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025.沈莹说:“我很清醒,我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徐民成压抑着情绪,对她说:“你疯,别拉着我和你一起。”沈莹抱住他,将头埋在他的胸口处,一边抽泣一边埋怨。“是你让我喜欢你的,我没有想喜欢你。”徐民成说:“那从现在开始别喜欢我了,既然你这么听我的话。”沈莹问他:“你喜欢一个人,可以说忘就忘吗?”徐民成说:“不知道,没喜欢过。”沈莹说:“不可能的。”顿了顿,她抬起头来,“要不你留下来吧。不要再回s县了。”徐民成笑了笑:“回家吧,不早了。”沈莹说:“你答应我。”徐民成说:“回家,躺下做梦吧。”一句话,又把沈莹的眼泪激出来了。沈莹抱着徐民成死活不肯放。“我给你租房子,给你治病。你留下来吧,求求你了。”沈莹说。徐民成抓住沈莹的手,让她松开自己。之后,他转过身。“我走了,你要是不回去,就一个人在这里站着吧。”徐民成走得很快,沈莹知道自己追不上他。她靠着墙站着,再回忆一下自己刚才说的话,她也觉得自己很疯狂。好像是疯了。怎么能说出来让徐民成留在这里这种话。沈莹回到家的时候,父母都睡了。她洗了个澡,也睡下了。**第二天,沈莹五点钟就起来了。公益活动还在继续,她这段时间基本没有睡懒觉的可能了。昨天晚上哭得太狠,沈莹眼睛肿得跟核桃似的。邵应曦和沈莹在台里会合。邵应曦手里拿着个煎饼果子,看到沈莹的眼睛时,他差点儿把煎饼果子扔出去。邵应曦问:“你眼睛怎么肿成这样了?”沈莹说:“昨天晚上没睡好。”邵应曦说:“都跟你说了女孩子别老熬夜,内分泌失调以后会长胡子的。”沈莹:“……”邵应曦把手里的煎饼果子递给她,“拿着吃吧,有我口水。”沈莹看了一眼,没接。她说:“你吃吧,待会儿我喝豆浆。”邵应曦说:“就你这样子,今天能坚持下来?”沈莹说:“没事儿。”哎。没事儿。没事儿。邵应曦听沈莹说的最多的一句话就是没事儿。至于是不是真没事儿,大概只有她自己心里头清楚了。反正邵应曦觉得,肯定有事儿。而且事儿还不小。**沈莹工作起来的时候什么事情都会忘记。因为忙,她一整天都没怎么想起来徐民成。一直到今天的活动结束,她才意识到,他今天好像没来。换掉衣服之后,沈莹掏出手机,准备给徐民成打电话。这个时候,邵应曦过来了。邵应曦走到沈莹身边,很自然地和她并肩站到了一块儿。邵应曦笑着问沈莹:“美女,约吗?”沈莹摇头:“不约,我有事儿。”邵应曦说:“我不信。”沈莹说:“我先走了。”邵应曦拉住她的胳膊,“别走。你就跟我吃顿饭呗。我都等你这么长时间了。”沈莹扶额:“真的有事儿,改天吧。”邵应曦放开她,“……那你去忙吧。”沈莹头也不回地走了,从台里出来,她给徐民成发了条短信。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回复。沈莹没什么耐心了,于是拨通了电话。接通之后,沈莹又问了一遍:“你在哪里?”“你找民成哥啊?”电话那边是个女人的声音,她说:“他正看病呢,待会儿我让他给你回电话。”沈莹的脑子里一下子就炸开了。原来徐民成在省城也有朋友,还是女的。听声音,大概比她要大一些。沈莹一句话都没回,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乱乱乱。脑子乱,心也乱。其实沈莹早就应该想到的,之前徐民成就和她说过,他谈过十几个女朋友。那会儿沈莹是当玩笑话听的,没想着去证实。现在看来,应该是真的了。**程培佳看着显示通话已结束的屏幕,有些懵。难道是打错了?电话刚挂上没一会儿,徐民成就出来了。程培佳站起来,走上去问他:“医生怎么说的?”徐民成说:“能怎么说,老样子。”程培佳说:“他给你开药了没,我让他给你开最好的药。”徐民成说:“不用,我有药。”程培佳说:“用好一点儿的药说不定——”徐民成打断她:“我不用最好的,哪天吃死了都不知道找谁算账。”程培佳:“……”徐民成今天是被程培佳软磨硬泡得没办法了,才来医院做检查的。程培佳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徐民成来省城的消息,还打听到了他住的地方。下午四点多的时候,徐民成被程培佳开车接到了医院。