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的命运,实在是件很奇妙的东西。有时一件当时你看起来微不足道的小事,却能改变你的一生。直到现在,尹惊雷还常常回想,那天如果那天没去奉化镇,那天如果那天没有遇到那个人,此生的命运会不会走上另一条不同的道路。
尹惊雷之所以走出明月城去奉化镇散心,完全是想躲开妈妈的唠叨,去哪不重要,先落个清静再说。尹惊雷是明月城王国的第二继承人。明月城是尹家家族利用明月山山腰一个巨大的洞穴进行扩建,在里面建设了许多的隧道和住所,以及巨大的厅堂和防卫工事,生生把明月山变成了明月城。在这一过程中,人们纷纷传说尹家家族得到了铁山九黎族的大力协助。这种说法有理有据,毕竟王后就是铁山九黎族人。祖先的辛劳没有白费,明月城山脉中人们找到了黄金和铁矿,明月城的人民也变得十分的富足,尤其是一位国王的王子。但王子也有烦恼。尹惊雷的哥哥尹惊风,长得高大英挺,有着闪亮的眼睛和春风般的笑容。无论是什么名门闺秀、高贵妇公主,都会对他频抛媚眼。他还武艺高强,精通谋略,在和各国征战中从无败绩。女娲神赐予哥哥的一切优点,一样都没留给尹惊雷。他身高要矮哥哥一个头,身体微微发胖。更糟的是他吃不了苦,更缺少毅力。做大事业要吃得起苦,受得了累,而他对两者都敬而远之。
尹惊雷的兴趣在于读书和玩耍,还特别喜欢喝酒,说是可以给他文学灵感。但他父亲对此说法嗤之以鼻。他看戏会落泪,打猎老喊累。明月城附近的教头来了又去,没有一个能让他成为他父亲所期望的勇士。虽然这些教头后来都成为他的朋友,在人前人后说他宅心仁厚。最后明月城国王亲自出动,让尹惊雷受过骂也挨过棍,尝过耳光也熬过饿。结果还是没达到较好的结果。当然尹惊雷也并不是孤立无援,他母亲总比尹惊雷更快挺不住替他求情;明月城国王统治着整个王国,在家里却被夫人统治。人们窃窃私语,偷偷谈论慈母多败儿的话题,但没人敢在国王面前提起。
可王后也不可能让尹惊雷事事如意。
“惊雷,学武艺你说累,学管矿你说烦,不能总是这样无所事事吧,你哥哥辅助你父王管理王国,个个都说他精明能干,你总不能差太多吧?”
“妈妈,哥哥也不是样样比我强的啊,”
“哦?这倒是个新鲜说法,说说看,哪样你比哥哥强?”
“我喝酒就比哥哥强得多。”
“哈哈,这个你哥哥可真不得不写给你一个“服”字给你啊!不过儿子,你爸爸可说了,你武艺再不长进,半年时间不给出门!”
妈妈很爱他,这个尹惊雷明白。妈妈的承诺从不落空,但要求也一样。尹惊雷一看到妈妈变成王后的脸色,就知道没了价钱好讲。尹惊雷听完这个消息,心情就变差了起来,带了两个随从,去奉化镇市集散散心,奉化镇市集是明月城货物交易地,人们用粮食和生活用品换取黄金和铁器,奉化镇市集有着大陆最齐全的各种商品,热闹非凡,是大陆北方的一大奇观。
天气和煦无云,晴空湛蓝。微风吹起,尹惊雷闻到铜钱和食物的独特味道。奉化镇市集占地广大,呈椭圆形,四周由石砖小屋、牲畜圈栏,以及华丽大理石装的大店铺所环绕。地面平坦,均有长形大青石铺彻。大店铺旁边往往还有黑色入口,直通地下阴凉宽阔的储藏室。市集正中则是一座由地摊和崎岖过道构成的迷宫,上方用长草织成的长篷遮盖。
