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好看了,无论做什么都是好看的。
即便那般随意地侧卧着,依旧带着逸高华的风度,优雅特的气场,仿佛那小小的榻是供养他的庙堂,而他是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神祇。
轮廓致,容颜胜画。
宁七七望着眼前男人,小心脏“砰砰砰”地跳了几下,跳得她脑子混乱如麻。
她是过去呢?还是不过去呢?
那家伙不会又挖了个坑等着她跳下去吧?
怎么办?那双眼睛如漩涡一般好像会吸人似的,她完全把持不住啊!
不行不行……要稳住,要淡定,要看穿所有,要洞察一切,不能让那家伙计得逞……
不怪她小心又小心,谨慎又谨慎,实在是她这辈子走过的最远的lu,就是他燕离的lu。说起来一把辛酸泪,诉不尽心中苦。
心中犹豫再三之后,宁七七毅然决然,大步星地走到边,十分硬气地对燕离道:“你,睡进去点!”
她的,凭什么全让他给占了?怎么着她也得要一半儿吧。
好吧,她就这点出息,没救了。
“遵命。”燕离翘了翘嘴角,当真听话地往里面挪了挪,目光一寸也未从宁七七的上移开过。
宁七七蹬掉鞋子,大喇喇地往上一趟,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丑话说在前头,我睡觉可不老实,到时候要是对你做了什么不可描述的事,你可不许找我麻烦。”
“不可描述的事?”燕离卷着宁七七黑软的长发,似乎对这个词格外的感兴趣,“什么样的事算得上不可描述的事?”
“这个……那个……”
宁七七左看右看上看下看,这要她一个孩子家家怎么说啊?
有了!
她眼睛一亮,机智地道:“我会呼!”
燕离毫不在意:“我不嫌弃。”
“我会磨牙!”
“我不嫌弃。”
“我会踢被!”
“我不嫌弃。”
“我会尿!”
燕离总算没用同一句话来回她了。他探究的目光在她上梭巡一圈,低低轻笑的声音响在耳畔:“没事,我不会嘲笑你。”
他丫的已经嘲笑上了!
宁七七把被子拉来严严实实地裹住体,背对着燕离,咬着牙恶狠狠地道:“睡觉!”
后传来一声轻笑,低沉而动听。
深,微凉。
寂静得没一点杂声儿。
一向倒头就睡的宁七七突地像患上了失症,怎么也无法阖上眼。想了想,她小心翼翼地转过去,地瞅了燕离一眼。
他倒是睡得挺,呼吸均匀,面平静,即便睡着了,那姿容气质也丝毫不减。
宁七七动作轻柔地将上的被子分了一半,给他轻轻盖上。
“啊。”
一只如玉骨的大手突地伸出,抓住了她的手,吓得她下意识地发出一声短促惊呼。
燕离并睁眼,手上却抓着她不肯放开,声音似含戏谑:“这就是不可描述的事?”
“这是我手贱。”宁七七想要抽手,却怎么也挣脱不出,心说她脑子犯抽没事儿关心他盖不盖被子做什么?
燕离并未笑,可听得出来,他心很愉悦:“以前,也有个人会在里起来给我盖被。”
咋地?
这还回忆上了?
宁七七可不想听这些,伸手就要把被子抽回来:“那你去找她得了,被子是我的,你连碰一下都休想!”
燕离缓缓张开眼,声音淡淡如水:“她死了。”
宁七七抽被子的手一顿,想一想又重新给他盖了回去,自嘲道:“你啊,好歹还有人给你盖过被子呢,我啊,有时候连被子都没有呢。”
真是心软的小丫头啊。
燕离淡淡一笑,笑得这晦暗的月都得光辉熠熠。
宁七七立马又被美住了,眯着眼轻声道:“你笑起来真真好看。”
燕离看她,的眼氤氲水光:“是吗?”
宁七七点头如捣蒜:“每次看到你笑,我就感觉……”
“感觉什么?”
“感觉有人端了一大盘鸡出来,还说只给我一个人吃。我那个乐啊,浑上下连骨头都透着快,大概就是那种感觉吧。”
“……”
燕离看着宁七七手舞足蹈兴高采烈地给他形容着,一时不知作何感想。
夸奖褒扬的词听过太多,还真没听谁对他说,他笑起来像鸡的……这丫头的用词,好像总是那么惊世骇俗。
宁七七瞧见燕离一脸无语的模样,不由笑道:“你别觉得我在胡说八道,我是真心实意的。”
……一解释,更像胡说八道了。
她半眯着眼儿,回忆道:“以前我吧,无定所,食不果腹,有好几次险些被饿死。记得有一次,差点就要翘辫子了,谁知道天不绝我,一个小哥哥给了我一只鸡。那会儿我便觉得,鸡是这世间最好吃的东西,任何山珍海味都比不上。它不仅只是一顿裹腹的食物,还是我在最绝望的时候,看见的这世界的唯一一丝亮光。那种感觉,你懂吗?”
她转过头,正撞上那一双如浩渺星辰的眸子。
“沙沙——沙沙——”
屋外不知何时淋淋沥沥地下起了雨,轻轻地敲着树叶屋檐。
屋纱帐遮住未灭的烛光,摇曳的火苗像飘在是光溢彩的梦里。
宁七七讷讷地张了张嘴,又闭上,膛里蓦地升起一股小儿家的柔转百肠,绞得她心里难受,好像那拦阻溢的洪,亟待宣泄出来。
那种感觉来得凶猛又突然,她顿时慌了,乱了,退了,急忙地寻找着话题盖过那股心头涌起的异样:“对了,你说你走火入了?是真的还是假的?”
燕离收回目光,掩住自己那一瞬的失神。
“嗯。”他轻轻淡淡的“嗯”了一声,带着男人声音特有的磁。
宁七七抓了抓脑袋:“所以,你要我保你和小鸟儿,也是说真的?”
燕离继续点头:“嗯。”
宁七七艰难开口:“大神,你就不怕别人说你是吃软饭的?”
燕离哪会管别人怎么说?悠然温雅的声音带着笑意:“吃软饭,也要看谁吃不是?”
然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宁七七“啪”地一巴掌,拍在自己眉心上:“我选择拍死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