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谁啊？”
蒋雪一过来就问我，她审视了一下林清，仿佛是在估量他的危险性。
我有些无奈地向蒋雪介绍，说是我的朋友。
蒋雪不太客气地和林清打了个招呼，而后就想拉走我。
这时，一直沉默的林清开口了，他收回停在半口的手说道，“蒋小姐，你不记得我了？”
林清这句话出口，我是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这口气，林清不止知道蒋雪，似乎还和她家挺熟的样子。
蒋雪微微一愣，狐疑地眯起眼睛端详林清，半晌，才拉长音调地哦了一声，“是你啊，林大哥。”
见蒋雪认出了自己，林清微微一笑，“没想到转眼这么大了。”
第一次，我竟然在蒋雪脸上看到了疑似娇羞的表情，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的头，笑着对林清说道，“唉！我小时候那些破事儿你就别记着了！”
“那要看你如何改变我的想法。”
林清的样子俨然是一个慈爱的兄长，我几乎要以为自己认错了人，刚才不还态度冷冰冰的。
寒暄完，林清幽幽看了我一眼，问的却是蒋雪，“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蒋雪对林清一点防备也没有，张口就要说，我赶紧抢在她前面开口，“啊，没什么，来拿杜梨的报告。”
听我这么说，蒋雪奇怪地看着我，应该是不明白我为什么要瞒着林清。
我不知道林清有没有看出来我在说谎，他点头就问，“她的数据还好吧？”
俗话说，编了第一个谎言，往后就必须编无数的谎来圆。
这是真理。
我有些不耐烦地撇开头，回道，“就那样。”
气氛变得有些尴尬，蒋雪看了看我们两个，有些沉不住气。
如果是别人，可能就找个借口溜走了，蒋雪倒好，直接问我，“你俩有仇啊？”
下意识瞄了林清一眼，林清一脸他也很想知道的表情。
眼角抽了抽，我真是和他俩有仇。
“不是急吗，我们走吧。”
我用手肘拐了拐蒋雪，而后对林清说一句再会就逃也似的往车子方向走去。
我不知道蒋雪有没有再和林清说什么，或者林清有没有和蒋雪说什么。
先坐到副驾驶席上的我心脏突突突地猛跳，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样。
从车窗望出去，我刚好瞥见林清和蒋雪握了握手，就像两个领导人会晤经常会做的那样。
这一幕看得我心下一惊，不会是他们暗地里达成什么协议了吧。
蒋雪目送林清离开，他淡定地从我面前走过去。
前面一辆黑色商务车的车门拉开着等他，林清在上车前望了我这边一眼。
他这一眼，我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但是我却看不懂他的意思。
直到林清他们的车子离开，蒋雪才回到驾驶席。
她一坐进来，就往我前面放了一个小盒子，说，“林哥给你的，怕你不要，就通过我送。”
蒋雪的耿直有时真的让我有手足无措的感觉，这道理我都懂，但是她直接说出来就变了味儿了。
看我一脸不自在，蒋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你要是不收，那我可就收走了。”
车子启动后，蒋雪一伸爪子就要抓回她刚放下的东西。
这哪儿能啊，我眼疾手快就把那小玩意握在左手里。
虽然是圆形的东西，但我总觉得手心被硌了一下。
蒋雪笑嘻嘻就踩下了油门，我这才知道自己被她摆了一道。
白了她一眼，我小心端详起手上的这个小东西。
似乎是陶瓷的，不过我手上缠着绷带，触感不太灵敏，只能隐约觉着有点冰。
现在问题就来了，我的右手被杜梨缠得要稍微弯一下都做不到，怎么打开这小玩意儿呢？
放台上打开，我又怕摔坏了，蒋雪开车就跟飙车党一样。
默默地小心踹回兜里，我打算回去再看。
“这么宝贝，都不让看啊？”
蒋雪调侃了一句，看起来一副八婆的样子。
我没好气地回她，“不是什么很珍贵的东西，不需要马上看。”
“哎，林浪，你到底怎么回事儿？你是和我表哥有一腿啊，还是和林哥有一腿，还是说两个人都有一腿？”
我一听，怎么这么不中听呢？
“什么有一腿没一腿的，你想多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我话里的底气不足，蒋雪明显怀疑起来，她啧啧说道，“我看他们两个啊，可表现得不像你说的这样。我表哥我最清楚，姑妈收了个义女，死活都要嫁给他，但是我表哥不肯，就是因为你。之前就见过你的照片，也听过你的故事，只是我听说你已经搬走了，怎么又回来了？怎么，孩子爸爸没找到？”
突然开启话唠模式的蒋雪让我有些不适应，好不容易压掉的对江一程的愧疚又慢慢爬上心头。
我看着窗外，没来由一阵感慨，“你表哥对我来说，是亲人，我们已经说明白了。”
听我这么说，蒋雪没再说什么。
她假装专心开着车，但我却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瞥了过来。
盯着窗外良久，我才发现这条并不是回去的路，而是去警局的路。
我没问，此时我的思绪也不在这件事儿上。
我脑海里满满都是林清和那个女人站在一起的画面。
那个女人显然一点都不把我放在眼里，她对林清一点不客气。
温邶看起来跟她也熟，不知道的人，只有我。
这一刻，我再次有了那种被林清的世界排除在外的孤独感。
不应该是这样的，林清他究竟想干什么？
而我，又想干什么呢？
我不知道。
“到了，愣着干什么？”
等我缓过神来，才发现蒋雪已经开着车门在等我。
我们一起进了警局的录像室，蒋雪把凑热闹的人都哄了出去才走进来关门播放。
对照着大爷给的照片，我们一人一个屏幕盯着。
这卷录像带很长，即使根据大爷描述的时间和楼层来找，我和蒋雪两个人同时开工也看了三四个小时，还只是看了一遍。
但是结果却让人不太满意，按理说，如果真如大爷所言，那群人肯定是很好找的。
然而在录像带里，我们却什么也没发现，连他儿子的影子都没找着。
“这老头，不会又耍我们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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