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公子，昨日你我商讨的行军之法还不曾完备，眼下既然凡华来犯你我是不是也该……”

　　萧凡转过脸看了看明显是找借口要自己离开的玄书，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过脸不忘冲着堇成挑了挑眉，一甩衣袖脚下用力，竟是用轻功快速离开了这里。

　　“玄书先行告辞。”

　　玄书对着南语默和堇成浅浅一礼，不论在他心中南语默是什么样的地位，堇成如今出现了，玄书潜意识里便将自己又划到了某个界限之外。

　　“人家领不领你的情都未必知晓，果然是个活该吃亏的。”

　　“萧公子吃亏未必不是好事。”

　　南语默就知道萧凡虽然走得看似洒脱，就依着他的性子定然不会扔下玄书，当然更不会少了挖苦自己几句才行。

　　如预料的听到了营帐外萧凡拉着长音的话语，南语默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这感觉倒是许久不曾有过了。

　　“辞月可还记得我？”

　　因为注意力都停留在了营帐之外的响动，所以当这安静的空间突然响起堇成的声音之时，南语默竟然不受自己控制的全身一阵紧张。

　　“你？不认识。”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晨起的宣泄，辞月此刻见到堇成并没有表现出之前的紧张，只是整个人看起来有些木木的，对堇成的提问似乎也没什么太大的兴趣。

　　“在下姓堇，单名一个成字。”

　　堇成说话间从广袖中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小木雕，看起来并非什么能工巧匠所为，站在南语默的角度，甚至乍一看都看不出那木雕究竟是个什么东西。

　　“送给我的？”

　　辞月似乎对堇成拿出来的东西很有兴趣，虽然警惕的看了又看，终究忍不住伸出手将木雕拿在了手里。

　　“自然是送给你的。”

　　看着辞月欢天喜地的摆弄起了那件木雕，堇成缓缓站起身子，转过头依旧是温柔地笑看着南语默。

　　“坐吧。”

　　“语默就没有什么想问我的？”

　　“你非池中之物，在我身边本就是束手束脚，但是我还是很感谢你对我的顾忌。”

　　堇成优雅落座，虽然身处这时刻紧张的军营，但是他就是可以依旧给人带来那优雅端庄的气场，仿佛他们此刻身在最正式的会客厅。

　　“你在怪我。”

　　“颠沛流离并不适合你。”

　　南语默随意的坐在堇成对面的方向，拇指下意识的在食指中指上来回摩擦，这是她紧张的表现。

　　“语默，我……我曾经也想过就这么随着你四处流浪，可是如今天下局面动荡，你却连一个安全的落脚之地都没有，我不希望你一直活得那么心惊胆战，我想要你有一个安稳的家。”

　　堇成在来到这里之间就幻想过南语默的各种反应，只是他想不到的是眼前的她竟然选择了最让他难以接受的一种。

　　她闹、她哭、她怎样都好，她任何的情绪波动，都能让他确信自己在她的心里是至关重要的，他最怕她的平静无波。

　　“你只是选择了一种你自认为最有把握的办法，你不是想要我有个安全的家，你是想要你自己有一个可以掌握全局的立足点，堇成我知道你爱我，但是你最爱的始终是你自己。”

　　南语默始终是半低着头的，她不愿意直视眼前的堇成，她不喜欢那个温柔似水的笑容，那是他的伪装。

　　“南语默！”

　　相识这么久，堇成从不成这样直白的喊出她的名字，这突如其来的称呼让南语默本能的抬起了头。

　　“我爱你……”

　　堇成放在腿上的手在广袖中猛的攥紧成拳，他用尽全力克制自己此刻想要站起来的冲动，他多想冲过去紧紧抱住那个女子，用行动告诉她自己究竟有多爱她。

　　“我曾经自私的幻想过是不是可以就那样拥有你，我阻拦了所有可能对你构成威胁的消息，只希望你能够活在一个简单快乐的世界里，而你选择了面对，你放弃了那个属于我们的桃花源。”

　　“放弃的从来都不是我，堇成，我不是一件东西，我应该是你的爱人！”

　　南语默终于迎上了堇成的视线，比较起堇成的焦急南语默的眼中只有凄楚，她知道自己也爱着眼前的男人，可是他也许并不懂得什么是爱。

　　“堇成，爱我不是把我当成一个瓷娃娃，我不是你未来幻想中那个任你揉捏的存在，我是活生生的人，我有自己的思想，爱是需要相互尊重的，爱不是单方面的独揽大权。”

　　堇成的温柔是很少有人能够拒绝的，他的体贴，他的照顾，很容易就会让人产生被爱的错觉。

　　而这种错觉似乎也影响到了他本人，若说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同南语默相处时间最多的就是堇成，他的关心总是让南语默觉得无微不至，但是在共同经历了这么多之后，南语默逐渐察觉到，堇成能给的爱，都是要在衡量过之后才有的。

　　万事在做之前他就已经想好了最坏的结果，比起一个爱人，他的作为更像是一个兄长，我可以疼爱你，但是你最好不要违背我。

　　“我会说服萧公子，刚刚我说的话确实是为了最小伤亡的处理眼前的争端，若是语默你能够赞同，那么最近几日不论南肃衣做什么，我都希望你能够闭门不战！”

　　不知道是因为不想纠缠这个问题，还是眼下不知道该如何继续解释，堇成沉默了片刻选择了岔开话题。

　　南语默看着堇成冲着自己浅浅的微笑，丝毫看不出刚刚的对话对他产生了任何的影响，原本堵在心口的许多话瞬间梗的南语默全身闷痛。

　　“我会的，萧凡不是不识大局的人，我想你同他说清楚你的计划，他应该会选择配合你的，在这之前我不会贸然应战，我等着你们的好消息。”

　　一句话几乎是咬着后槽牙说出口的，南语默只觉得自己根本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明明刚刚还大道理一套一套的说给堇成听，现在不过是人家换了一个话题，自己就好像生生失去了理智。

　　“等一下。”

　　就在两人沉默了半晌堇成起身准备离开的时候，南语默终是忍不住抓了了擦身而过的那只广袖。

　　“若是你难以改变他的决定，就把这个交给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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