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初怀公主 第162章 姐夫
作者:修多罗藏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夏侯昭本是下了朝来探望弟弟的。@樂@文@小@说|

  自从两年前父亲将皇位传给了她之后,皇长子的教养也一并交到了她的手上。。

  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事,皇长子的日常生活都由月姑姑打理。

  夏侯昭若有空闲,便到弟弟所居的承明宫探望一下,若是这一日的政务太忙,风荷也会将小皇子的情形一一报给她。

  时光悠悠,夏侯昆很快到了启蒙的年纪,夏侯昭给已经巡游到长江之畔的圣上——如今应该称太上皇了,写了一封信,为夏侯昆择选了几名老师。

  看在夏侯昆年纪尚幼的缘故上,授业的老师只教些简单的知识。不过三个月时间,夏侯昆就展现出了对兵事的极大兴趣。

  一上儒家夫子的课,他立刻精神萎靡,听到林夫子的拐杖声,就像吃了灵丹妙药一般,恢复了活力。

  他甚至还无师自通了“装病”这一技能。

  第一次听说弟弟肚子痛,正在太极宫里议事的夏侯昭丢下满朝文武,急匆匆地回到了后宫。一进承明宫,就看到躺在床上气息奄奄的夏侯昆。

  夏侯昭急得眼泪都要落下来了,连忙让御医为夏侯昆请脉。

  她紧紧盯着御医的脸色,生怕弟弟真的得了什么大病。御医皱了皱眉头,夏侯昭的心立刻跳了两跳,全然未曾看到夏侯昆偷偷睁开的眼睛。

  御医摸完左手的脉,又去摸右手,还看了看夏侯昆的舌苔,就是不说话。直等到夏侯昭心焦不已,御医才拱手请她到外面一叙。

  “陛下,皇长子殿下这个病……”

  夏侯昭肃然道:“你说吧,需要什么药?”她心中十分焦虑,如果这病很严重,自己该如何告诉父亲。

  御医不自在地清了清嗓子,道:“皇长子此病需要‘心药’。”

  夏侯昭一怔,只听御医继续道:“陛下,老臣家中也有几个幼孙,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每到要上课的时候,也会得这种病。”

  夏侯昭:……

  年轻的君主脸上显出怒气,为了皇长子的“安危”,御医连忙道:“陛下可莫要小看此事。这病若是不彻底治好,大有所害!”

  显然御医在家的确常为“此病”所困扰,以他的经验,这堵不如疏,还是应该让皇长子自己明白其中道理为好。

  夏侯昭被他这样七绕八绕地劝了一通,心中的火气慢慢下去了。等她回到承明宫内,看到弟弟那双酷似母亲的眼睛,心中更是酸楚。

  夏侯昆知道自己的把戏定然被拆穿了,看了一眼姐姐就垂下头。谁知姐姐在自己的身边坐下,半晌也没说话。夏侯昆壮着胆子朝姐姐脸上看去,却见她眼中微湿。

  这可比什么训话都吓人。

  夏侯昆立刻忘记自己刚刚还独自痛地无力说话,忙不迭地站起来,朝着姐姐立下誓言:“姐姐,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一定好好听夫子讲课。”

  然而,夏侯昭什么都没说,摸了摸弟弟的头,只让他好好歇着。

  夏侯昆忐忑不安地等了一天。第二日他当然不能再“病”了,乖乖去翰墨斋上课。

  林夫子先是讲了一通太/祖的创业伟绩,看他听得入神,便问:“不知皇长子殿下长大后想要做什么?”

  夏侯昆想也没想,立刻道:“我要做大将军!”

