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华狙击手 第81章 巨炮
作者:凌飞落雪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等来到一块儿草木繁茂的野地深处,萧剑扬停住了。他坐了下来,摘掉头顶用于伪装的草圈,接着脱下身上的衣裤。

  经过半天的暴晒,他早晨系在衣服布条上的植物茎叶,现在已经都蔫巴了,头上的草圈也是这样。

  他把它们解下来,拔出刺刀,又重新在身边割了一些,然后仔细地把新割的茎、叶往衣服上系绑。

  一边手里忙活着,他一边回想着刚才发生的一幕。

  他对自己开始有些不满。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对那个负了重伤的日本兵下不去手。

  也许真是像爹说的那样?

  从前他爹就说过他——你小子,这副眼力跟这手枪法,是咱们老萧家的!可你这心肠,像你娘。

  说实话,林成也承认,自己并不是属于心肠贼硬贼硬的那一路人。

  当年在林子里打猎的时候,他基本不冲小狍子、小山兔什么的开火。有一回,他爹下的夹子打住了一只皮色油亮的母狐狸。这只狐狸大概是刚当妈不久,有几只小狐狸崽儿一直围着它打转儿,叫得那个凄惨。林成看着不忍,就背着他爹把那只母狐偷偷放了。

  可话说回来,林成不是不知道,那些个打着膏药旗的东洋鬼子,别说是狐狸了,就连野狼也没他们凶残。

  自打进长白山跟爹干起义勇军以来,林成用枪打起鬼子来可是从不眨一下眼。

  但是今天,当他握着刺刀走向那个负了重伤的日本兵的时候,特别是当看到那双充满绝望和哀求的眼睛的时候,林成第一次感到自己的手沉了起来。

  他觉着,用枪从老远的地方向目标开枪,跟在眼皮子底下用刀子捅向对方的胸口,这感觉差着大了。

  而枪击一个全副武装的日本鬼子,跟刀捅一个失去了抵抗力的伤兵,这也完全是两种感受。

  他重重地吐了一口气,觉得心里很烦。

  新的伪装收拾得差不多了,他把缀满茎叶的衣裤穿好,然后抓过身边的步枪,用刺刀习惯性地在枪托底部划起刀痕来。

  靠近背带的枪托,已经有9道刀痕了。他跟在后面又添上1道、2道……

  当要开始划第3道的时候,他的手突然抖了一下,核桃木的枪托上只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痕迹。

  他想起了惨死在鬼子刺刀下的连长。

  “娘的!”他下意识地站起身,右手握刀,左手拎起步枪,往回走去。

  连长当时也是身负重伤啊!那帮畜生硬是用刺刀把他捅死了,而且扎了那么多刀!

  俺也要让那个鬼子伤兵尝尝刺刀的滋味!

  可走了几步,他又站下了。现在返回去太危险了,多半会碰上其他闻声赶过来的鬼子兵。

  更重要的是,有一个模糊的念头从他心底慢慢地飘浮而起——

  如果人也像畜生那样去干事儿,那人跟畜生还有什么分别呢?

  他沉重地走了回来,一屁股坐下来,默默地用枝叶编起草圈来。

  他把编好的草圈扣到头顶的军帽上,然后收起刺刀。

  “下次开枪要再准点儿,直接一枪就要了****的命!省得这么烦了!”他狠狠地向远处骂去,好像那里站着一排鬼子兵似的。

  这时,西面偏南不远的地方,传来了炮声。

  林成凝神听了听。根据昨天在阵地上获得的经验来判断,这不是炮弹落下的声音。

  既然不是炮弹落地的声音,那多半就是火炮射击的声音喽?

