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圣决斗,致死方休。在黄土地上,神圣决斗和国王裁决一样有效。不敢应战的人会受众人的集体鄙视。
这时帐篷响起如雷般的笑声。众山贼有的嗤之以鼻,有的呵呵直乐,有的捧腹大笑,甚至有人笑得前仰后合,涕泪横流。一个山贼好不容易才忍住笑:“你可真会找决斗对象。你挑选的对手可是我们黑风寨第一高手。”这时就连何玲一时都忘记挣扎,担心地看着尹萦林。
那满脸横肉的山贼眼中闪过一丝得色,冷笑道:“还真有种,敢跟我拼命。好!我成全你做个痴情鬼!别以为我们没拿到钱就不敢杀你,神圣决斗死伤一切责任皆可豁免。”
这时何玲趁那山贼说话的时机,不知那里来的蛮力,挣扎开来,哭着投入尹萦林怀里。
那些山贼倒也并不阻拦,反正一会尹萦林脑袋搬家后照样可以为所欲为。
当下山贼就在帐篷处围坐一圈,一个年纪稍长的山贼出来道:“众人推举我为你们神圣决斗裁决人,阎西山公子和林清副寨主可有异议”
尹萦林搂着玲儿摇摇头,同时恍然大悟,难怪敢上门逞凶,原来是个副寨主。但看到众山贼的表现,可知那满脸横肉的山贼确是技击高手,尹萦林也有些沮丧。或许到头来,这主意并不如原先预期的那么聪明。
他们的神圣决斗裁决人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活计了,他熟练地向双方询问道:“阎西山公子和林清副寨主是本人决斗还是请代理人?”
尹萦林举手叫道:“大家都知道,我家金币快到了,我出两千金币,两千金币!足够在中原帝国快快活活过几年了啦!谁愿意赚这笔钱?”
“你敢收买我弟兄??”林清道。他语气尖锐,显然恼怒已极。“有钱赚,也得有命花,……如果谁愿意为这些可能永远拿不到的金币送命,尽管来!”
“怎么,这黑风寨没有勇士了吗?”尹萦林扫视帐篷,无人动作。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不禁怀疑这是不是个天大的错误。
接着,帐篷门口起了阵骚动。“我替阎西山公子上场,”一个人走进来愤怒地说。
帐篷里山贼纷纷起身行礼,进来的竟然是黑风寨寨主郭天成。这正是尹萦林所希望的。
郭天成寒着脸走到正朝他鞠躬行礼的林清跟前:“我当他的代理武士跟你打,怎么样?和我拔刀相向你期待已久了吧?别以为你偷偷摸摸私藏赎金来收买人心我不知道!”
郭天成怒吼着一巴掌打在林清脸上。“你想翻天?武艺高就了不起啊,在我这,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得卧着,想出头,除非我死了……”
他死了。他狠话还没说完,林清已疾冲近他身前,一柄弯刀,搠入他胸膛。郭天成睚眦皆欲裂,他吃力惨吼,“为什么要这样做?我一向都待你不薄!”
林清一抽刀,郭天成不由自主跪倒在地。
“谁叫你挡着我的路!”林清说。他一挥刀,砍下了郭天成头颅。
“你输了。不过,我赦免你。你的女人我也还给你。”林清和善地对脸色惨白的尹萦林说,“你不必担心,‘忠效丸’解药我也有,郭天成给你的,我会给更多。不过,我的要求也更多。”
尹萦林受了惊吓,更明白是给人利用了,尹惊雷最恨被人利用,早暗暗在心里把黑风寨欠他的债再添上一笔。
那林清倒没有食言,他不但没有为难何玲,还真把何玲弟弟何云也送了过来。何云有5岁左右年纪,面形和何玲有几分相似,眉目如画,姿容并不比妹妹逊色多少。何玲和弟弟相拥而泣,又说了半天悄悄话,两人才过来向尹萦林道谢。尹惊雷心情低落,强打精神和他们交谈几句,听说山贼是想把何云卖给中原帝国的大户人家,所以倒没受什么虐待。
到了夜间,尹惊雷吩咐何玲姐弟一定要和以前一样,左手臂系上一条白毛巾才能入睡,看到何云投来好奇的目光,尹惊雷笑着解释这是他们家的风俗。
太阳终于向西面落下去了,黑夜降临了。