他们抵达之时,上百个商人正忙着卸货摆摊,摩肩接踵,人头攒动。尹惊雷和往常一样,先去城东市集逛逛。城东市集是吃货的天堂,卖果子点心各类小吃如捞糟蛋、水煎包、酸梅汤、烧饼、馄饨、过桥米线、水粉凉皮、烧鸡卤肉……甚么的一应俱全,还有书画、玉器、旧书、碑帖、唱本小画、绸缎、磁器、花木、首饰、真假古董一类,摆得二十几亩空场上密密麻麻。他们吃了“尚滋味”伤心凉粉,又尝了“都锦里”的牛肉焦饼,他们已经饱食餍足,但最后还是禁不住诱惑,又吃了一笼南翔小笼包。尹惊雷很喜欢这里,有时甚至能在这泡上整个早上。这里的美食、声音和气味都充满浓郁生活气息。
但城西市集,才是他流连忘返的地方。
尹惊雷和两个随从刚走进城西市集,卖艺者高亢的嚎叫就扑面而来,让他回忆起妈妈在床边给他们兄弟讲的恐怖故事,不禁开心地笑了出来。他看见学徒们背着繁重的包裹来来往往。身材高大的商队守卫戴着生铁头盔,身披皮甲,逡巡于过道之间,长长的剑鞘悬荡在皮腰带上。一个铁匠师父站在摊贩后面,展示着用金银雕饰的精钢胸甲,以及打造成珍禽异兽形状的头盔。在他的摊贩隔壁,有个年轻美妇正在贩售止水城的金饰,包括戒指、胸针和精工雕琢的手镯。她身旁站了一个高大魁梧的中年男子,他不发一语,对每个靠近的人都满怀戒心地紧盯不放。走道对面,一位来自艾崖城的肥胖商人正和一个轩辕族人争论十数种颜色的高级羊毛的价钱,他不停摇头,帽子上的装饰鸟毛也跟着不停晃动。尹惊雷他们高一脚低一脚走在凸凹不平的街上,像进了**阵一样,一会向北,又拐东,一会儿又转向南,但见一街两行到处都是地摊,杂乱喧闹此起彼伏吆喝成一片:
“九黎族精心打造的胸甲,刀枪不能入——来买就多一条命!”
“埃塔拉王国最出名的膏药,跌打损伤腰腿疼一贴见效……”
“——哎!宝刀宝刀——祖传宝刀破家贱卖了!削铁如泥、吹发断毛——”
“和田玉石,原地出产——货真价实!”
城西市集广场上,一个光头和尚正在布道:“传说女娲神在造人之前,于正月初一创造出鸡,初二创造狗,初三创造猪,初四创造羊,初五创造牛,初六创造马,初七这一天,女娲用土和水,仿照自己的样子造出了一个个小泥人,她用白土和水造了一批,这批人后来被称为轩辕一族,轩辕族人大多体貌俊美,擅长射箭,听说还有神秘的法力;她用黑土和水又造一批,这一批人后来被称为修罗一族,修罗族人体格高大强壮,是出色的战士,但性格残暴,嗜血成性;接着用红土和水再造一批人,这批人后来被称为九黎一族,九黎族人擅长用火,膂力过人,能打造出最精锐的兵器。女娲造完这三个种族的人,觉得这样造人实在太慢,于是用一根藤条,沾满黄泥浆,挥舞起来,一点一点的黄泥浆洒在地上,都变成了人。这批人后来被称为炎黄族。炎黄族虽没有轩辕族和九黎族这样精致,但胜在人数众多,思想活跃……女娲神是我们黄土地各种族的共同母亲……”
尹惊雷抬抬脚看看鞋上的黄泥浆,感慨道:“这么说这些泥浆就是我们的祖宗啦?!还让不让人愉快的走路了?”随从们呵呵直笑,但并不敢接口,并不是所有人都敢拿女娲神教义来乱开玩笑的。
尹惊雷四处乱逛,一大半的眼神倒放在路过的各族年青雌性生物身上。看来不论九黎族,轩辕族,还是炎黄族,各种男性生物可能审美观不同,但至少有一样是相同,都喜欢年青的。想到这里,尹惊雷不禁微笑起来。正在这时,一个人突然拦在他面前,他包着黑色的头巾,脚上穿着黄牛皮靴子,背着一个很大的袋子,一个就知道是个流动商人。
“先生你骨骼清奇,日后必成大器……”
“去,去,去……别说些众所周知的事。说清楚你的来意!”