  林夫子摸着胡子,眼睛笑得眯了起来。

  从那日开始,几个教授儒学的夫子只留了一个,也不讲经书了,只拣些史书上的典故来说。林夫子还照旧上课,另外又添了两位老师。

  夏侯昆一看到严瑜,整个人都蹦了起来。

  若说夏侯昆最怕谁,那当然是姐姐无疑了。但若是问他最钦佩谁,那首推在“沱河大捷”中立下汗马功劳的严瑜。

  听到严瑜是被姐姐派来指点自己习武的,夏侯昆兴奋地小脸都红了。

  严瑜道:“殿下莫要觉得习武是一件容易的事情,若想学会一样兵刃,总要下数年功夫。”

  早就想要习武的夏侯昆可不会被他吓到,立刻道:“我知道,当年姐姐习剑还用了三年时间呢。”

  “不过,”夏侯昆转了转眼睛,狡黠地问,“严将军,你和我姐姐都是陈将军的弟子,谁的武艺更好?”

  和严瑜同来的李罟笑道:“殿下你这就不知道,若是单说剑术,那自然是严将军因为习武时日更久,略胜一筹。但若是比武,自然还是陛下赢。”

  他负责教授夏侯昆马术,倒并非是严瑜马术不如他,只是如今严瑜身兼神策军中郎将,事务繁忙,能够抽出时间来教授夏侯昆剑法已是不易,因此马术和箭术就请李罟来教授了。

  夏侯昆才几岁,当然不懂李罟话里的弯弯绕,挠着头发怔。

  严瑜看了一眼李罟,这位新上任的墨雪卫统领立刻怂了,借口领着皇长子殿下去选马匹,溜了。

  不过后来夏侯昆还是偷偷问了李罟为什么比武一定是自家姐姐赢,李罟嘻嘻笑着把其中的情由说了。

  到底因为夏侯昆年幼,李罟没说什么不得体的话,只说了昔年皇后娘娘的旨意,并且拍着胸脯道:“殿下要知道,我们男子汉大丈夫,在外面万万不能没骨气,但是回到家里,那是万万不能太有骨气。所以你说陛下和严将军比武,严将军怎么可能会赢。”

  在这方面“勤学好问”的夏侯昆深以为然。

  虽然李罟千叮咛万嘱咐,让他在夏侯昭面前切不可露了馅。但夏侯昆毕竟是个小孩子,今日一听林夫子说起“沱河大捷”的盛况,想到那计定千军的英武将领竟然就是自己的未来姐夫,自豪之情油然而生,不知不觉就赞叹出来了。

  他也没料到,这话正好被夏侯昭听到了。

  夏侯昭想要训几句弟弟,可是看看一脸茫然的林夫子,她又有些羞怯——虽然她如今已是九五之尊,但提到婚事总觉得不太自在。

  幸好其他人都没有发觉异样,夏侯昭又叮嘱了几句夏侯昆,便离开了。

  如今已是景平二年。

  晏和十七年与北狄人大战一场取得了胜利之后,圣上就将皇位传给了夏侯昭。因之前夏侯昭力主北狄人用兵,这一次圣上传位,朝中无人敢有异议。

  夏侯昭尊圣上为“太上皇”。她本意想要将东宫修葺一番作为自己的办公场所,仍旧请太上皇居住在太极宫。

  但太上皇言明“国无二君”,自己搬出了太极宫。等到第二年夏侯昭改元“景平”,太上皇干脆带着高承礼出宫去了。

  从此天南地北,畅游寰宇。

  夏侯昭独自理政已非一日,而且外有严瑜、李罡,内有柳智、丘敦律,朝中大臣知她虽然言语和善,但处理事务时却手腕强硬,自然也不敢欺瞒于她。

  景平一朝,可称得上政通人和。

  在这样的情形下,臣民对于主君的婚事自然也颇有性质。

  尤其是今年夏侯昭已经出了孝期,按礼也可以筹备婚事了。

  外朝的臣子虽然也有上谏主君婚事的职责,但更着急的还是夏侯昭身边这些人。风荷就几次想要在夏侯昭面前提起此事,只是一直没有找到由头。

  说来也巧,这一日正是丘敦小姐和安秀两人进宫谒见的日子。她们并非宗室,出了国丧便可以婚嫁了。

  如今两人都已经成婚一年多了,上个月更是在同一日诞下孩子。

  丘敦小姐生了一个女儿,安秀生了一个儿子。夏侯昭十分高兴,分别颁下赏赐,今日她们正是来谢恩的。

  柳智和李罡两人也来了。这两人一个笑得牙都找不到,另一个神情严肃,只有绯红的耳朵暴露了心情。

  夏侯昭在太极宫的书房接见了他们。

  两个孩子都刚刚出了满月,正是最可亲的时候。

  柳家娃娃闺名双荷,肤色洗白,又生了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得出来,等她长大之后,当可与其母的殊色相较。