程培佳说,想给他做个检查,已经预约好医生了。徐民成被程培佳说得烦了,才答应她的要求。徐民成说:“检查完了,我回去了。”程培佳把手机递给徐民成,说:“刚才有个女的打电话过来,问你在哪儿,我接了。”徐民成说:“哦,知道了。”程培佳试探性地问他:“民成哥……你真的有喜欢的人了?”徐民成说:“哦。”哦。这个回答有点儿模棱两可的意思。但程培佳也不敢多问了。现在的徐民成,没以前那么好了。有时候他的样子还挺让人害怕的。程培佳说:“她应该也在省城吧。要是想经常见面,你留下来吧。我给你安排住的地方,你什么都不用操心。”徐民成说:“不用。”程培佳:“……”……徐民成和程培佳告别,然后坐公交到了省电视台那边。公交是在电视台对面停的。徐民成刚一下车,就看见沈莹坐在电视台门口的台阶上。徐民成过了马路,走到沈莹身边坐下来。沈莹看到徐民成的时候,以为自己眼睛出问题了。兴奋过后,她又想起来刚才接电话的那个女的。沈莹没跟徐民成说话。徐民成问:“打电话找我,有事儿?”沈莹说:“我打错了。没事儿。”徐民成说:“刚才一个朋友带我去医院看病了,我手机让她保管。”沈莹站起来,“徐民成,我们去吃饭吧。”徐民成说:“哦,好。”**沈莹和徐民成坐公交车到了省城的小吃街,夜晚,这里的人特别多。挑了一家坐下来,沈莹和老板看起来很熟的样子。“老板,要两份灌汤包。”沈莹笑眯眯地说。老板说:“好嘞,今天不是一个人啊。”沈莹说:“嗯,和朋友一起来的。”老板生意忙,沈莹跟他寒暄了几句就没再打扰他做生意了。这里的老板和沈莹的爸爸差不多大,沈莹大学的时候就经常过来吃灌汤包,日子久了就熟了。沈莹的长相算不上多漂亮,但是很有亲和力。她个头不高,不会给人压迫感;如果硬要套个形容词,大概可爱更合适一些。漂亮美艳跟沈莹一点儿边都搭不上。到现在,沈莹都没学会化妆。——徐民成问沈莹:“你经常来这里?”沈莹说:“嗯,大学就常来。”徐民成说:“哦。”沈莹又说:“和我前男友来过。他特别喜欢吃这里的灌汤包。”徐民成说:“哦。”沈莹问他:“今天和你去医院的是谁?”徐民成说:“前女友。”沈莹问:“之一?”徐民成笑着说:“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吧。”沈莹说:“你前女友是个富婆啊。”徐民成说:“不知道。”沈莹呵呵地笑了一声。灌汤包很快就好了,两份。沈莹很久没吃过了,刚上来,就拿起筷子夹了一个咬下去。刚做好的,特别烫。沈莹的舌头上直接被烫了一个泡。灌汤包里的汤呲到了脸上。徐民成拿起桌子上的卫生纸撕了一块儿,给沈莹擦了一下脸。“烫不烫?”沈莹赌气地拍开他的手,“你管我干什么,去管你前女友好了。”徐民成收手,把卫生纸扔到桌子上。“不是你找我的么。”沈莹更气了。“是,我找你的,我犯/贱。”徐民成说:“别把自己说得这么不值钱。”沈莹说:“我本来就不值钱,你都说是玩儿我了,我还死皮赖脸地倒贴。”徐民成垂眸,“吃吧,现在应该不烫了。”沈莹冷笑了一声,一口气把一份灌汤包都吃完了。晾了一会儿还是很烫的,而且她舌头已经被烫破了,这么吃就是自虐。吃完之后,沈莹心情还是不好。她扭过头对老板说:“老板,再给我拿一份。”老板应:“好嘞!”徐民成看着沈莹,说:“别吃太多。不好消化。”沈莹说:“不用你管。”徐民成说:“嘴里别烫破了。待会儿我要伸舌头进去。”沈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把手里的卫生纸揉成一个球,朝徐民成砸了过去。“不要脸!”徐民成说:“跟你说正经的。太烫的东西吃了对食道和胃都不好。”沈莹低着头沉默了一会儿。第三份灌汤包很快就上来了。沈莹看看那份灌汤包,又看看徐民成。沈莹说:“你答应我一件事儿,我就不吃。”徐民成说:“你先说是什么事儿。”沈莹说:“你先答应我。”徐民成说:“你先说,办不到的事情我不答应。”沈莹说:“你肯定能办到。”徐民成妥协:“好,我答应。”沈莹放下筷子,说:“留在这里。”徐民成脸色变了变:“这个办不到,换一件。”沈莹说:“留在这里吧。”徐民成说:“沈莹,你别为难我。”沈莹说:“我觉得我们相处的时间还不够长,长一点的话,我就会看到你的缺点。看到你的缺点,我就不喜欢你了。”说到这里,沈莹释怀地笑了。她问徐民成:“这应该也是你希望看到的结局吧?”徐民成很长时间没说话。