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雪落虹 Chapter-10.0 碟影重
作者:红鼻剪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头顶的天空被一层泛滥的古铜色渲染着也吞噬着。

  仿佛有一颗土褐色的巨大陨石在坠落的时候被一种骇然的力量瞬间击,然后破碎、爆炸,进而扩散出成千上万的细小颗粒,挤塞在令人毛骨悚然的气息里。与此同时,在空气滚动着一种森然的寒风,把这种天地间流浪的土褐色吹卷出呜咽的哭泣声,翻涌在辽阔的苍穹上阵阵嘶鸣。

  森林边际的前方是一片辽阔的草原,草原的尽头又是一片巨大的森林。

  仿佛乎爵督面前这片空旷的草地是两个巨之森林的僵持战场。庞大的他们彼此在流动的风解读对方的思想,站在被古铜色包裹的天空下等待着最佳的致命时。

  乎爵督和赤狐矗立在这边的森林端头,像是这片森林流出来的两颗紧张的汗水。

  “叔,你找到我的时候有没有发现其他的人呢?”

  “没有呀!我在陵丘只看到了你,那有什么其他人。”

  “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哦,没事。”

  乎爵督有些木讷地说着,他呆呆地看着那个被风丝卷动的前方,烟压压的眼睛放出两束担心而忧虑的光芒。

  “叔,你回去吧。我一个人去寒凛城就可以了!你没有这个必要陪着我。”

  “嗯?”

  赤狐加快了脚步,走到乎爵督的侧面抬起头看着他。

  那些从前面不断扑来的冷风,挥动着乎爵督英俊的脸颊。他高高的眉骨隆起在光滑的额头上,使得那对琥珀般泓邃的眼眸笼罩在一片狭长的阴影里。

  乎爵督沉默了一会儿,然后无力地说着:“我,现在的命数有些不一样了。”

  他的脸上明显泛起一层冰凉的暗潮,仿佛走在路上的他被掏空了一切。

  “叔,”

  乎爵督叫了赤狐一声。

  “嗯,我在。”

  赤狐反射性地应了一句。

  “你听说过「寒城四仕」吗?”

  “喊成四十?没有。”

  “我,暗寒兮,血见愁,还有暮晨雪,我们四人因为各自拥有不同的能力而被老魔主-殿嗔赐予共用的名号和不共用的土地。我的剑术不错,所以掌管易守难攻的「北辰」。暗寒兮是帝国内最出名的刺客,所以总是陪在二皇子-愿天戈的身边。而血见愁则是帝国内最出名的用毒与解毒的高,所以老魔主把他安排在「血雾之谷」。至于,暮晨雪”

  乎爵督念到这个名字的时候,低沉的声音突然断了一下。他的脸色变得凝重了许多,在那个羊皮卷一样旧黄的天色下显得有些痛苦。

  他继续无力地说着,只不过他低沉的声音明显多了几丝颤抖。

  “暮晨雪是上一纪的灵族纪王,她的「天函模式」可以连通兽族,通过做法或者结印的方式能够调动不同属性或者类别的巨兽,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召唤之术。”

  “哦,原来是这个女人呀!我知道我知道!”赤狐连连点头打断着乎爵督。

  “暮晨雪是吧,好像老四就被她召唤过一次。”

  “老四?”陷在伤感的乎爵督,突然不明所以地问了起来。

  “对啊!老四嘛。就是那个‘土’之继承者--顾世土麒呀!”

  赤狐半张着自己的嘴巴没有合住,然后斜斜地看着乎爵督的背影,脸上是一种嫌弃业余而懒得解释的表情。

  乎爵督迟钝地点点头,然后放慢了脚步。

  从对面前仆后继的冷风穿过低空的时候总是会席卷着一股像哭声一样阴森的声音,乎爵督近乎精致的脸容在这种风声的吹弄下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掩饰着某种情绪,硬着头皮说:“叔,你知道吗?这个与我要好的人,就在一个月前被当做实验品囚禁在「六元塔」,而且他们都因我而死。”

  “出了塔后,我的师傅便被我的师哥杀死,我的师弟为了替我和师傅报仇,现在生死不知。你救了我,现在又要和我一起去守护魔族的寒凛城。我担心我唯一可以挂念的人,也会因为我而遭遇不幸。”

  “臭小子,你又在哪里胡言乱语了!难道以我赤狐的业力,和你在一起时,会成为你的绊脚石吗?”