  林成爬起来,伏下腰,向炮声传来的方向摸去。

  林成低着身子悄悄地行进了一段。

  炮声越来越清晰了,空气中也能闻到隐隐的硝烟味儿。

  他趴下来,开始匍匐前进。

  爬了一会儿,他发现鼻尖儿前头的草丛中,出现了一条废弃的沟渠。这条沟渠不是很深,里外都长满了荒草,从稍远的地方就不大看得出了。

  沟渠延伸的方向,恰好指向炮声传来的方位。

  林成爬进了沟渠里,然后顺着它的走向往前匍匐。

  他每爬一阵子,就停一下,轻轻地抬起头,向沟渠外观察一次。

  当看到日本人的第一门火炮的时候,林成停下来了。他轻轻伏下身子。

  趴在沟渠的底部,他觉得心跳一下子加快了许多。

  他使劲儿地吸了几口气,左手下意识地整了整戴在头上的伪装草圈,然后慢慢地把头探起来。目光越过沟渠的上沿,仔细地观察起来。

  除了离他最近的这门之外,炮兵阵地上还有另外几门火炮。

  一门、两门、三门……林成默默地数了一下,一共是四门火炮,一门比一门离他远。

  这四门火炮大致呈一条直线排列,这条线与林成隐身其间的沟渠形成一个夹角。

  所有火炮的炮口一律指向西南方。

  由于刚当兵不久,干的又是步兵,林成对火炮很是外行,分不清什么是山炮,什么是野炮。

  他感兴趣的是开炮的人。他们才是他的狩猎对象。

  林成瞅见在火炮旁边忙来忙去的鬼子兵,基本都没戴钢盔,顶着战斗小帽。他们脱去了外套,只穿着白布的衬衣。衬衣的袖子都撸到了胳膊肘以上。

  有一个军官模样的家伙,穿得比较齐整。他端着架望远镜,不时地向远处观察。

  尽管是门外汉,但林成也能瞧出来,这帮鬼子炮兵的动作利索、熟练、协调,显然是训练有素。

  看到这群家伙和他们的炮,林成眼睛里泛出了红光——他想起了昨天在鬼子的炮火下死伤的弟兄们。

  他把头伏下来,重新趴回到渠底,心里紧张地思忖着,到底打还是不打?

  打,那可是够冒险的。自己一个人,身边只剩下了九发子弹,外加两个从鬼子身上缴来的手榴弹。而对方是呼啦啦的一大堆,除了炮还有枪。

  更要命的是,这附近的地形相当开阔。一旦被日本兵发现了自己的射击位置,那可没任何法子脱身。

  不打,沿着这条沟渠再悄悄地爬回去,光棍儿不吃眼前亏,留得青山有柴烧?

  他觉得心里很乱,手掌里也捏出了汗。

  他再一次轻轻抬起头,向外看去。

  日本人的大炮在不停地轰鸣着。每发一炮,炮身就猛地抖动一下。炮身每抖动一下,林成的心就剧烈地震颤一下。

  他想起了那些死在鬼子的炮火下,又被垒起来当作胸墙的弟兄们的尸首,他似乎又闻到了从那道胸墙上弥散开来的,如同新鲜内脏般的气味儿。

  他握枪的右手指关节,不觉地绷紧了。

  “****祖宗十八代!打了!”

  林成恨恨地拨下了中正步枪的保险片:

  “端不掉你也得咬你一口!”

  心思定下来了,林成倒不觉得像刚才那么紧张了。

  相反的,一股狩猎前的兴奋劲儿开始蹿上他的后脊梁。

  这感觉有点儿像他第一次跟爹进老林打熊瞎子时的情形。

  那是在冬天,他爹带着他在白莽莽的林子里转悠了好几天,终于找到了熊瞎子用来猫冬的树洞。

  他爹在正对着树洞的地方架好围枪,让他把住,然后自己抄了根长长的桦木杆子,走到树洞跟前,使劲儿地往里捅……

  此刻的林成,就像当年盯着那个藏熊瞎子的树洞一样,认真地观察着日本人炮兵阵地上离他最近的一门炮,还有在这门炮旁边正忙得起劲儿的鬼子兵。

  下午湿热的空气中,不断有蚊子打草丛里飞出来,疯狂地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叮咬,有的还从他衣服的裂口处钻进去,在他身子上留下大大小小的疙瘩。

  林成咬牙忍着。

  长白山夏天的老林里,漫野的虻子、小咬可以要人的命。没想到,这江南的草蚊也不是省油的灯。

  观察了一会儿,他发现了一个可以利用的现象:

  鬼子的火炮在每射出一发炮弹的时候,会发出很大的声响。如果趁这个时机开枪,炮声会压盖住步枪的射击声。

  听不到枪声,日本兵就很难判断出他的隐蔽位置。

  林成慢慢地伸出了步枪。

  他习惯性地把右手凑到嘴边,轻轻地冲右手食指吹了口气,然后把食指平静地搭在冰冷的扳机上。

  心里记着连长教的话,他第一个就瞄住了那个端着望远镜的鬼子军官。

  正要扣动扳机,他突然又停下了。

  林成心很细,他在开火前一下子意识到一件事儿:

  这个日本军官在炮兵阵地中所站的位置比较显要,如果第一枪就先干掉他,那旁边的鬼子兵立刻就会发觉自己的指挥官被击倒了。

  这样一来,再想射击其他的日本兵就困难了。

  于是,林成转移了枪口,瞄住了比较靠炮兵阵地边上的一个鬼子兵。这家伙正在拖动一个木板箱,箱子里也许装的是炮弹。

  “咣!”日军的炮口火光一闪,发出一声轰鸣。

  几乎是与此同时,林成手里的步枪也轻快地往后动了一下。

  那个正在拖木板箱的鬼子兵,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猛地推搡了一把,人一下子向后仰去,木箱也撒了手,整个身体重重地倒在地上。

  大多数的鬼子炮兵正忙得热火朝天,没注意到这一幕的发生。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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