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泠玥。”温柔的声音自冥朔口中传出,轻轻拂过心间。
漂亮的眼睛如同被清水淌过般拨动着他的心弦,有温柔的泉水潺潺流动,弹奏暖暖的乐音。
落在泠玥的目光中,有着掩饰不住的温柔。没有一丝厌恶,反之,就好像是看见时间最美好的宝物一般。
听见声音,泠玥的心脏猛的抽搐了一下,一股疼痛袭来。
他的声音好像一根针穿透尉迟泠玥的脑海,记忆伴随潮水涌来。
冥朔,当今受宠的三皇子,还未成年就达到武师七阶。冥朔曾经拜访尉迟世家,主动结识了泠玥。
方才的心痛,或许是这具身体的原主人残留了一丝对冥朔的情意,死之前终究这个人才是她最不舍的么?
“泠玥在我眼里是最美的。”泠玥的记忆犹有冥朔说的这句话。
在这世上,恐怕就只有他和娘亲才是真正不嫌弃她的人了。
冥朔伸手将他带入怀中,墨瞳无意间撇到泠玥隐藏在衣袖内皮肉外翻的伤痕。
一道冷光从眼内一闪而过,他一把抓住泠玥的手腕,担忧道:“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泠玥看到尉迟泠然眼中的惊慌失措,勾起红唇,若有所思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尉迟泠然瞪大双眼,威胁着她闭嘴。
泠玥只是淡淡的望了她一眼,推开冥朔:“一点小伤而已,无碍。”
冥朔看了她这样,更是心疼,从袖内取出一瓶丹药塞入她手中,“这是天羽六回丹,有淡化伤疤的效果。”
怎么会无碍,这么严重的伤口,如此柔弱的女子怎么受得了。
冥朔此时想把那个伤害她的人千刀万剐,可是泠玥不想说自是有她的道理,他也不该多追究。
泠玥毫不犹豫接过丹药。好东西怎么能不要,都送到手上了,再拒绝也太不好意思了。
两个人站在一起,一俊一丑,一华丽一褴褛。分明是鲜明的对比,却站在一起毫无违和感,竟有一分画中仙境之感。
尉迟泠然感觉自己完全被排除在外,这幅场景好像只为他们两人而存在,生生的刺痛她的双眼。
尉迟泠然一个踉跄的跑来打破这幅美好的画面,她拉过泠玥,讪讪道:“姐姐,时候也不早了,待会大娘又该责罚我俩了!”
转而她又对冥朔笑着道:“殿下,实在抱歉,天色已晚,下次再与殿下相约。”
就在说话之际尉迟泠然已经把她拽走。冥朔残余着少女的遗温的手楞在半空中,脸上浮现一抹苦笑。
想到泠玥手臂触目惊心的伤痕,他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每次见到泠玥,她都是满身挂着伤口,让他心疼。
尉迟泠然将她拉扯到一个无人巷子,她将泠玥的手狠狠地甩开,一字一顿道:“你最好识相点,若是你再像刚才的所作所为,我必定让你生不如死!”
尉迟泠玥只是笑了笑,“干你何事。”
她一向刚愎自用,尉迟泠然算个什么东西,天王老子来她都敢横着走,她会怕她?