“……阁下果然与众不同。我有些从龙窟得来的宝藏,想留待有缘人……”
“有缘人?是有钱人吧?痛快点,有什么好东西快拿出来,不会少你一分钱。”
那个流动商人被对方的慷慨折服了——也可能是早打听清楚了面前这几个人的身份。不再多话,神神秘秘从布袋里拿出一堆书册。尹惊雷虽然不务正业,但必竟是炎黄族王子,受过良好的教育,看出袋里的书可是非同小可:《葵花宝典》、《快快乐乐学五笔》、《天龙九部》等等,还有一套让人看书名就胆战心惊的读物《英华毒经》。
尹惊雷第一时间就选定了那本《英华毒经》,再仔细挑选了半天,再要了一本《异物志》秘籍残本。
那两本书后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尹惊雷为得到这两本书真是下了血本,两本书那商人一口咬定要00枚金币,听到这个价格尹惊雷两个随从立马跳起来打人,00枚金币!在黄土地上00枚金币足够一家三口舒舒服服过完一辈子了。那商人在金钱上竟是出奇地执着,几经讨价还价,寸步不让,也不知道是觉得真的是物有所值,还是他本身对金钱有强烈**;这倒引起了尹惊雷好奇,他挥手停止了随从的争论,拍板原价买下。从这也可看出那商人真下了苦功,才有这样的识人之明。花这样的大价钱买下两本不知是真是假的书籍,只有富可敌国的败家子有此可能。
尹惊雷虽说一向挥金如土,但花这样的价钱买了两本书,还是隐隐有些肉痛。人对自己轻易得来的东西总是不甚珍惜,但对代价惨重换来的一定陪加重视——尹惊雷也并不例外;回到府中,尹惊雷倒是认认真真专心研究这两本书起来。这才发现,自己得到这两本书可真是捡到宝了,那本《英华毒经》博大精深,对黄土地各地各种类毒物都一一注明,更有不同种类毒物用药搭配用途,真是杀人必备之良书。《异物志》不知是哪位贤人所记,记述了黄土地上各种各样奇花异草,珍禽异兽,让人眼界大开,耳目一新。
这天尹惊雷正在埋头苦读,母亲侍女突然来叫他去大厅见客,尹惊雷不禁微微诧异,这些天母亲过来时见尹惊雷埋头读书,时不时还拿了好些东西做各种奇奇怪怪的试验,不禁喜极而泣,逢人便谈浪子回头金不换,搞得尹惊雷父亲和哥哥都跑来探望几次。更是下令让人守住大门,不让尹惊雷狐朋狗友来打搅儿子的进步。今天竟然叫尹惊雷出来见客,可想而知这次客人的尊贵。
尹惊雷随待女走近大厅,远远看去大厅黑压压坐了不少人,已知这次集会关系不小,走进大厅正要向高居其上的父母和兄长施礼,但眼前一亮,坐在母亲旁边客人霎时就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力。客人两侧伸出的长而尖的耳朵泄露表明了她轩辕族身份,一张脸秀丽绝俗如新月清晕,如花树堆雪,美得真无法形容。那一袭白袍之下惊心动魄的弧形隆起的胸,那双修直的腿,丰润的臀,纤柳般的腰,绝代的风流,让久经花丛的王子也失了心神。
“咳,咳,咳……”国王夫妇和太子不约而同的大声咳嗽。才惊醒了那个好色的痴心人。
那美丽的轩辕族姑娘轻轻泯嘴一笑,神色坦然,显然对这样的眼神早习以为常,但她后面两个侍女却不由自主露出些许鄙视神情。
“见过父王,母后,兄长,”尹惊雷总算回过神来,向父母和兄长一一行礼。
“嗯,这是轩辕族埃塔拉王国的公主王婷婷,小时候就来我们家住过一陈子的,你不记得了?”
“天啊,这不可能!只要见过,我不可能忘记她的!”
王子大胆的话引起了一陈低低的笑声,轩辕族公主脸上也泛起了红晕。
“哼,有什么不可能的,好像当时你们8岁左右吧,让你带她去玩你都好大不乐意,只顾自己抓小鱼,玩泥巴!”
