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墨离口中的一声“王爷”，南语默原本窘迫的表情染上了几分不自然，其实有个疑问她一直都是想问却不敢问出口的。
这世道如何艰难他们都很清楚，若最初墨离只是看开决定留下这个小生命，那眼下的坎坷能够让他如此坚持，南语默不信这其中没有其他的感情。
“语默是在担心我留下这孩子的初衷么？”
一句话问到了自己的心坎儿里，南语默本能的咬住自己的下唇，她突然觉得过于坦诚的墨离还是挺可怕的。
“是有一些。”
“语默与我不过是初识，何必苦苦纠结一个已去之人的情债呢？”
他这是在承认对曾经的南语默有情吧？不知怎的听到了墨离这样的承认，南语默竟然有些说不出的轻松和失望。
“那母蛊既然已经取出来了，你可想到了处理之法？”
“墨离想若是语默不觉得唐突收下那东西如何？”
墨离说着站起身走到梳妆台前，取出那只墨玉的盒子，轻轻放在南语默的面前。
“你？”
“语默前几日应该去见过墨舒儿了吧。”
“你都知道了？”
“现在知道了。”
墨离淡淡的笑着，扶着肚子再次缓缓坐下，修长的手指完全没有因为怀孕而有所肿胀，轻轻划过盒子上错杂的花纹，墨离似乎在思考着什么。
“你不怕我拿它做些什么了不得的事情？”
“怕，所以语默你必须答应我一个条件，它才能属于你！”
“说来听听。”
“孩子周岁之前不可以动用它可好？”
南语默一听这话忍不住眉头微动，她确实前几日去找过墨舒儿，但是她并非去询问墨离为何此前那般痛苦，她去问的问题其实正是这村中人是否用蛊，效用是何。
虽然墨舒儿很看不起南语默同墨离之间的关系，但是她却感觉的出南语默的询问绝非恶意，当然这其中也包含了玄书事后对自己的解释成分。
这个村子里的人学习蛊术确实如墨离所说是为了生存，但是在墨舒儿那里南语默也真的得到了不一样的答案。
那便是为何墨舒儿如此排斥之前状况的原因，虽然整个村子里大多数人炼制的蛊虫都是仅限于自保，但是唯独每个人体内的母蛊是可以成为狠辣利器的。
而这母蛊的炼制方式，便是宿主在怀孕之时依旧保留蛊虫在体内，在孩子怀足五月之后越晚取出，那母蛊吸收母体的营养便越是深厚，加之特制的药材，这吸收过母体及孩子营养的蛊虫便可以成为致邪之物。
墨舒儿之前看见墨离身体明显已经难以支撑，却还是强求没有取出蛊虫便是认为南语默一行人根本不是为了养胎，完全是为了炼制这邪恶之物。
“那邪物可是需要服下才会取人性命？”
“是。”
“为什么要等孩子过了周岁？”
预料外的问话让墨离身体一瞬间僵硬，放在身侧的手倏的握紧成拳。
“这个问题，我并不能回答。”
“若是你不答，我如何在不知一切之时就贸然答应你的要求呢？”
南语默一反常态的勾唇一笑，只是心中的苦涩却不受控制，眼前的男人还是如初见一般的倔强执拗，经历了这么多自己在他眼中还是这般不值得信任？
‘既然那蛊虫你们已经取出来了就一定小心保管。’
‘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并没想过要炼制那邪物。’
‘那位公子怀孕已经接近足月了，那母蛊吸收了大量的营养，虽然这话可能你不喜欢听，但是那孩子生下来很可能会有所不足，到那时唯一的办法，只有服下母蛊配置的药才能顺利活命的。’
墨舒儿想到玄书带自己看到的南语默陪墨离散步聊天的画面，想着那两个人互相安慰般的笑容，她想即便这两个人之间没有爱情，但他们应该都是关心彼此的才对。
“墨离只是不想语默以身涉险，眼下局势动荡任何决定对语默你而言都是至关重要的。”
似乎是不想再继续这个话题，墨离缓缓起身，南语默也懊悔自己为何非要这般穷追不舍，自己本就不曾想要用着东西害人性命，为何还非要让他给自己个结论。
“我扶你。”
“谢谢。”
扶住墨离手臂的一瞬间南语默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颤抖，也许这个孩子对于墨离太过重要了吧。
“你好好休息，若是计划不变明日我们就要出发了。”
清晨收到了消息，樊傲宸午后便会带领擎羽的人来接应他们，樊柔羽这段时间竟是出人预料的收获了不少权利，这让原本濒临绝境的众人都略松了一口气。
“东西收拾的如何了？”
出了墨离的房间南语默正巧遇上了在搬东西的辞月，伸手接过他手中之物一同走向辞月的屋子。
“都打点齐全了，本就是一个人来的倒是意外竟然也整理了不少行李。”
辞月微微一笑，桃花眼里染上了几分自嘲，不同与旁人他是被打晕带来的，所以来的时候确实是除了自己之外什么也没有携带。
“等安稳一些，我陪你好好置办些东西吧。”
看了看放在床上的包袱，不用看南语默都知道里面最多不过两三件换洗的衣服，那还都是樊傲宸悄悄去集市上帮他买的，如果这都算得上是行李的话那他们倒真是每个人都要打包不少了。
“这样就挺好的，你……不适合……”
“辞月忘记了我的本事？等到了擎羽咱们必须去好好逛逛街才行。”
说着南语默手指轻抚辞月面颊上的秋海棠，虽然有妆容的掩盖，但是只要靠近些那去不掉的疤痕依旧还是可以清晰明了。
想着这些日子辞月小心翼翼的处世之道，想着曾经那个最喜欢随处欣赏自己美丽容貌的身影，南语默张开双臂轻轻拥住辞月。
“终究还是你比我高些，我想为你遮风挡雨竟总是差这么一节。”
下巴放在辞月的肩头，感觉他犹豫几番之后终于环住自己的双手，南语默忍不住在辞月颈边蹭了几下。
“不必想太多，我在乎你只因为你是你。”
“恩……”
感觉到腰间加大的力度和辞月微微耸动的肩头，南语默知道这个心思单纯的男子终于能够有所释怀，自己这段时间不敢妄加亲切，生怕他的脑袋里又会胡乱猜疑。
眼下他亲眼见证了自己同墨离与堇成之间的事情，想来应该懂得了自己的心思，自己给他的喜欢从来不是因为可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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