“你找死!”尉迟泠然气的面容扭曲,前一秒的花容月貌已经被泠玥的话给彻底破坏了。
尉迟泠然记得,这个废物一向胆怯懦弱,儿时是,昨天也是,今日怎么就跟变了个人一样。
她双手抱胸,倚靠在墙壁,饶有兴趣的看着面前发狂的尉迟泠然:“哦?有本事你就来啊,有可能死的不是我,而是说这大话的人呢。”
她倒要看看,尉迟泠然到底要怎么杀她。
“贱人,刚刚有三皇子殿下在,现在可没人护着你了。”
尉迟泠然眼底划过一丝阴狠,说完就扬起带着冰冷的寒芒刮向尉迟泠玥。伴随着小巷子阴风阵阵武动,柔嫩细长的手带着匕首没入泠玥体内。
预想中的血花并没有迸发,刚要绽放的笑容僵在嘴边。尉迟泠然心中一冷,她看见尉迟泠玥身影渐渐消逝,直至不见。
“废物,你还没资格杀我!”后方传来尉迟泠玥的声音。
尉迟泠然惊慌扭过头,她刺中的只不过是尉迟泠玥的残影。
“哼,你不过是躲过而已,这次你别想活着走出巷子!”尉迟泠然轻蔑地看着她,拳头抖然握紧,暗暗将玄力集中在拳头处。
就待时机成熟,这个废物就会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
她结合了玄力的拳头,就凭泠玥是挡不住的。死在她击重拳手中也是她三生修来的福气。
尉迟泠然伶俐的转过身,一记渡着白色光芒的拳头轰向泠玥。
泠玥似是早已看穿一切,头部微微倾斜,躲过了尉迟泠然的招数。与此同时,她一个猝不及防,泠玥弹指将一枚丹药射进尉迟泠然嘴中。
看到身后墙壁被那拳的冲击力轰出一个大坑,尉迟泠玥不禁抹了一把冷汗,要是自己被打中了,那她恐怕死的会很难看!
尉迟泠然捂住嘴巴,惊恐的看着她,声音尖锐:“废物!你给我吃了什么!”
“毒药。”泠玥冷冷开口。对!就是这个表情!这个惊恐惧怕她的表情!
尉迟泠然听到她的回答,眼底闪过一丝绝望,她把手伸进喉咙里使劲的抠,试图将毒药抠出来。
然而她感到一阵恶心,把手伸出来,却只看见手指上沾满刺目惊心的血污!
“啊……”她嘴角溢出一行血丝,接着眼睛,耳朵……七窍开始流血,似是被侵蚀着一般。
尉迟泠然漂亮的双眼被血染红,倒在地上痛苦的在地上摸索着,双手攀上尉迟泠玥的脚。
她扬起狰狞的脸庞哀求道:“求求你!求求你!给我解药……快给我解药!”
她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解药?”泠玥随即取出一枚莹白剔透的丹药在尉迟泠然眼前晃了晃,“要么?”
尉迟泠然见到解药,忍住五脏六腑被侵蚀的疼痛,硬是挤出一抹微笑,只不过,这笑容极其狰狞,“要,我要……快给我!”
她伸手去接,还没碰到,丹药落在地上,尉迟泠玥一脚蹂躏至粉,冷冷道:“顺我者昌,逆我者亡,欺我者便像这样!”
“尉迟泠玥,你不能这样对我!我可是你妹妹!你这是弑亲之罪,爹是不会放过你的!”尉迟泠然歇斯底里喊道,嘴里的血喷涌而出。
“凭什么?我这么多年来可不止是受的这么点苦,我活着生不如死,那种煎熬你懂吗?你应该庆幸我没有让你更痛苦点。”不知在哪钻出来来一群蚂蚁,黑压压一片围在尉迟泠然周身,沾染到她的鲜血,一个个都没了动静。
现在她没有任何理由放过她,以前对她的打压,她忘不了,她更没有资格忘记!
她羸弱清瘦的脸看不出一丝表情,冷冷的看着地上的尉迟泠然,好像这一切都与她无关。
“啊……!求求你,二姐!杀了我吧!求求你杀了我!”
七窍流出的血擦到尉迟泠玥素白的裙角,尉迟泠玥厌恶的踢开她,“紫堇丹,一品上承毒丹,由蝎子花的九十九根紫堇芯制成,服下后七窍流血,剧痛无比,三日武尊之下必定毒发身亡,何况小小武士呢……”
她转向地上奄奄一息的尉迟泠然,露出冷酷的笑容,话锋一转,“希望你能活过今晚!”
说完,踱着干净利落的步伐离开。
尉迟泠玥也不是什么好人,亦不会救她,更不会去救一个伤害过自己的女人。
“杀了我……”尉迟泠然撑着被血染得模糊的双眸,看着渐远的女子,绝望的闭上眼睛,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地面。
她后悔了,悔千不该万不该招惹尉迟泠玥。
从前那个被她踩在脚下的尉迟泠玥,去哪了?
“……尉迟泠玥,我要你不得好死。”望着她的背影,她再也没有力气说一句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