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烟阁里。
琴声袅袅,意悠悠。
美琴姬的眼儿在那俊朗无双的面庞上一扫,又复而垂下,拨琴的手轻轻一颤,仿佛在诉说着心中的爱慕衷肠。
奈何听琴的人心si却好像不在这儿,斜靠在窗前,玉扇轻摇,风姿绰约,似在等人一般。
一曲终了,琴姬上前给他斟了杯酒:“子等的人还没来?”
这可都等了整整一上午了。
他饮尽杯中酒,笑意淡淡:“该来的,自然会来。”
话音刚,就见一十一二岁的青衫小子突然出现在屋,笑嘻嘻地倚着门框朝他开口:“庄主,别等了,刚来的消息,人家压根儿就没来随云阁,而是直接去云了。”
“云?”他沉片刻便起了,轻掸袍,“罢了,既然区区这位小友不喜琴棋书画附庸风雅,偏爱那笙歌燕舞醉笑风尘,那区区便主随ke便罢。”
那青衫小子嘿嘿一笑:“庄主,被人约便被人约了吧,您说得这么绉绉的,也改不了你被约的现实啊。你放心,青寻肯定不会嘲笑您的。”
“青寻,你的胆子真是越发大了。”顾飞羽也没恼,一个拂袖,人便已远去。
“子……”那琴姬还说话,可话没说完,眨眼功夫,屋中便连那人影也瞧不着了。
青寻在一旁,笑嘻嘻地问她:“我家庄主好看吧?”
那琴姬羞地低下臻首,红着脸点头。
青寻一摊手:“我有我家庄主的画像,十两银子一副,画得可像了。你可以买来挂在墙上,天天看。”
琴姬:“……”
云。
宁七七恍恍惚惚地想起来,自己是听过这个名字的。
刚到安陵城的时候,她问岳辛,哪儿的姑娘最好看,他羞羞答答磨蹭了半天才吐出两个字儿来,模糊得让人听都听不清,一眨眼便忘了。现在想来,那两个发音倒是与云二字差不多的。
云拥有十分丰富的资源,别人家的魁是一枝争,云的魁却是百齐放。
知书达理的深闺小?琴棋书画样样通的解语?美魅的异域舞姬?妖火辣的风美人儿?通通不在话下。只要你出得起价儿,想要什么样的都有。
什么?
不要魁要小倌?
“有什么样的都有只要姑娘开口,你就是要天上的神仙,也给你弄到手”操着黏腻的声细语,一挥手帕间尽是香风。
天上的神仙?
宁七七眼睛一亮,来了兴趣:“那有没有那种……若桃李,冷若冰霜,俊逸非凡,清冷高贵,一举一动皆是气度,一言一行皆让人的小倌儿?”
:“……”
这丫头是来踢馆的么?
宁七七丢了张银票子在桌上。
儿立马笑眯眯地一挥香帕:“三儿,带姑娘去水云间,叫白颜子出来接ke”
宁七七被到一环境清幽的间里,屋香盈鼻,纱幔飘飘,布置还算清雅致。
桌上酒水饭菜已经备好,半透明的蚕绢屏风隔断外,里面是铺整齐备的榻和一个洒的大桶,桶热水还腾腾冒着热气,明显是专为某种、趣运动而准备。
她伸手拨弄了一下桶中,不由轻笑:“呵,样倒不少。”
唯一的缺点就是,人迟迟未到。
她是照着燕离的样子提的要求,便想瞧瞧,能达到那么苛刻要求的男人,又会是什么模样。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那股脑子一抽的热劲儿顿时消减不少。且她还想起了一个十分严峻的问题——她好像把神兵的主给忘到爪哇去了!
“糟糕糟糕……”
她这时也顾不得看美男了,连忙开门就往外走,却在拐角蓦地停住了脚步。
“这是乱香,这是鸳鸯散,你进去之后找机会下手。事成之后,我家主子定会重重酬谢白颜子。”
“只要钱多,一切好说。”
“那就以摔杯为号,我会带着人在外面守着,听见响声便破门而入……”
宁七七还想再听,就听见有脚步声传来,她连忙闪回到间关上门,眉头深皱,面惊疑。
虽只听见只言片语,但是这不妨碍她知道一个事实——有人要算计她。
神兵主约她在这种地方见面……
叫白颜子来伺候她……
白颜子收了别人好要给她……
呵,原来在这里等着她呢。
且不管那神兵主对她只是心存试探还是刻意陷害,总之,她是掉别人挖的坑里了。
si虑片刻,她镇定了心绪,不急着走,反倒不慌不忙地在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要算计她?
正好,她也喜算计人呢。
端看,谁高一尺,谁道高一丈。
此刻,僻静的拐角。
顾飞羽看着那被点了穴道不能动口不能语歪嘴斜眼的白颜子,不由轻摇玉骨扇,嘴角噙浅笑,端是风采逼人。
“青寻,区区之于他,孰美?”
青寻靠在墙上,双手抱臂笑眯眯地道:“自然是一个天,一个地,他连您一根头发丝儿都算不上,哪有什么可比?”
顾飞羽笑得越发地优雅人:“也就是说,她为了这种货,了区区的约?”
青寻摸了摸鼻子,没说话了。
自家庄主,好像生气了啊。
水云间里,宁七七趁着人还没来,翻箱倒柜一阵好找。
一般来说,这种地方,肯定都是有那种东西存在的。万一没有激了,万一力不从心了,万一足不了了,那多尴尬啊,总得准备点什么以备不时之需不是。
果然,功夫不负有心人,她摸索头的时候,总算在一暗格里找到了一个小红。里面装着大半的白粉末,有十分清淡的香气入鼻。
整个屋子都被熏香和桶里的弄得香喷喷的,这一点香味倒是并不突兀。她微微唇回到桌边,挨着挨着把所有菜肴都撒了一遍,拨弄拨弄,搅拌均匀。
当然,事前她不忘选了一只大鸡,作为私货先入腹中。
鸡味儿不错,她叼在嘴里,刚啃了两口,就听“吱嘎”一声,门被一道疾风开。
门外,一白墨衫的男子逆着光,缓步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