  李家娃娃单名一个拙字,却是他祖父李岳亲自选的。

  可怜李岳兢兢业业一辈子,想要和皇室套近乎都没成功。那幼时瞧着很不成器的儿子虽然没有尚了公主,但娶了一名和公主十分要好的媳妇,总算让李岳老怀大慰。

  待得有了自己的长孙,李岳更是心满意足,只盼着小孙子能守拙勤勉,一世长安,故而取了此名。

  不过说来也奇怪,这柳双荷进宫没多久就睡着了,而李拙却一直醒着,夏侯昭先前还担心他会哭闹。安秀笑着道:“陛下勿要担心,这孩子乖得很。晚上总是一觉到天明,连奶妈都说他是个体贴大人的孩子。”

  夏侯昭见惯了调皮捣蛋的夏侯昆,看到这样两个乖宝宝怎能不喜,挨个在手上抱了又抱。

  丘敦小姐是个直性子,看夏侯昭喜欢孩子,她便想到元心皇后的婚约,道:“陛下,你这么喜欢小孩子,不如早点和严将军成婚啊。”

  她这话说得倒很痛快,但说完之后,整个书房都静了下来。丘敦小姐收到了夫君的眼神提示,也噤了声。

  夏侯昭不愿让他们以为自己生气了,只笑着道:“养儿不易,教子更不易。你们可要好好将他们抚养长大,将来也能成为国之栋梁。”

  柳智连忙道:“陛下放心,臣等必当悉心教子。”

  夏侯昭点点头,各赏赐了一块玉给柳双荷与李拙,让程俊送他们出宫了。

  等走出天枢宫,丘敦小姐有点不安地问丈夫:“阿智,你说陛下不会生我气吧。”

  柳智安慰妻子道:“陛下素来就喜欢你的直性子,无妨的。再者你说都说了,难道你还能让陛下忘记刚才的事情吗?”

  丘敦小姐先是点头,听到后面觉得不对劲,抬头果然看的丈夫戏谑的神色,她锤了柳智两下,转身不理他了。

  柳智赔礼道:“好啦,我的夫人。真没事。”

  程俊瞧不上柳智那副样子,清了清嗓子,道:“柳大人,这还在宫门口呢。”

  柳智和丘敦小姐连忙都正了正脸色,柳双荷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情,看了看父亲,又看了看母亲,见他俩都不理自己,又睡了过去。

  安秀朝着程俊道:“怎么陛下还没有成婚的意思?”

  程俊摇摇头,道:“我和风荷都苦恼极了,却不知该如何劝陛下。”他看了看李罡,想到李罡和严瑜关系素来亲近,或许能帮得上忙。

  不过今年年初,夏侯昭将广平王夏侯邡调到了沿江一线,统帅与南朝对峙抚安军。北军则由陈睿接手,李罡为副。若不是安秀生了宝宝,李罡此时还在北卢呢。

  想来他也未必和严瑜商议过此事。

  程俊再想想严瑜那张总是毫无表情的脸,更觉得没法子可想了。

  安秀却道:“依我看,这倒也不是陛下不愿,而是陛下自己总不好提出成婚一事吧。”

  几人都是一愣,顿时有种恍然大悟的感觉。

  柳智深以为然,道:“不错,即便是像我媳妇这么……”

  “你媳妇怎么了?”丘敦小姐笑得很温柔。

  柳智连忙道:“端庄贤淑,温柔可亲!”声音铿锵有力。

  丘敦小姐“噗嗤”一下笑了,斜了一眼柳智,道:“暂且不与你计较。”

