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万事开头难
“不知王爷所指何处？”
“花街的第一楼，现在么，本王已经为它更名为奇居了。”
“王爷！”
冯管家原本正襟危坐神色淡然，不料南语默花街二字刚脱口而出，老人家眉头一皱，几乎是要拍案而起。
“冯管家不要动气，本王收下奇居自然是有本王自己的原因在里面，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想我堂堂当朝王爷干了花街的营生，本王知道定是好说不好听，但是正因为如此，本王才需要冯管家一般的人来坐镇奇居。”
“恕老奴愚钝，老奴自认没有那通天的本事，实在担当不起如此大任。”
“冯管家可否听本王把话说完再下结论？”
“王爷请讲。”
“本王的奇居开在花街，目的为何不需要明说想必冯管家也能猜到几分，所以奇居虽然是小倌馆，但本王承诺奇居并不会做皮肉声色买卖。”
看到冯管家神色似乎有了几分缓和，南语默知道自己的话引起了她的兴趣。
“想必这第一楼原本的东家冯管家定然知晓一二，这奇居今日易主，除了本家的几位与本王的亲信，并无他人了解个中缘由，所以说对外而言，奇居不过是本家想要开拓自己家族产业的一次改建！”
南语默杏眸一眯，眉毛微微上挑嘴角含笑，这便是她今日最大的筹码，许诺冯管家对外脱离开皇家的一个理由。
当初冯管家能够毅然出宫，能毫不掩饰的向自己表明她已经与母皇再无关联，一切无非是想与皇家彻底断开联系心灰意冷罢了。
这其中的内情至今虽然还是个谜题，但自己这个冒牌王爷别的没有，最大的优势就是‘圣宠不衰’，甭管南肃衣打的什么算盘，至少今时今日她没办法因此对自己动手这就足够了。
“王爷说笑了，这庄子上虽说清静了些，但是对于老奴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样的日子也是求之不得的。”
“冯管家当真贪图这一人的宁静？您真的彻底放下干净了？”
不离开皇家冯管家定是有许多的不得已，但是因此她只要一天摆脱不掉过去，她就一天不能与那个人相见，无法拥有属于他们自己的生活，想见不能见的滋味，南语默不信有人真的能扛得住。
“只是做掌事之位？”
“当然，只要冯管家应了，本王保证您只是奇居的掌事，只要您用心，语默定然不忘冯管家的恩惠。”
精明如冯念慈，大半辈子伴君身侧，自己身为王爷为何选择经商，为何需要她出面帮衬，冯管家眼下的问话已经表明了她的立场，当然这也代表她对自己已经有了一个定论。
“那还请王爷宽限几日，给老奴一个交代的时间，庄子虽小琐事繁多，老奴打算交接完再去拜见王爷。”
“好！九日！九日之内冯管家只要赶到奇居，自然有人会接待您。”
“老奴明白了，若是王爷并无其他事情吩咐老奴，还恕老奴提前告退。”
“冯管家且去，若是有事本王自会派人前去传唤。”
“老奴告退。”
冯管家退后几步恭顺的低着头，只是临行之时微微抬眼，看似随意的瞟了一下，其实视线一直都落在了一旁始终安静站立的百里云奚身上。
上下打量一番之后，冯管家眼底精光一闪，似是想到了什么嘴角一动却并没多言。
“看来她与女帝之间的秘密，比咱们预料的要大很多啊。”
看着冯管家走远，南语默表情越发凝重，冯管家答应自己越是痛快，那么她与南肃衣之间的矛盾就越是激烈才对。
“王爷可打算再派人去查查？”
“让人继续去查，但千万记住不要打草惊蛇，宁可查不出，也不能让宫内察觉到任何异常。”
“云奚明白。”
讨论完了正事南语默整个人都恢复到了懒散的状态，瘫在椅子上扭着脑袋看向身旁的百里云奚。
“怎样？今日奇居已经开始改建，云奚可愿意同本王一同前去？想不想看看你家王爷的第一处营生究竟如何？”
“当然想，只是那奇居……”
“有本王在你还担心什么，更何况现在去那里不单单是你，就连本王我可都是需要改头换面才行。”
对着云奚调皮的一眨眼，南语默又恢复了惯有的无赖形象，起身蹭着地面快速的向百里云奚肩膀上赖了过去。
在庄子上简单用过晚膳，两人开始为前往花街做起了准备，南语默思考良久最后给自己上了个老年装，脸上沟壑纵横，间或点缀着老年斑，若不仔细去看还真是活生生老了五十岁。
百里云奚相对而言就简单了许多，换上一身女子衣袍，长发挽起，本就稚嫩的一张脸配上如此装束，乍一看还真是难以分辨性别。
“王爷当真决定奇居不做……声色买卖？”
上了马车便是二人单独相处，百里云奚忍不住问出了一直以来萦绕在自己心头的疑问。
“怎么？云奚是在担心你家王爷我血本无归？”
“会到花街走动的女子，哪一个不是为了……奇居若是真的如此，怎还会有客人上门？”
“云奚可知每个人最难控制自己的是什么？”
“……”
南语默原本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脸，等了半晌不见百里云奚搭言，一抬头便看见他神色哀切，仔细一想便知道自己无意说中了少年心事。
“云奚可听说过一句话叫做‘好奇害死猫’？”
“云奚想来明白王爷的意思了。”
一开口就是面带微笑的望着自己，南语默见他眼底掩饰不去的愁怨，只觉得自己心脏被人狠狠的揉捏变形，阵阵抽痛却不知如何是好。
“爷！到了！”
车内二人听了车夫喊话都好似松了一口气，无言有序下车，一抬眼就看到往日鎏金的第一楼招牌已经不知所踪，而奇居的牌匾似乎还没赶制出来，门上空荡荡一片，只有两只硕大的红灯笼在这喧闹的街道上无声摇曳。
“随我进去吧。”
面对漆黑的正厅，百里云奚似乎很是犹豫，努力让自己保持常态，南语默一伸手就抓住云奚垂在身侧的左手，大步迈开直奔后院。
“你们也与我薛姨一处生活了许久，薛姨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们，现在主子有话，该说的我也都传达了，你们几个今后的路现在你们自己选，不过是一句话的事，都赶紧表个态吧。”
南语默拉着云奚刚迈入院门，只见一位一身墨绿儒衫的妇人正在说着话，她的对面是十来个少年神色各异，听闻女人话落各个面面相窥似是举棋不定的样子。
云奚看着这些比自己还要年幼几岁的少年，表情似乎有些纠结，原本被动被握住的手转换了方向，突然回握住南语默甚是用力。
“不要想太多，人与人的心性本就不同，愿意留下在奇居做事的，到了年纪我自然会给他们合适的安排，其余若是还想有一天挂牌在这花街争名的，我自然也不会留着他们成为祸根。”
“云奚明白，只是云奚一时之间还有些难以看开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