿起自己的锄头,不忘从口袋里拿出一枚灵币放进桌子旁的小木箱里,赞扬道。
“小李真是有本事,我找镇里的铁匠和木匠都修不好,你三两下就给我修好了。”
农民拿走锄头后,又乐呵呵的离开了铺子,随后一位坐在长椅的小女孩蹦蹦跳跳的走过来,把手里的木盒子放在少年桌子上,心疼的说道“李史哥哥,我的八音盒不会唱歌了,你能帮我修好吗?”
“怎么又坏啦,是不是又不小心把八音盒摔倒地上了?”
少年李史摸摸女孩的头,笑道“你等一会,我很快就能修好。”
小女孩开心的点点头,回到长椅上坐着,少年李史伸出手,十指盈动,光影撩目,开始认真的修理女孩的八音盒。
店铺外的人们依然在耐心的等候着,没有因为一个小女孩的玩具而觉得荒谬或不耐烦,因为这种情况每天都在福泽镇发生。
少年李史是一个天才,福泽镇的居民们都这样认为,不同于那些饱读诗书或满腹经纶的天才,少年李史在锻器一途堪称天才之名。事实上饱读诗书和满腹经纶在这个世界没有太大作用。
李史六岁就能修好镇长家马车的制冷系统,要知道镇长曾经问过京城的铁匠大师,要修好马车的制冷系统,至少要七百灵币,贫穷县没有富裕家,镇长当然舍不得出钱,谁知道回来之后,六岁的李史花了半天时间就修好了。
除此之外,镇子里的许多公物都是由李史修好的,例如路边能够吸收太阳光,晚上自动发光的路灯;例如铺在路面的青砖,少年李史发现一种方法,能制作出新的青砖,坚硬程度相同,但价钱却便宜了三成,所以镇子才有两条路能铺上青砖,为了感谢李史,刻意把李史家旁边的集市路改名为小李路。
这几年,居民们只要家里有损坏的器具,都能找李史修复。不过李史担心这样会绝了镇里木匠和铁匠的生意,才规定只修理镇里木匠和铁匠没办法修理的器具,至于费用……李史从不收费,不过福泽镇民风淳朴,每次李史修理好自家的器具后,总会留下几枚灵币,或者是一壶浊酒,过年的时候还会留下新做的衣裳。
在这个以灵力作为主要能源的世界,李史的锻器能力显得太珍贵了。
灵力,看过玄幻小说的都知道修炼离不开灵力。修炼一途共有四个境界,小学、中学、高中、大学。其中小学有六级,中学和高中有三级,大学有四级。
境界在小学一到六级的修炼者有一个称号,为“小生”;境界在中学一到三级的修炼者有一个称号,为“高君”;其次为“大师”和“大家”。
修炼漫漫,其艰难只有修炼者才能明白,千万修炼者里,其中七成终生难突破小学的境界,其中两成只能留在中学境界,被人们称为高君,地位已然不低。最后只有一成能来到高中或是大学,尘世中,能拥有大师和大家称号的修炼者,皆是德高望重之辈。
修炼……修炼,修炼当然不能只用来打架,否则修炼者跟茹毛饮血的原始人有什么区别。因为天地间有着盈沛的灵气,让脚下这片土地诞生许多与灵气有关的事物。
如有着奇特功能的灵器,村长家那辆能够制冷的马车,就是因为车厢装置了两极石,两极石遇冷生热,遇热生冷,人雅士称之为冬暖夏凉石。
还有充满生机的灵药,灵药千万种,在炼药大家手里,甚至能枯骨逢生。
秦国为此甚至实施科举,让天下间了解灵药和灵器的修炼者有报效祖国的机会。
朱刚毕就是赴京赶考的修炼者,他今年十六岁,出身大家族,因为科举在一个半月后举行,他提前从家族出发,希望赶到京城后能有时间准备科举。匆忙赶了两天路,终于遇到一个还像模像样的镇子,当即吩咐手下收拾行李入住客栈。
“奶奶个熊,一路快颠死本少爷了,到京城一定要给马车安上防震石。”
朱刚毕站在客栈前,双手揉着大肚子,颇为嫌弃的看着面前的客栈,心里想着自己以前住过最差的客栈也比这家要高级几倍吧,难怪家里人说赴京赶考是一件辛苦事,这一路自己至少瘦了五斤。
随行的下人把他的行李抬进客栈里,至于住房登记这些事也会有下人帮他搞定,他只需要别把自己弄丢了就行,走进客栈里,只看到有五六张桌子,其中有个中年男子正在把某张桌子折叠起来,好像要搬出去,朱刚毕顿时眼眸一亮,三两步走上去,又故作沉稳的咳嗽一声,说道“如果本少爷没看错的话,这是张三乘桌,而且还损坏了,对吧。本少爷恰好对锻器有所了解,如果你开口说一声,说不定本少爷愿意帮你修好这张三乘桌。”
话虽这么说,可是朱刚毕的眼神分明在说:赶紧让本少爷帮你,让你们这些凡夫俗子见识本少爷的本领。
中年男子是客栈的老板,他手里的三乘桌与普通的木桌不同,没有桌角,而是有一个简单的机关代替了桌角,能够比同体积木桌多承载三倍的重量,故名为三乘桌。
他好奇的打量朱刚毕,眼前这位顾客看身材便知是有福之人,看衣着便知是有财之人,他不敢怠慢得罪,便说道“不敢劳烦客官,我正要拿三乘桌去找人修理,这种小事怎么敢……”
“无知!”朱刚毕蹙眉重喝道“我看这个镇子里的铁匠木匠都只有小学一级的水平,怎么修理的了三乘桌,本少爷已经有小学三级的锻器水平,这个镇子里除了本少爷绝对没人有本事修理三乘桌。”
客栈老板露出无奈的眼神,小李都帮他修过五六次了……
“那……那就劳烦这位少爷了。”
朱刚毕高傲的抬起头,背着手走到客栈老板身旁,将三乘桌打开后,蹲下来检查机关,不到五秒钟,他站起来摇摇头说道“大爷你的运气不好啊,机关的关键位置坏了,这已经不是锻器能够修理的范畴,非要有炼器水平才能修理,我看你还是把三乘桌扔了吧。”
“麻烦客官了,老夫还是想找人试试。”
如果不是看出朱刚毕出身富贵,客栈老板理都不会理他,当下只想这位胖少爷别再理会他了。
朱刚毕见客栈老板依然拿着三乘桌往外走,鼻子哼了一声,叹其无知,不过转念一想,他决定偷偷的跟在客栈老板后面。
像福泽镇这种小镇子,能当铁匠木匠的都只有小学一级的锻器水平,不可能修理三乘桌,到时候他再站出来,以他小学三级的锻器水平,肯定能让这里的人明白什么叫坐井观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