  赤狐半眯着自己的眼睛显得自信而内敛,它摇摇头,做出一种替乎爵督杞人忧天而感到不值的动作。

  走在前面的乎爵督松了一口气,他眨弄了一下那对宝石般烟耀的眼眸。发自内心的笑了一声,然后便继续赶路了。

  高空那一大团像涨潮一样凶猛涌动的褐色物体,把天地之间原本遥远的距离翻涌得无比接近,仿佛那是一股巨型的陆鲸喷出的怪异分泌物。

  越是往前走气温就下降的越快,仿佛就要下雪了一样。

  冰刀般刺来的冷风,无形弥漫着一股可以让人变得迟缓的力量,仿佛体内的热血全被冻住了。

  娇小的赤狐像一片红透的花瓣一样跟在乎爵督的后面,走起来倒也不费事,反而觉得自己的后面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推着自己靠近乎爵督的那个部位。

  “喂,臭小子!你能不能走快点儿!”赤狐生怕自己会撞上乎爵督的屁股,所以身体一直都准备着一种急刹车的动作。

  乎爵督听见了之后便扭过自己的脸隅,然后把自己那颗漆烟的眼球滑到眼角处瞪着赤狐,轻蔑地说:“当然不能!前面涌来的冷风全都让我一个人给顶住了,你走在我后面倒是一点儿也不费力。”

  “嗯?你这是在责怪我吗?如果我认路的话,早就走你前面了,也不动脑子想想!不过,话说回来。你能不能走快点,我可不想一抬头就看见你的”

  赤狐说到这里便把脖子往后面缩了缩,嘴里发出“啧啧啧”的声音。

  侧过脸来的乎爵督会意地看着赤狐,他突然捂着自己的肚子,脸色不大好看地说着,“叔,我的肚子好像不太舒服,可能灌了太多的冷风,有点胀胀的。”

  “啊!”

  赤狐那张嘴马上紧闭了起来,鼻孔尽量压缩着。

  乎爵督看见赤狐这种表情,便把自己的侧脸扭回去,顿时忍不住地笑了。

  “臭小子,你敢耍我!”明白过来的赤狐立即用力地握紧自己栗子一般小巧而可爱的爪子,瞳孔瞬间燃起一团火焰。

  走在前面的乎爵督突然停了下来,仿佛让人点了穴道一样像一个烟色的雕像般矗立在那里。赤狐见势赶紧刹车,“不!”,它还是撞在了乎爵督的屁股下面,眼里的那团大火瞬间被绝望所扑灭。

  “哎,我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赤狐走过乎爵督的侧面,用爪子揉着自己的额头,冲他不瞒地嚷了起来。

  乎爵督没有搭理赤狐,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对于大伤没有小磕不断的赤狐来说,他总是像一座被加热的冰山一样,融化不了又热不起来。所以赤狐在乎爵督的面前也就慢慢地习惯了这种存在感时有时无的感觉。

  为此它暗地里还做了一个以乎爵督为原型的布娃娃,没事儿了就用火烧两下,希望他能改变一下这种与人隔绝的孤独。

  风一晃一晃的,把天幕之上的那团怪雾吹成暴风雨即将来临的模样,巨大而柔软的褐色物体瞬间便像云海一样膨胀成一股能连接天地的混浊雾气。

  这片拥有森林的大地,不知为何却始终蕴含着一股大漠般厚重的沧桑感。深黄色的天色像暗金质的丝绸一样被干涸的冷风吹动着,笔直的光线刺不穿持续晕化的怪雾,在弥漫的怪雾压抑地折射着一种混浊的视觉感。

  乎爵督站在这种即将压碎一切的怪雾面前,犀利的剑眉被眼前的长发若隐若现地拂拭着,让人猜不透他的目光深处到底藏着些什么。

  “怎么了?爵,我们到了吗?”

