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气味都快和你融为一体了，你当然闻不到。”染桃似笑非笑。

　　“融为一体。”晏萧拿起杯子，杯中酒液微微倾斜，溢出来一滴，落到指甲上，顺着光滑的弧面落下，滴在桌面，“这个词听起来暧昧不明。”

　　“你身上是淡淡的幽兰香，君子如兰，清雅生香。如若我没记错的话，这是属于沐先生的气味。”

　　晏萧脸上神情瞬间僵硬，杯中酒下腹，嘴角噙着一丝笑意，“望之也真是的，也不知他在忙什么，再借用他一个晚上，明日子时过后，我一定把他送过来。”

　　他又转移话题，晏萧可能没注意，但是染桃记在心里，每次只要提到沐子衿，他就会不由自主逃避，沐子衿是他的软肋吗？染桃低头饮了一杯酒，“望之何曾成我的了，他爱干嘛便干嘛，想去哪就去哪。”

　　“是么？都说出这些话来了，还说没生气。回去定要好好说说他。”晏萧起身告辞。

　　带晏萧出了长春苑，染桃坐了一会，才进里面去看红蕖。

　　“你来了，外边有发生什么事吗？”红蕖身体好多了，正在妆奁前装扮自己。

　　“方才晏萧来过了。”

　　“哦，他来得可真勤，你们聊了些什么？”红蕖手中的动作微微顿了一下。

　　“他说明日子时送人到竹舍。”

　　“他说得可真及时，难不成专门来告诉你的。”红蕖插上最后一根发簪，走到染桃身前。

　　“当然不是，他说了些别的，我想意思应该就是这样。”

　　“他说了什么？”

　　“他说明天再借望之一晚，子时之后还过来。”

　　“呵呵。”红蕖掩嘴笑出声来，“人家帮你把男人找回来，你还来我这里打小报告，是不是有点太对不起人家了？”

　　“我把你当姐妹才告诉你这些，你竟然笑我。”染桃转过身去，背对着她。

　　“好妹妹，”红蕖双手搭上染桃的肩膀，“我开个玩笑，你别当真。”

　　“谁跟你开玩笑，这不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吗？”

　　红蕖把手放下来，“人有时候要懂得举重若轻，苦中作乐。正是因为这件事情严肃，说不定一不留神把小命也给丢了，所以现在才更要开玩笑。”

　　染桃回过头来，“这么严重，晏萧不会杀你的。”

　　“傻丫头，我是血剑，我手中不知染了多少人的鲜血，他要抓的是一个杀手，不是红蕖姑娘。”

　　她有两重身份，染桃明白她是身在江湖，命不由己。“你不能出事，你要是有事，这些姐妹怎么办？往后谁来罩着她们，岂不成了任人宰割的鱼肉。”

　　“是啊，换作以往，我确实不能让自己有事，但是现在不同了，她们有你，我相信你会保护好她们的，你有这个能力。”

　　红蕖一番话，染桃听起来有不好的预感，像是在交代什么的感觉，“此话何意？”

　　“染桃，你是懂我的。”红蕖看着她温婉俏丽的脸庞，“此次行动不比从前，我若是回不来，你替我照顾长春苑的姐妹们，我相信你不会让她们受欺负的。至于茯苓，就随她吧，她想留下便留下，她要走就予她些银子，让她离开。”

　　“哐当”，谁知茯苓正端了药过来，听到红蕖最后一句话，手上一抖，托盘和药碗都砸在地上，药汁的苦味蔓延到空气中。

　　“茯苓，你怎么了？”红蕖见她这般模样，有些担心。

　　“姑娘，你不要茯苓了，是不是？”茯苓双手扯住红蕖两边衣袖，两行眼泪落下来。

　　红蕖掏出一方丝帕，擦掉她脸上的眼泪，“我何曾说过不要你，你打小便跟着我，所有人当中，我最舍不得你。”

　　“那你为什么要茯苓走？”

　　“唉，我是为你好，你现在正是是十三四岁的年纪，身子又清白，我不忍心让你跟着我堕入红尘之中。”

　　茯苓哭得更凶了，染桃赶紧关上门，免得传到外面去。

　　红蕖看着她娇小的身躯和明显瘦削不少的脸蛋，才发觉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心思在她身上了。“对不起，你看你都瘦了。”

　　染桃早就发现茯苓有些不对劲，当下便问道，“要不要找个大夫来看看，别是生病了，日后变成痼疾就不好了。”

　　“是啊，茯苓，到底是怎么了？”

　　“姑娘，我对不起你。”茯苓差点瘫在地上，红蕖和染桃连忙扶住她，让她在塌侧坐下。“姑娘，我……我……”

　　“别急，你慢慢说。”红蕖在她旁边坐下，替她顺着背。

　　“其实……我……我早就不是清白之身了。”

　　红蕖放在茯苓背后的手僵住，“你说什么？”

　　茯苓大哭，“我可能怀孕了。”

　　“谁干的？”红蕖站起身。

　　“是……”茯苓肩膀一耸一耸的，说话也不顺畅。

　　“是不是清风子。”染桃问道，重衣与她说了，可能是这个人。

　　茯苓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