淋雪落虹 Chapter-20.0 死神的软肋
作者:红鼻剪刀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饱含悲伤却承受不来的乎爵督

  即使活着,也是绝望的

  …………

  苍老的城脚下,蓝色的彼岸花和白色的雪粒缠绕着

  你被杀戮所操控,灵魂已经破碎地走在雪地上

  在风雪,那个温柔的你不再回来

  --《淋雪落虹:乎爵督》

  vie-工作室:红鼻剪刀

  步伐稳健的乎爵督停下了前行的脚步。

  他四十五度地仰起自己的头,烟色的目光空洞地看着有星雪不断坠落的灰色天空。他在想,那个灰色的天空的深处,会不会和他一样,都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在心口的位置掏出一个大洞。

  “乎爵督,你是不是始终不明白,为什么我会把你和暮晨雪两个人单独关在六元塔的顶层?”

  乎爵督听到凌伯云的话后,马上把那具冰山一样精致的面孔对准凌伯云,他把瞳孔缩的很紧,像是一把锐利的匕首一样。

  “为什么?”乎爵督咬牙切齿地问道。

  “呵呵~,瞧把你急的。”

  凌伯云突然觉得很好笑,他没想到尸体一样冰冷的乎爵督在听到有关暮晨雪的事情上,随时都会像一只激怒的野兽一样,充满了撕碎一切的力量。

  凌伯云又轻笑了一下,邪气的笑容像是烟渊里一闪而逝的白色寒光:“我也只是奉命行事。不过,我可以透露一些内幕给你。”

  “你是知道的,得到力量的代价,就是失去。良心,感情,道义,这所有的一切,在血性暴乱的面前,根本够不成威胁。正如同白色,是世上最不堪一击的颜色。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世界,没有能力的只能被有能力的踩在脚下。”

  “你想表达些什么?”

  “哼~,算了,人都死了,我也就不瞒你了。你还记得血见愁和暗寒兮吧。”

  “当然,我怎么能忘记自己的兄弟。”

  乎爵督的眼神有些不安地说着。

  “记得就好,”

  凌伯云那对猩红的目光在乎爵督的身体上快速地扫描了一遍,然后饱含趣味地说着,“我在你们四人被关在塔内的第十天,利用外道-『徽元神』顺利潜进塔去。”

  乎爵督微微皱眉:“『徽元神』?!”

  “我在第层的时候,看到了暗寒兮。他被肢解了而且面色漆烟,根据我初步的判断,他是被某人毒死的。还有就是,我在第五层的时候,看见了血见愁,他没了皮肤,我最初的想法,也是认为他被某人扒了皮而死亡的。不过,现在的我,不这样想了。”

  乎爵督有些不理解地看着凌伯云,问道:“那你现在的想法是什么?”

  凌伯云诡异地笑了一下,猩红的眼睛直勾勾地看着乎爵督:“他们是被暮晨雪当成试验品,玩弄而死的!准确的来说,是被迷失心智的暮晨雪当成试验品。”

  见乎爵督无比精致的脸容微微地低垂着,白皙而光滑的额头上冒着几滴冷汗,凌伯云便更加确定地说道,“怎么样?我说的没错吧,你应该就是第个试验品。不过,你和他俩不同,你成功了!”

  “…我想,当时的情景应该是这样的。”

  “迷失了心智的暮晨雪,或者说被某种诡异力量操纵的暮晨雪,先是跑到第层,对暗寒兮进行实验,暗寒兮在移植血兔之眼的时候,因为骨架受不了眼睛的腐蚀,所以他整个人连皮带肉地碎成了渣。至于,血见愁吗,应该是在移植眼睛的时候,皮肤承受不了眼睛的腐蚀,所以他整张皮都被融化了。”

  “——我很好奇,为什么你被移植了眼睛之后还可以安然无恙地活下来?可以跟我讲讲吗?我不想一会儿杀死你的时候,一个有趣的秘密也跟着一块死去了。”

  天色已经暗了,一团涌在天上的淡黄色云朵,像是被烟暗慢慢地吞噬着,不一会儿的功夫,整个天空的一角就这样变成了死一般沉寂的烟渊。然后从这种看起来黏糊糊的烟渊,继续飘下数不清的像光点一样晶莹的雪花。

  不愿意回想起过去的乎爵督,像一个历经血腥战争却存活下来的孤儿一样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他忧伤的眼神迷离地看着的长剑,空荡荡地说着,“雪儿没有伤害过我。我的两个结拜兄弟,也不是雪儿杀死的。她虽然看起来冷冰冰的,像一个高贵而骄傲的王妃一样,可是我知道,她的心是软的,她的冷漠,是迫不得已的!”

  “是『将臣』杀了我的兄弟,也是将臣给我进行了惨无人道的实验,他挖掉我的双眼,用尖锐的空心钢管刺了我百五十次,每一次都是肝胆俱裂的阵痛!”

