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很好笑吗?”银针的神情木然。
金爪敛了兴奋,烦躁的情绪涌来,坐回胡床上。
“银环和血剑还是失手了。”银针低头看向金爪。“那边的人如何
?”
“继续想办法杀了他。”
“如果杀不了呢?”
“我就不信县衙当真无坚不摧,我亲自出马。”金色爪子抓紧扶手,摩擦出“咯咯”的声音。
“你杀了他,有什么好处?”
“钱。”
“仅此而已?”
“告诉晏萧,东州县是谁的天下。”
“好,我帮你。”银针心生一计,“县令大人成亲之日,便是最好的动手时机。”
“等到他成亲的时候。”金爪不禁怀疑,“我们能等,但是他会等我们吗?”
“他中了银环的毒,没有十天半个月是醒不过来的。”
“已经过去几天了,要是他成亲的日子在一个月之后呢?”
“我们可以让县令大人尽早成亲。”
“你是说,要丁姒闱把日子尽量提前。”
“是。”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黑暗斗篷下隐藏的眉眼闪现出杀机,“我们可以杀了易大夫,或许不用我们动手,他也活不长了。”
“杀了一个易大夫,还有李大夫,赵大夫。”银针提醒道,“我们最好不要给他留下太多把柄。”
“妇人之仁。”金爪抬头看向银针。
他的深邃的眉眼周边生出些许皱纹,因为抬首的缘故,银针看到那久违的漆黑眸子。“你老了。”
金爪俯下头,平视前方,“你倒是一点没变。”
“我也老了。”银针收回眼神,“只是你没察觉到。”
“在我眼里,你永远是那个明眉皓齿的少年。”
“对一个不惑之年的男人说这种话,你不觉得残酷吗?我又不是女人。”
“我说的是实话。”
“我没怀疑你说假话。”
金爪凌厉如刀锋的嘴角勾起平缓的弧度。“我听你的,晏萧成亲之日,我们给他一份贺礼。”
懿德湖旁的青柏依然枝繁叶茂,风姿挺拔。晏萧独自骑马闲逛,不知不觉便来到这里。
晏萧下马,穿过这片草地,就是“竹林静舍”,可是他没有走过去,而是来到湖岸边,望着水面的涟漪出神。
“听说你去陆府提亲了。”
温柔的声音把晏萧拉回现实,侧过头,“染桃,你怎么来了?”
“出来透透气,就遇到你了。”
“消息传得还真快。”晏萧转头看向湖面。
“如果我没说错的话,县衙离这里不近。”染桃也望着湖面的青柏倒影,枝干倾斜,但依然挺拔。”
“陆府离这里也不远。”晏萧回道。
“怎么突然间就想娶巧颜了?前天你还对她不冷不淡的。”
“巧颜,”晏萧把重点放在这个称呼上,“女人间的亲密来得还真快。”
“你别说我,你们男人还不是一样。”染桃想起晏萧身旁那位气质不凡的男子,“你和沐先生相识也没多久,两次不约而同出现在长春苑,比望之还有默契。”
“你怎么知道我们是不约而同?万一我们约定好了呢。”晏萧问道。
“都说了是万一,那位沐先生,一看就是皇亲贵胄,必定不习惯长春苑这种地方。”染桃平日里接触的人多,早练就出慧眼识人的本事。
“很明显吗?”晏萧不竟觉得自己眼拙,相处这么久,对沐子衿的身份却毫无察觉,老晏指出来还不相信。“你怎么看出来的?”
“像你这种娇生惯养的富家少爷自然看不出来。”
“染桃,你是不是觉得我这种不谙世事,总是把事情弄得一团糟的人,不值得信任?”本来心情低落,晏萧很受挫败。
“你怎么了?”染桃一脸诧异地看着他,“人家不是接受你的提亲了吗?”
“我说的不是提亲。”晏萧很苦恼,不知该如何表达,说出来有些词不达意,“其实我不想成亲。”
“啊,那你为什么去提亲?巧颜又不是没人要。”染桃猜到七八分去陆府提亲应该是有隐情。
“因为承诺。”晏萧看向染桃,眼中显得有些无奈。
染桃不知道晏萧答应了陆巧颜什么,但还是觉得不可思议,不禁替他们担心。“你们有没有想过,勉强在一起的两个人会如何发展?”
晏萧默然。
“那你有想过成亲之后试着接受她,甚至爱上她吗?”
晏萧垂眸,沉思良久,“我想我做不到。”
“你有喜欢的人了?”染桃想,依陆巧颜的脾气,必不能容忍晏萧娶妾。
晏萧摇摇头,“我不知道。”
“唉,”染桃叹口气,“我的晏少爷,你该如何是好?”
“我们喝酒去吧。”晏萧提议。
“行,”染桃朱唇轻扬,杏眼中饱含宠溺,“就像在陵阳一样,我请你喝酒。”
红袖动香,帷幔飞扬。长春苑内宾客如潮,美人舞步轻,盈盈眼中波,多少人散尽千金,只为片刻欢愉。
晏萧刚坐下没多久,身后飘来一阵馥郁的花粉香,眼睛被人蒙住,绵软冰凉的触感。“晏大人,猜猜小女子是谁?”
晏萧拿开她的手,“红蕖姑娘。”
红蕖在他身旁坐下,“晏大人果然是个重诺的人,令红蕖愈发喜欢了呢。”
晏萧礼貌性一笑,并不接话。
茯苓端了一壶茶过来,“晏大人,请喝茶。”
“多谢茯苓,不过我今天是来喝酒的。”
红蕖看了晏萧一眼,随即对茯苓说道,“把茶端下去,拿酒来,准备几样小菜。”
“是,姑娘。”茯苓又端着茶托下去了。
“晏大人今天怎么肯喝酒了?”红蕖深情地看着晏萧,她本来就双眸含情,若是再刻意增添几分温柔,能把人给看醉了。
晏萧也侧头看向她,脉脉眼中波,大抵就是如此吧,她身上几乎具备所有女人的优点,在大部分男子眼里,她都是个尤物,可是却无法吸引他。“喝酒也需要原因吗?我想应该和其他客人差不多。”
“晏大人在红蕖眼里是特别的。”
“红蕖姑娘高看晏萧了,晏萧不过是个普通男子,也只为一晌贪欢。”
“晏大人说的可是实话,”红蕖靠进晏萧怀里,“红蕖愿意好好侍奉晏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