蔚蓝色的天空刚开始黑下来,两个明月城突击队就从隐蔽的地方出来了。他们左手臂都系有一条白毛巾,这有利于在夜战中分辨敌我。他们排好队伍,然后极其小心地默默出发:他们由明月城大王子,尹惊雷的哥哥尹惊风指挥。那天尹惊雷让刘猛和潘伯携带书信回去取赎金,刚入明月城境内,就遇到正在些检查军备的尹惊风。尹惊风一听弟弟身陷贼营,一边让人护送潘伯回明月城禀报,一边立即点起一千精锐骑兵,也不等父母命令就径直出发。他们人人双马,一路上日夜兼程,加急赶路,睡卧马鞍,换马不下人,只是饮马时方稍作休息,之后又继续前进。他一路上花重金找了熟悉地形的当地人和刘猛一起做向导,在最短时间内就找到了黑风寨。
这时候黑风寨巡逻队启旺了快要熄灭的营火,重新燃烧起来的火堆一会儿就发出了闪闪发光的红焰,照亮了高垒上的防栅,这让明月城突击队很容易地看清楚营门的位置。接着刘猛率领着他们,尽可能小心地绕着路向山贼的后营门前进。整队人都默默地走去,不发出一点儿声音,直到他们离开山贼的营垒非常近,脚步者已不能不让敌人哨兵听见才止。
“哪一个?”山贼哨兵喝道。没有回答。明月城突击队早已冲了上去,跳入壕沟,以惊人的速度越过了壕沟,然后跳上前面队员的肩头,转眼之间爬上了垒顶。刘猛一索打碎了哨兵脑袋。那哨兵选择拿起号角而不是拿起刀枪,在死亡的同时也获得了刘猛的尊敬。虽然这个也没让他逃得性命。
那时候,明月城人们已经三个、四个、八个、十个成群结队地冲进了山贼的营垒——开始按照黑夜突袭的惯例尽情砍杀。
山贼正在毫无顾虑地呼呼酣睡;他们以为山上营地里很安全,因此对敌人毫不害怕。但是现在,当明月城突击队猛烈地袭击他们时,他们企图抵抗的一切努力就都落空了。进攻者的人数愈来愈多,明月城突击队已经占领了后营门,冲进了山贼的营帐,向呼呼酣睡、手无寸铁的山贼兵士扑去,砍死他们,扼死他们。
从山贼的营垒中,传来了一阵阵可怕的喊声、咒骂声和哀求声。恐慌、混乱和死亡已经统治了整个营垒。这并不是一场血战,只是一场歼灭敌人的砍杀,半小时还不到,明月城突击队已经杀死或俘虏了两百多个山贼,其余的人都抱头鼠窜向四方逃散了。
只有四十几个最勇敢的兵士,在林清的指挥下,用短剑、长矛和投枪匆匆武装起来,但他们大多已来不及穿上铠甲,只拿上盾牌,就这样在前营门——那是营垒的正门,正对着后营门——附近聚集起来。他们努力向明月城人进行顽强的抵抗,希望溃散的兵士能够趁着这一机会重新聚集起来投入战斗。在这队山贼中间,林清显得特别出色,他一面拚死地战斗激励着山贼,一面还不时地喊着,试图和袭击者谈判。
“喂!袭击者!……”他喊道。“你们是哪部分的……可别误会!我们是阴风堡的人!我们是阴风堡的人!”也许是中原帝国的人,林清想,也许是哪个富商有中原帝国权贵的关系?
不论营垒中怎样充满了可怕的喧闹声、喊叫声、呻吟声和武器的铿锵声,尹惊风终于听到了这个山贼头目的的叫喊,尹惊风也喊道:“我们就是要杀阴风堡的人!山贼,受死吧!”
尹惊风只一剑就劈开了林清的盾牌,再一剑,刺穿了他的锁子甲,重伤了他的腰部,然后,尹惊风就施出极其猛烈的力量对准他的头盔一剑,那位刚上任的黑风寨首领脑袋被劈成了两半。林清并不是一个只会在口头上挑战的吹牛大王,他的确很会使剑;但是,他这一夜都在骑那个从上任寨主抢来的女人,花光了他的精力,而且没得到休息。他得到了他应得的下场。
一会儿,那一小撮企图抵抗明月城人进攻的山贼几乎全部消灭了,山贼的营垒就完全落到明月城人的手中。
明月城人进攻刚开始的时候,尹惊雷就在帐中惊醒了,他倾听了一下声音,呼的一下坐起来,急忙推醒了身边的姐弟,再次检查了他们手臂上的白毛巾,他拉过一把椅子,本想做防身武器,但想想又放下了,他不想让闯入者感到紧张,那很可能引来杀身之祸。仿佛过了很久,又好像只过去了一会儿,厮杀声,呼喊声响彻了夜空。何玲抱着弟弟轻轻发抖。尹惊雷也不禁有点害怕,他断定交战的双方其实现在对他都没有恶意,但乱军之中什么事都可能发生,杀红了眼的人谁会顾患什么呢?
