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霍奶奶那里出来后,我以为林清还会在霍家转一转,但是他却径直朝大门走去。
我小跑着跟上,问他,“就这样?”
林清不置可否地点头,“就这样。”
我一时被林清的淡定噎得无话可说,等他走出两步开外了才缓过神来。
“不再问点什么吗?”
林清走得很快,我堪堪能跟上他的脚步。
这时,林清突然停下来,他回头看我,平静地问道,“能问出什么吗?”
我愣了一下,似乎并不能问出什么。
“我想知道的已经知道了。”
林清又接着说了这么一句,我听得一头雾水。
我一直和林清在一起,难道有什么是他听到了但是我没听到的?
林清却是耸了耸肩,走回来轻轻揽住我的肩膀,对我说,“走吧,我们应该有客人了。”
坐在归途的车上,我消化着今天的所闻所见。
林清和解少爷说的多半和霍心有关,只是不知道那个小小的金属盒子是什么,重要到解少爷可以为此替林清调查。
还有我们离开前解少爷对林清说的话,我其实在意得不得了,但是却不知道应该怎么开口问。
因为潜意识里我感觉到这是一件关系重大的事情,林清没有在出来后就和我说,应该就是他不想说。
林清来霍家老宅,其实应该不止是来安慰霍奶奶。
他虽然只是随口一问,不过我还挺在意的。
林清不是一个喜欢说废话的人,他会问霍心的哥哥,那肯定是有些干系的。
我几乎是摊在座位上进行的这场头脑风暴,林清一路上都没有说话。
不知道是在思考什么还是酝酿什么,林清说我们会有客人,而且用的是应该二字,难道真猜得这么准?
直到我看见两辆车子停在家门口,才不得不佩服林清的预测能力。
或者说,他本来就知道会有人来。
林清和我一起进的门,客厅里除了杜梨,还坐着四个陌生人。
他们看见我们进来的时候,纷纷起身。
林清小声地让我带杜梨上楼,而后就悠悠然向那些人走去。
杜梨的精神已经恢复许多,昨天大概是太过震惊,一时间调适不过来。
然而她越是坚强就越是让人心疼,我几乎忍不住想骂一骂霍心。
即使遇到什么事,大家一起解决不好吗,非得让杜梨这么担心受怕。
当然,我这样的抱怨其实是很混账的,还不知道霍心现在怎么样了。
虽然林清分析他是自己躲起来,但是也并不代表他就一定安全。
林清让我把杜梨带走,就说明他不想让我听到谈话内容。
但是我才不会乖乖坐在上面等呢!
我偷偷往外走的时候,杜梨试图阻止我,她拉住我,对我郑重地摇了摇头。
然而我也有自己的思量和打算,一直被蒙在鼓里并不是我的作风。
我矮着身子贴着墙往客厅的位置挪了挪,确定没人发现我,才选了个能听清楚说话的位置直接坐到地板上。
刚坐下,我就听到一个陌生的男声说道,“我们是带着诚意来的,还希望你听完再做决定。”
很明显这个人是对林清这么说,林清没回答。
我的好奇心瞬间就被勾起来了,怎么谁都让林清好好考虑,林清是这么抢手的吗?
我心里有种奇怪的感觉,就好像有谁要来和我抢林清一样。
耐住性子往下听,接下来说话的,应该是另一个男人。
他说,“你对解家没好感,我们也没好感,为什么不考虑合作呢?”
这次,林清回应了,他的语气听起来十分慵懒,“我对你们也没好感,解家对你们也没好感,我为什么不考虑和解家合作呢?”
林清这个回答,我差点没忍住就为他拍手叫好。
就是,都没好感就可以合作了,怎么不上天呢!
“林先生,我想你可能误会什么了,我们并不是单纯的与解家有过节的势力。”
“哦,那是什么?”
林清的话语里头筹一股不耐烦,这样听起来倒是和解少爷挺像的。
对方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由第三个人缓缓说道,“当年的事情,我想你应该还没忘吧?”
我看不到底下的情况,但是林清没吱声我就莫名感觉到一阵紧张。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半晌,对方继续说,“我们找了您很久,没想到解家会到东城这个小地方来,还让他们先找到了您,是我们的失职。”
这一小段话,听得我是目瞪口呆。
对方用上了敬语,重点是我刚才浅略地扫过一眼,他们四个人不管哪个年级都比林清大上不少。
而且他们说的是失职,到底是什么来头?
我一直等着林清的回应,他沉默得越久我就越不安。
仿佛那些人说的情况就是真的一样。
我屏住呼吸,想探头出去看,但又怕被发现,可愁死我了。
就在这时,林清终于重新开口。
他淡淡说道,“我想你们认错人了。”
那些人却笑了,其中一人说道,“就算我们认错,解大少爷也不会认错的,否则他不会找你。”
林清却是幽幽道,“他找我是他的事情,你们找我也是你们的事情,恕我直言,我谁都不会帮。”
林清此言一出,对方被噎了一下,不过马上就有人出来回应。
是另外一个没听过的声音,他说,“林先生,难道你就甘愿窝在这小小的东城过一辈子吗?”
这个人的语气有些急,我听到林清轻笑了一声,不知是讽刺还是揶揄。
“我在这个地方长大,就是这里的人,我姓林,东城很好,我愿意呆着。”
林清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有些缥缈,我听得也有些不真切。
他这么说,话的背后俨然还藏着另外一个意思。
难道林清本来不是这里的人吗?
我爸亲口和我说过,他是我的小叔叔,是我奶奶在外偷人剩下的孽种。
他对林清从来都没有好脸色,一直说他是家里的耻辱。
我也就信了,但是我年幼的心里,对偷人并没有什么概念。
我只知道,林清对我很好,他不止是我的小叔叔。
然而所有的这一切,现在看来,似乎还有待斟酌。
林清如果是直接把这些人轰出去,说他们胡说八道,我还不会多虑。
但是他却是这么回应的,仿佛这句话也是对他自己说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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