  虽然柳智的话没说完,大家也都明白了。当年听说自己的父祖想要和严瑜定下婚约,丘敦小姐可是敢拿着一把剑就冲上门去的人。

  但等到了与柳智商议婚事的时候,丘敦小姐忽然换了一个性子,一切都推给了父亲,说什么也不肯自己出面讨论婚仪了。

  程俊道:“这事情的确不能由陛下来说。可是自古以来,尚主一事都是自上而下,需得皇家颁旨,也不能让严将军自己去请婚吧。”

  众人也都摇头。

  “可以去找太上皇。”

  大家都看向李罡,万万想不到竟然是他开了口。

  柳智笑道:“李将军说得对,此事正应该去寻太上皇。”

  程俊却有疑虑,道:“只是太上皇如今云游天下,上一次写信回来,已经是一月之前了,我们可如何去寻他。”

  若是夏侯昭降下旨意,自然很久就能办妥此事。但如今却最好不要让夏侯昭本人参与,以免她羞怯。

  柳智想了想,道:“这事不难办,只要李将军借一小队人即可,但是千万要隐秘。”

  “这个容易。”李罡一口应承下来。

  柳智抚掌而笑:“如此便无事了,大家都等着一个月后给陛下送贺礼吧。”众人都大笑起来,互相拱手,告辞归家。程俊也赶忙去找风荷,准备将这喜事告诉她。

  安秀和李罡住在李家大宅,距离天枢宫十分近便。牛车行了盏茶时分,他们便到了家门口。

  守在门口的仆从极有眼色,立刻拿了凳子放在车前,李罡亲自扶了安秀下车。她怀中的李拙终于也感到累了,眯着眼睛还不肯睡。

  李罡拍了拍自己的儿子,接过襁褓,随声就吩咐迎上来的家将,让他领着十人去柳府。

  这些家将都是李岳送来辅佐两个儿子的,精明强干自不待言,得了少爷的吩咐,立刻就去办了。

  安秀看着他们离去的身影,道:“若不是陛下为我们赐婚,恐怕咱们的婚事也不会这么容易。如今只望陛下的婚事也能妥妥当当。”

  在李罡大手的拍抚下,李拙小朋友终于睡着了。李罡望着儿子嘴里吐出的小泡泡,轻声笑道:“必定会妥当的。”

  也不知柳智用了什么法子,果然到了十日,天枢宫就传出太上皇即将归京的消息。

  太上皇搬出太极宫后就住在璇玑宫,此处自然是日日有人打扫的。不过夏侯昭还是命风荷带人亲自收拾了一番,此时正当春夏之交,夏侯昭又请月姑姑从库房内搬出夏天的陈设一一换上。

  七月初三,太上皇终于回到了阔别年余的帝京。夏侯昭带着群臣在帝京城门处迎驾,只见太上皇虽然面上颇有风霜之色,但精神却很好。

  作为女儿的夏侯昭心中大慰。

  她知道自己的父亲离京闲游,实际上还是想要派遣丧妻之痛。她百忙之中抽不出身,而夏侯昆也年纪尚幼,两人都无法时时服侍在父亲身边,只有老仆高承礼忠心耿耿。

  如今太上皇的气色这般好,她自然要多谢高承礼了,不仅亲手扶了高承礼起身,还特地赐下御马给他。

  一家人欢欢笑笑地朝天枢宫行去。

  等太上皇回到璇玑宫,见各处陈设一如往昔,又想到每逢季节交替,皇后都要指挥着阖宫上下替换陈设,不免心中喟叹。

  夏侯昭道:“父皇,一路风尘你也累了,不如先在宫中小憩一会儿。等东刻吕放学了,我让他来给你请安。”

  这也是太上皇在回宫之前的信中叮嘱的,他知道夏侯昭必然会在城门前亲迎,便道东刻吕既已就学,不可荒废,只让他放学后再来璇玑宫,不需要出宫迎接了。

  太上皇点点头,道:“你把东刻吕教得很好,不过我此次回来,是另有一件事要和你商议。”

  他看着女儿闪亮的眼睛,笑着道:“昭儿,你也该成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