嘈杂的脚步声突然响起,近了,两个大汉突然冲进帐中,但同时双方都发现了对方手臂上的白毛巾。尹惊雷急忙出声道:“你们是明月城的人?”对面两人对视一眼,一个大汉点头道:“正是!你是……”
尹惊雷急道:“我是明月城二王子尹惊雷。”这话一出,那两人及何玲姐弟都吃了一惊。那两大汉再仔细看了看尹惊雷,急忙施礼,口称得罪。尹惊雷摆手叫道:“别多礼了,快些通知其他人过来。这次是谁带队?”
一个大汉答道:“是您的哥哥,大王子尹惊风亲自带队。”
“喔,我哥哥亲自来了?”尹惊雷惊喜交加。
这时一个大汉拿起脖子上的竹哨吹了几声,竹哨不知是什么材料制成的,声音尖利而且在嘈杂的战场中还是听得很清晰。过了好一会,更多手臂上绑有白毛巾的大汉进来了,听到介绍尹惊雷的身份后纷纷行礼,然后持刀护卫一旁。再等了半天,尹惊风才在众人的簇拥下走了进来。他的身影刚出现,尹惊雷就欢叫一声过去抱住哥哥。尹惊风也反抱住他,两兄弟放声长笑。
尹惊风仔细打量下弟弟全身上下,见他一切正常才笑骂道:“你可运气真好,毛都不掉一根。不过这次你离家出走可把爸妈吓坏了,回家后有你好受的。”
尹惊雷涎着脸笑道:“还请大哥多多美言几句。”
尹惊风笑着摇摇头,这时看到何玲姐弟俩站在一旁,一双璧人亭亭玉立,眼光一亮,拍了尹惊雷一记道:“靠,还以为你在山贼手里受苦,害得我日夜兼程赶来救你,想不到你却是在温柔乡中享受哪!”
何玲姐弟听了羞得不敢抬头,尹惊雷却是哈哈大笑,甚是得意。尹惊雷正意洋洋道,突然想起一事,一把拉住尹惊风道:“那个山贼头领,叫林清的,你们抓住他没有?”
“我不知道什么林清,但像山贼头领的倒宰了几个,”尹惊风奇怪的看了弟弟一眼:“你这么关心这个林清的死活做什么?”
尹惊雷顿脚连声叫苦,一把冲了出去,拉住几个山贼问林清下落,最终确定林清确是死了。
尹惊风见弟弟神色惊慌,连问原因。尹惊雷心想,如哥哥知道自己中毒,那等于全家都知道了。自己这番闯的祸已够大了,再说中毒的事无异雪上加霜。说要对毒物的了解,谁能比得上读过《英华毒经》的自己?不如自己再仔细设法解毒就是了,何必要家人白白担心呢?当即说道:“唉,妈送我那个红宝石给他们抢去啦!我正想找那个林清问清红宝石的下落,唉,他竟然给你们杀了!”
尹惊风一听放了心,挥挥手笑道:“我还当是什么要紧事哩,那红宝石是妈妈给我们拿来玩的,明月城仓库中还有不少,回去我带你进去挑几块就是了。”
这时尹惊雷又想起一事,问道:“山寨中有没有发现一个怀孕的女人?长得还不错的那个。”
尹惊风纵声长笑:“兄弟,想不到你对孕妇也有胃口。你真是兴趣广泛哪!我已下令决不得侮辱妇女。所有山寨中俘来的人,无论男女都给够路费回家,如果家破人亡的,路费加三倍,也欢迎他们来明月城定居。”
尹惊雷听了吁口气:“嗯,这样办好。不过那些山贼最好都杀了,一个不能留。”
“当然,那是他们敢绑架我弟弟应得的待遇。对了,你说这伙山贼是阴风堡大将顾劢的部下?”尹惊风问,他的眼神灿若星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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