王后的话引起了众人第二次低低的笑声。
尹惊雷不敢再做声,讪讪到自己座位上坐好。
“尊敬的国王,王后,”王婷婷款款起身,点头向国王、王后致敬。“我父王和母后让我代转达他们的问候。”
国王点头回礼,王后却温和笑道;“也代我向你父母问好。婷婷不必客气啦,埃塔拉王国和明月城王国百年通好,守望相助,我们两家更是往来不断,说起来都是一家人。婷婷你这次来我们这里除了看望我们,还有什么事情要处理吗?有事尽管提!不必我们多说,相信我儿子都会竭尽全力帮你办好的啦!”王后看着自己的二儿子,发出一陈银铃般的笑声。
呵呵呵呵……先不管是否觉得好笑,但王后开口打趣自己的宝贝儿子,大厅众人连忙跟着干笑了几声。
“尊敬的王后,尊从您的命令,那我就直奔主题。我们埃塔拉王国爱好和平,但我国南方的阿拉卡联盟和修罗国总贪得无厌,不断蚕食我们的国土,侵占我们的矿山和田地,杀害我国无辜的人民,我们埃塔拉王国已忍无忍,我们已经对他们发动自卫反击战,我们希望能得到我们百年朋友明月城的帮助。”轩辕族公主美丽的双眸缓缓扫过众人,无论男女,心神都忍不住一荡,啊,真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我们义不容辞!埃塔拉王国和明月城王国百年通好,在些关键时刻如不相助,那以后谁还敢和我们做朋友?”一听这话就知道是出自急于在美人表现的二王子之口。
这话说得大义懔然,无奈进门时那急色的模样已落在众人眼里,这番话的效果大打折扣。但既然有人带头开口,大家也便纷纷发表自己的意见。
“正义就得到伸张,正义的事业应该得到帮助!”这个是正义派。
“各国情况不能一概而论,有什么问题应该谈判解决,不可妄动刀兵。”这个是和平派。
“阿拉卡联盟和修罗国实力远远超出轩辕族,修罗兵更是锐不可挡,就算加上我们明月城王国,恐怕也是难有什么胜算啊。”这个是现实派。
一陈乱七八糟的讨论下来,竟然是力主慎重的意见占了上风,这让上坐的王族面面相窥,王后见轩辕族公主的脸色越来越差,急忙向丈夫使了个眼色,国王下令散会,又让客人先去安歇,只留下几个重臣和家人一起继续讨论。
“帮忙是一定要帮的,关键是怎么帮,帮多少。”国王先定下调子。
“我看可多给金币,并大力支持武器战械……”太子尹惊风也发表了意见。
“太子殿下,金币还好说,只是现在现在顿沃城和我国为了徙连山矿脉闹得很不愉快,甚至听说顿沃城肖家还和修罗人沟结,不可不防,我们兵力和武器战械恐怕自己还不够呢!”掌管后勤的农容连忙提醒道。众人听了不禁都脸色一变,修罗人是最残忍好杀的种族,黄土地人人都畏惧三分,不敢轻易得罪。
“我王,王后及两位王子,修罗国且不说它,阿拉卡联盟各国历来和我们交易广泛,又和我们没有任何利益上的冲突,是我国重要的贸易伙伴,我们的金币,铁器换取各国的粮食等必需品,如果我们支持埃塔拉王国全面开战贸易停止,”掌管贸易的黄其俊苦笑道;“恐怕这种损失我们负担不起。”
“我们不能公开支持埃塔拉王国向别国开战,”尹惊风道,“我们要求各方和平解决争端,当事方应当而且必须以和平的方法来解决,反对动辄诉诸武力。当然,本着团结互助的精神,我们会继续和各方开展军火合作,如果埃塔拉王国有要求,我们可以先给货,后付款。付款时间由埃塔拉王国决定。这是我们给出的最大善意。”
这个提议大家心领神会,得到了众人的一致赞同,尹惊雷也敬佩地看着哥哥。和平是美好的字眼,任何时候都不应该丢掉。这样提供军械,对双方都不得罪,都有所交待。继续和各方开展军火合作,呵呵,那是准备要发战争横财了。
经一番讨论,会议众人还是达成了共识,
,给予轩辕族20万金币的无限期贷款。
2,给予轩辕族00副盔甲,50副驽弓,7000支驽箭,20架攻城车的军械,付款时间由埃塔拉王国决定。
尹惊雷关于第2条条款还有些不满意,认为盔甲驽弓数量有些偏少,拿不出手,但在农伟东黄其俊的一致叫苦声中终于不敢再提。便随即提出要为国分忧,愿为大家分担些工作,以后专门负责和轩辕族的谈判沟通。大家当然看出他要假公济私,要找借口接近婷婷公主,但见重要的条款已商量妥当,对他的小心思也乐见其cd纷纷同意了。
婷婷公主收到尹惊雷共进晚餐的邀请,本想婉言拒绝,但惊雷一再声明是奉王命和轩辕族方进行合作沟通,便答应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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