  赤狐仿佛看出了他的焦虑,抬起头拿着疑惑的眼睛凝望着。

  “还没有。穿过前方那片被怪雾吞没的森林,我们就到寒凛城的外缘了。”

  乎爵督回答着,修长的指遥指着那片什么也看不清的森林。

  “爵,我们先休息一下吧!不用这么拼命地赶去寒凛城”

  “——我想凌伯云应该被愿天寂给打败了吧,毕竟愿天寂那个肌肉男也算是我的朋友,他的业力多多少少我还是知道的。寒凛城暂时应该没有危险,毕竟神族的战将除了凌伯云就属『闪魂』了。如果是闪魂的话,我想『愿天戈』会和他打个平的。所以,别想太多,先歇会吧!”

  “可二皇子毕竟是一个孩子呀!”

  乎爵督回过头来看着赤狐,谁知赤狐低下头完全没事地看着自己踩过的草地,觉得还算干净,于是撅着毛茸茸的屁股如释重负地压了上去。

  “啊!舒服。这一天天的,累死我了。”

  随后它将贴在地上的屁股轻轻地掀起了一个狭小的缝隙,然后眯着眼,“噗”的一声。

  思绪像天空般模糊的乎爵督回过神来,见叔坐在那里便无奈地摇摇头,“叔,注意一下形象!请考虑一下小草的感受。”

  坐在地上的赤狐,一脸反感地抬起头来,“你懂什么?你叔我,这是在给小草施肥!”

  赤狐一说完,两人便同时地笑了起来。

  乎爵督也撩起了灰色的长衣慢慢地坐下,他把长剑放在身子的另一边,好久都没有和亲人坐在一起了,所以乎爵督选择了一个比较近的距离。

  他的脸上依旧残留着先前的顾忌,化不开忧伤的表情被头顶那种暗褐色的天色成倍地放大和膨化,笼罩了一层厚厚的焦急。

  “——叔,愿天寂的身体里应该有一个比你更强的家伙吧!”

  “嗯好吧,我不得不承认,你说的没错!”

  赤狐目光如水地注视着前方,若有隐瞒地回答着。叹了一口气之后,它接起了刚才的话,“那个家伙可不是普通的怪物,光听它的名字就会吓坏很多女孩子的。呵呵不开玩笑了,”

  赤狐在乎爵督冰凉的注视之下,瘪了瘪嘴。

  “它是『造世五诸』当最厉害的,有‘第一强神’称号的‘金’之继承者--衡世眔龙。”

  “衡世眔龙?”

  “没错!衡世眔龙的业力的确在我之上。”

  “「锋芒大战」结束后,我就再也没有听到有关它的消息。我一直都在关注着它,毕竟那家伙是我唯一的死对头。听说,它好像去过死海城一次,就是冥河所在的那个地方。往后就再也没有它的下落了!直到二十年前我才知道它已经死了。”

  “唉~”,赤狐整个身体都像垮了一样,长叹一口气。

  “至今我们『造世五诸』仅存的人,谁也没有查出它的死因。后来我和老四,就是那个「顾世土麒」,我们两个人知道了关于它死后的秘密。原来衡世眔龙把魂魄都寄宿在愿天寂的身体里,这才让愿天寂开启了「天函」可以与我不分上下的「天函模式」--轮回”

  “轮回天函?”,乎爵督皱起自己的眉头,略有所思地看着赤狐。

  “对,你没听错!就是那个超越「焚天劫」接近巅峰的天函模式。”

  说到这里,赤狐便牵强地笑了两下。“所以说,愿天寂也算是一个老朋友吧。——唉,如今的『造世五诸』只剩下四个老不死的喽。”

  “可是我还是担心愿天寂在还没有运用轮回天函的时候,就被混元河洛大阵给封印了。毕竟那个阵法是由上一段神族神皇--「帝俊」所创的!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现在的寒凛城岂不是很危险!”

  乎爵督还是不放心地说着,他扭过头望着赤狐,精致的面容上流露着一种期望得到安慰的表情。

  赤狐温暖而湿滑的眼睛里,倒映着乎爵督那张写满担心的俊俏面容。它明白失去朋友的痛楚,于是便温暖地安慰着乎爵督。

  “放心吧!爵。”

  “光凭愿天寂自身的天函模式,我觉得凌伯云多半都对抗不了。像「诛天」或者「御影」那种,一旦启动就会弄得天翻地覆的大型能量,这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能抗衡的了。所以呢,你就别多想了!”

  乎爵督听完话后,轻轻地松了一口气,他突然像一个纯真而无邪的孩子一样,凝视着那片冷风不断穿梭的暗金色天空,就这样静静地凝视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