  “--是他,是他利用雪儿纯洁的触碰了罪恶,你们不可以怪罪于她。她是那么的善良,善良的像是一条温柔的小溪。虽然她有时候会结冰,可她是被利用了,你们怎么能把全部的罪恶施加在她的身上,她是那么的无辜。不就是几条人命吗,不就是让我移植了魔眼变成一个可怕的怪物吗,这么微不足道的事,你们怎么可以把恶名施加在她的身上,把自己什么都不知道的真相,仅凭当前的判断去衡量她承受的悲伤,怎么可以呢?怎么可以…”

  乎爵督撕心裂肺地说着,早已波涛汹涌的脑海里想着暮晨雪那张鲜血浸满的脸,还有将臣那个阴谋得逞的奸笑声,滚烫而屈辱的泪水把他精致的脸容洗的一塌糊涂。

  “嘣”的一声,乎爵督捂着自己的心口,一持剑地跪在地上。

  他的心,看不见流血,却剧烈的疼痛起来。

  他的烟色长发,掩住了他低垂的脸,几粒凌乱的星雪落在他垂在眼前的长发上,让这样的乎爵督,看起来像是一个为爱痴狂的疯子。

  “哈哈--”

  除了凌伯云以外,神族的众人都一起放声地大笑起来。

  有的神族士兵甚至笑得全身都在颤抖,所以在这密密麻麻的笑声之还夹杂着盔甲和兵器抖动的刺耳声。

  “我们将军问你活下来的原因是什么?你却跟我们讲了一个笑话。”

  “是呀是呀,”

  有的士兵也跟着闹了起来,“『将臣』…,这样的一个历史人物,你都能搬出来骗我们。那下一个会是谁?神木雀桐吗?少在那里用着虚无的事情,来掩饰真相。”

  “没错,所谓的真相,就是你太无能为力,所以才败给了我们,所以才会失去暮晨雪还有其他人的生命。对不对,大伙?”

  “整的那么艺干嘛?直接说他是个软蛋不就行了。”

  一时,几个人相互搀扶着彼此,笑得肚子微痛。

  有一些过分的士兵竟然用自己加工过的声音重复着乎爵督刚才的话。

  “哦,我的雪儿是那么的善良,善良的像是一条温柔的小溪,只不过她偶尔会结冰,但是,她是被人利用的。”

  哈哈,那些本来是因为快乐才会发出的大笑,现在却变得如此锋锐,割伤着某人的心。

  “嗡”的一阵巨大的兽鸣,以一种半透明的海浪形式瞬间翻涌起来,在每个人的耳膜上瞬间划过。

  赤狐凶神恶煞地瞪着每一个笑意挂在脸上的神族士兵,准备发动大型的赤红色火焰炮。

  “慢着,叔。”

  持剑而跪的乎爵督,用刚才那只捂着心口的伸了出来,阻止着赤狐。

  “爵,让我替你杀了他们!”

  背对着赤狐的乎爵督,摇了摇头。

  “不去承认过去的罪恶和残忍,而把它归纳到早已尘封的历史当,进而活在一个安详的世界。这也许是无知者的无畏。对他们来说,最重要的东西,已经不再是真相和清醒。因为这两样东西,对他们是一件可有可无的事。”

  “神族的人,都给我闭嘴!”

  凌伯云用红光四射的眼睛环视了一下周围,一脸严肃地喊着。

  “——诺。”

  众人互使眼色,低下头去,异口同声地回应。

  ……

  “呼~”

  凌伯云叹了一口气,随后他一脸释然地望着那个跪在地上的乎爵督,突然觉得,面前这个被爱与恨折磨的男人,肩上扛着的东西,是一种自己连想都不敢想的勇气。

  他可以把心里想守护的东西大声说出来,即使失去了,也要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弱小,然后意志坚定地变强。这应该就是自己所不能够比拟的地方吧。

  凌伯云沧桑地问着:“绝望是虚的,希望亦是如此。那现在那个得知真相的你,又是为了什么而进行战斗呢?”

  乎爵督用背擦了一下脸上的泪,然后站了起来,深邃的如同死过一次的烟色目光,静谧地凝视着面前飘摇的白色星雪。

  他单薄的唇无力地挤出一个微笑,然而在这微笑之却藏着除了自己谁也看不出来的巨大伤痛。

  “你看,我们活着的世界,被琉璃般捉摸不定的天空笼罩着。夹杂着寒意的冷风,从天空的尽头断断续续地穿过烟色的山脉。为了什么而战斗?倒不如说是为了什么而活下去。”

  “——活着,我为了我珍视的人寄托给我全部的、然后变强的自己。你呢?凌伯云。”

  他的话,每一个字的语气都是那么平和而清晰,仿佛这句话是他用孤寂的一生换来的。

  “天烟了,神族的战士,都给我站好了,开始布剑点灯。别一副战败的模样。一会儿将与本帅交锋的这个人,是个人物。”

  凌伯云红宝石一样灼烁的目光越发璀璨,他觉得面前的这个年轻男人,比那个只知道享受杀戮之后获得荣誉的自己,懂得的更多。

  “——诺”

  神族的十万名士兵,听到战士两个字,内心的深处都被一种与生俱来的使命感,召唤出了前所未有的认真和严肃。

  他们全部拔出自己那把可以斩断风声的长剑,竖放在自己的胸前。

  小五不明白地看了一下周围,耸了耸肩:“搞什么?站的这么直,你们的肾,被人戳到了?”

  说着,小五懒洋洋地举起里的长矛,放在自己前面的正央。

  “亮——”

  神族的众人齐声大喊,刹那间,一阵惊天霹雳的沉闷声便穿过低空飘过的白雪,在头顶上的那个苍穹深处,瞬间绽放。

  带剑士兵把身体内部流动的业力,注入到冰凉的剑体上。随后犀利的长剑便开始发热,绽放出一层呼吸般闪烁的亮光。每一道光丝丛生的茸茸光束辉耀了每一个士兵威严的面庞。

  一转眼,天地之间,白光琉璃。

  剑体上这一根根仿佛燃烧般晃动的白光,像是数以万计的流动光芒在隐隐地发烫。

  顷刻间,混浊的下雪星空被这种密密麻麻的光束刺破低空的灰暗。

  从远方看去,像是有一层漏眼的烟色巨网在密不透风地压着地面。然后,从地底深处猛然钻出了一条又一条挤过网眼直上云霄的白色长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