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对方也感觉到了来自南语默的视线，低垂的脑袋微微抬了抬，虽然是用一张平凡脸孔勾勒出的笑容，但是南语默还是从那张脸上看到了仿若狐狸般的得意笑容。
曾经想过逃走，曾经觉得自己孤单可怜，曾经计划了许多的后路。
而走到今天，南语默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早就忘记了最初的计划，她不知何时已经彻底放不开，这些自己曾经拼命想撇清关系的人们。
“出发！”
随着轿帘缓缓合上，南语默平缓有力的声音响起，端坐在轿撵中的她目光坚定。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一直对这个世界请安说辞吐槽的南语默，终于在第一次参加早朝之时听到了这熟悉的叩拜声，身在武将队伍之首的她跟着百官恭敬拜倒在地。
“众卿平身！”
端坐在上方龙椅的南肃衣气势十足，不知道是不是多年夙愿即将得偿，南语默总觉得今日的南肃衣眼神中带着些许的满足。
“皇儿擎羽一行辛苦万分，朕听闻皇儿归途遇刺心下难安，幸得老天眷顾皇儿化险为夷，不然朕只怕要……”
虽然一直听身边的人说起，南肃衣素来喜欢在早朝时分毫不避讳的对自己表示关心，但是今天亲自体会了一把这种感觉的南语默，只觉得自己终于开始明白这身体原主为何沉浸仇恨难以自拔了。
心里明明清楚那些刺客是谁的人，明明知道说出这些话的人每一刻都在惦记着自己的性命，可是在百官面前自己却只能跟着她一起演戏，还要表现的母女情深，只怕这样的事情每日来一次，时候久了任谁都会精神崩溃的。
“是儿臣思虑不周，给了贼人可乘之机，好在儿臣有母皇惦念得上天眷顾平安归来，能像如今这般给母皇请安，感受母皇的关心儿臣心存感激。”
南语默努力笑的感恩万分，言语间却是狠狠地加重了贼人二字，一双杏眸毫不躲闪的对上南肃衣的眼神，唇边的笑越发扩大。
“陛下，关于此次慎王爷归途遇刺一事，微臣有本上奏！”
就在两人眼神间互相较量之时，二皇女所在的文臣队伍中，一位看起来年岁不小的女子走出了队列，双手高举笏牌朗声叩拜。
“哦？郑爱卿对此事也有所了解？”
“回禀陛下，臣负责礼部事宜，因此慎王爷此次出行之事皆由微臣记录准备，所以此次慎王爷遇刺之事微臣也是难辞其咎，但是微臣在领罚之前，有一事想与陛下禀明。”
“说来便是。”
“经微臣同随行侍卫考证，此次慎王爷遇刺之事十分蹊跷，出行路线因为王爷临时吩咐有所改变，而正是因为这临时的更改路程才引得王爷一行中了埋伏，而且此次事件中，慎王爷得以全身而退，应归功于户部尚书辞大人之子的舍身相救。”
南语默一听便是一皱眉，她本因为这突然出现之人而转移了视线，现在一听这人言下所指便是明白是谁授意，柳眉一皱看向高高在上的南肃衣。
“还有此事？既然如此那这位辞夫侍朕倒是该好好赏赐一番了。”
“陛下，微臣言明此事并非是希望陛下犒奖此人，而是微臣觉得此次慎王爷遇刺与此人有这脱离不开的关系。”
“爱卿何出此言？”
“首先是关于微臣所指的路线变更，根据慎王爷原本的归途计划，王爷遇刺的位置是不在行程之内的，据微臣的调查得知，王爷会临时更改归途路线是因为府内萧夫侍的一个提议，而这位萧夫侍便是第一商的独子。”
这位郑大人说话时下意识转了一下脸，而她目光所向之处，正是辞暮迟所在的位置。
“而众所周知的，此次事件中舍身相救的辞夫侍正是户部尚书辞大人的独子，而辞大人身为户部尚书，与第一商的萧家交集自然是素来颇多，当然这都不是让微臣心生疑虑的根据，最让微臣心生怀疑的是这辞夫侍嫁入王府之后的举动。”
似乎是说到了关键之处，这位郑大人跪在原地居然向前挪动几分，声音更是越发洪亮恳切。
“陛下，跟据微臣查证，这位辞夫侍自从嫁入王府便每日暴躁易怒，破坏王府装饰家具，更是扬言慎王爷非其良人，更有甚者慎王爷病体初愈此人便肆意顶撞王爷，更是因此被王爷责罚到了别庄思过，陛下，请您试想，如此之人竟然会在王爷遇刺途中舍身相救，更是能在所有人难以反应之时第一个冲上前去，难道如此行径不该让人深思么！”
这位郑大人跪在地上说的那叫一个铿锵有力，而站在原地的南语默真是越听越觉得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啊，原来堇成说的一点没错，自己真是无论做过什么都有人知道呢。
曾经为了不被人以二人情真意切发难一起贪图财物的行为，如今竟成了辞月舍身相救是居心不良的把柄，看来有些事情真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得开的。
“陛下，微臣也有本上奏！”
这个跪在地上的还没解决，又一个一身文臣朝服的女子出列跪了下来。
“你也是关于此事有是言明？”
“微臣上奏之事虽然并非慎王爷遇刺之事，但也是于此相关。”
“既然如此，那便说吧。”
“谢陛下，回禀陛下，微臣隶属刑部，微臣上任已满三年，在任期间每一年关于辞大人纵容家丁搜刮百姓的案件都会经手数十起……”
南语默站在原地，看着仿佛开了闸的洪水一般，不断袭来的关于辞暮迟的罪状，她看着站在原地依旧笑的自然的辞暮迟，掩在广袖中的双手恨不得攥紧再攥紧。
听着这些跪在地上的人列举出来的桩桩件件，南语默真是恨不得冲上去一个一个踹翻了她们！
这群人里有多少是辞暮迟亲手扶持起来的南肃衣的人？又有多少是见风使舵的？还有多少是蓄意报复的？
这诺大的朝堂几乎是片刻时间，竟然让这些争抢着揭发辞暮迟丑恶嘴脸的人跪了个满满当当。
而身后队伍人员去了大半的二皇女南若云，一张脸上忍不住挂上得意的笑容，看着站在原地表情难看的南语默，她第一次觉得心里如此畅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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