沈莹听不到回应,对他说:“你不答应,我就继续吃了。”徐民成说:“我答应。别吃了。”沈莹不确定:“真的?”徐民成说:“真的。”沈莹说:“嗯,那我不吃了。”**吃过灌汤包,沈莹和徐民成又在小吃街绕了一圈。沈莹之后又吃了一堆东西,最后撑得快走不动了。徐民成提出来要送她回家,沈莹说:“那走着送吧,吃多了,正好锻炼一下。”徐民成说:“哦。”——路上,沈莹问徐民成:“你到底有几个前女友?”徐民成想了想,说:“记不清了。”是真的记不清了,有的他甚至不知道能不能算女朋友。以前不懂事儿,拎着一个搂过来就说是自己的女朋友。现在想起来也够可笑的。人年轻的时候,总是会做很多傻事儿。徐民成知道以前的自己很无知,所以很少去回忆以前的事儿。沈莹又问:“那上过床的有几个,你记得么。”徐民成说:“没几个。”这句是真的,没几个。沈莹问:“算上林辰的话,五个有么?”徐民成说:“好像有吧。”沈莹笑了一声,没再说话。气氛有些压抑。为了缓解气氛,徐民成问了沈莹同样的问题。他问:“你呢?你有几个前男友?”沈莹说:“三个。”徐民成问:“做到哪一步了?”沈莹说:“我大学时候谈的,没做什么。他们和你不一样。”徐民成:“……”沈莹说:“徐民成,你别把我当成随便的那种女孩子。”徐民成停下来,摸摸她的头。“嗯,不会。”对随便的女孩子,他哪里用顾忌这么多。就是因为知道她和别的女孩子不一样,徐民成才会觉得她值得更好的。他这种人配不上她。沈莹仰头看着他,路边的灯在他眼里变成了星星。很亮很亮的那种。沈莹用手摸上他的眼睑,嘴唇微动。“不过……如果你愿意和随便的女孩子相处的话,就把我当成那种吧。”徐民成抓住她的手,拉着她继续走路。沈莹不甘心,走了几步之后又和他说:“我说真的,我愿意跟你随便。诶,你别抓那么用力……”沈莹觉得自己的手腕快断了。也不知道徐民成在气什么,她刚说完这句话,他就抓这么紧。徐民成说:“你愿意,我不愿意。”沈莹问:“为什么不愿意?林辰你都愿意。”徐民成没说话。沈莹又说:“我主动想给你还不行吗?我是第一次。我之前没跟别人发生过关系。既然你都能接受林辰,应该是不在乎这个的吧。”徐民成被沈莹逼急了,直接反问她:“我把她当女表/子。你也要让我把你当女表/子?”沈莹低下头:“原来在你心里我连女表/子都不如。”徐民成:“……”他说不清楚了。沈莹这么爱钻牛角尖,他就算再解释也是白搭。就让她这么认为下去吧,没希望最好。徐民成不想耽误她,她是个正常人,有权利拥有和别的女人一样的感情和婚姻。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做到真正的精神恋爱,至少他是不行的。沈莹肯定也不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牵着手走了一段路。沈莹情绪很低落,全程都低着头。过马路的时候,徐民成停下来了,沈莹还失神地往前走。一辆车从旁边过来,徐民成一个用力把她拽回来。还好没撞上。沈莹一直没反应过来是发生了什么事儿。她问徐民成:“你拽我干什么?”徐民成说:“我不拽你,你就被车撞了。”沈莹点点头:“哦……你救了我。”徐民成说:“是。”沈莹问他:“那我能不能以身相许,报恩?”绿灯了。徐民成拉着沈莹过了马路。沈莹看到路边的长椅,坐下来不走了。徐民成只能和她一块儿坐着。坐了不到一分钟,沈莹直接站到了椅子上。徐民成抬头看她:“你发什么疯?”初秋,北方的夜晚风很凉。风里卷着树上落下的叶子,带着沙沙的声响。长椅的两旁都有树,风来了,叶子就被风卷走。有几片落在了徐民成的肩膀上,还有一片落在了沈莹的脚下。沈莹的声音就像风中的叶子一样,颤抖,萧瑟。她指了指自己的腰。“徐民成,你能抱抱我么?”徐民成抬起胳膊,与此同时,肩膀上的几片叶子落到了地上。他搂住沈莹的腰,沈莹站着,他坐着。这样正好能够到。沈莹摁住徐民成的头,让他将头贴到自己的小腹处。徐民成身上的温度很高,抱了一会儿,沈莹就没那么难受了。她对徐民成说:“好了。”徐民成松开了她。沈莹坐下来,揉了揉肚子。“现在不疼了,谢谢你啊。”徐民成问:“你肚子疼?”沈莹点点头,说:“刚才突然就疼了。不过现在已经好了。呃,你——”徐民成把沈莹搂过来,两只手覆上她的小腹,轻轻地揉。“肚子疼就别动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