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到巍宸院像赵仲勋问安之后,就随着赵仲勋前往宫中,而韩姬则留在家中安排府中的各项事宜,包括年节时给仆从杂役门的赏赐,给门客和侍卫们置办的年货等等,作为赵府的女主人,韩姬要操心的事情比赵仲勋这个家主还要多得多。赵仲勋在和各房管事们寒暄了一番后,就在黑狐卫的随扈下带着赵元康朝宫城去了,由于长子赵元安不在洛京城,所以次子赵元康就要随他进宫参加今日的大朝会,而赵元佐作为庶子却是没有这个资格的。所以赵元康只是在前来跟赵仲勋请安的人群中看见了赵元佐一眼就不见了他的踪影,不过赵元康也懒得多想,一路安安分分的坐在马车上,此刻他的心神早就不在参加大朝会这么无聊的事情上了,而是满脑子都是熊青青的身影。看他心不在焉的模样赵仲勋也没有觉得奇怪,因为往年的赵元康对参加大朝会这种无聊的事情就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模样,所以这时赵元康的表现丝毫没让他觉得奇怪。
一路来到了宫城,在涌金门下了马车,进入了宫城之后,赵仲勋跟赵元康交待了两句让他一切听从礼部员外郎的安排就好,然后自己就先进宫去了,赵元康左右看了看,发现陆陆续续有不少官员都来到了宫门前,可是这些官员他一个都不认识,看了半天也没看见一个熟人,只得找了旁边的一个侍卫打听了一下自己应该上哪里去报道,待问清楚了之后,就朝着紫宵殿前的广场走去。
来到广场上发现这里已经聚集了很多的官员,这些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起谈笑着,一副轻松随意的模样,大乾立国三百年了,如今正是一副丰亨豫大的景象,虽然前几日发生的玉亲王遇刺事件,给洛京城带来了不小的震动,但是在官吏们眼中如今的大乾稳如泰山,白莲宗不过是跳梁小丑,对大乾这个庞然大物来说不能构成丝毫的威胁,而且这次刺杀行动也就是让玉亲王损失了一件寻龙铠和几十名迅影卫罢了,才几日的功夫洛京城就从风声鹤唳中恢复到了一副盛世繁华的景象之中,除了西门大街上爆炸留下的痕迹还没有清理完毕之外,洛京城依旧繁华如昔。
赵元康左右看了看,就见韩正站在不远处的石柱下面,他身边围着几个身着绿袍的低阶官吏,似乎正在谈论着什么,赵元康也不认识别人,就径直朝着韩走去。韩一见他走来,连忙招呼道:“赵二,你来了,来来到这边来。”赵元康轻笑道:“韩三你来的到早,你不是最怕这些繁琐的礼仪么,怎么却是来的比我还早。”韩翻了个白眼道:“这不是一早就被我爹提溜来了么”说着压低声音道:“何况我好不容易才求得他让我跟你一同前去,这几天还不得表现好一点啊,要是惹恼了他,我还想不想出门了。”
待二人随意聊了几句,那几个低阶官吏纷纷上前像赵元康请安,只见一个留着八字胡,长相有些市侩的官员谄笑着上前道:“下官通政司曹贵,见过赵小公爷,小公爷今日这身官服一穿,那当真是丰神俊逸,英姿勃勃啊。”赵元康在脑海中回忆了一下,发现自己从没有见过这个曹贵,想来应该是一个想要巴结权贵的小官,于是他随意的和这个曹贵寒暄了两句,见赵元康如此随和,另外三人依次上前通报了姓名和官职,这三人分别是兵部员外郎吕正,行人司行人张权,吏部考公司主事钱方远。赵元康性子随和,这几日虽然官职不高,但是赵元康依旧和他们一一寒暄了一番,直到几人看出两位小公爷无意和他们深谈,这才告辞离开了。
赵元康看了看韩道:“这些人怎么会找上你的?你不是一向不管这些官场上的事么?”韩有些不屑的道:“这些不过是见风使舵的小人罢了,而且他们找的可不止是我,你赵二和刘家兄弟他们同样要找。”赵元康顿时有些奇怪的道:“找我?他们找我作甚?”韩道:“他们哪里是要找你我,不过是想通过我们搭上我我爹和姑父的线罢了。”赵元康追问道:“这是为何?”韩一副老神在在的样子道:“这次玉亲王遇刺一案,虽说凶手已经全部伏法,可是白莲宗逆匪竟然可以动用如此大量的神霄雷石,却是让陛下大为震怒,下旨严查此案,这一严查,就要动一动司徒家的霸州、麟州、雷州三州了。而且这神霄雷石乃是朝廷严格管制之物,军中也必然要动作一番,这样一来必然会出现大量空缺,而此事又是由你父亲提起,五大世家共同主持,他们这些消息灵通的,自然要赶来活动一番。”赵元康一听就明白了怎么回事,但是他对这些朝堂之事却没有多大兴趣,就和韩随意的聊着天,等待着礼部官员的安排。
过了没多久刘伯忠和刘仲仁两兄弟也到了,‘京城四害’齐齐聚首,刘伯忠今日似乎有什么心事,所以并没有怎么说话,在和赵韩二人打过招呼之后就沉默的站在那里,似乎在想着什么心事,刘仲仁倒是没心没肺的和韩开着玩笑,赵元康也不说话,就看着韩和刘仲仁插科打诨。
过了一会儿只见八名大内侍卫跟随着一个身着红袍的白须老者来到广场之上,韩轻咳了一声道:“李老头来了。”赵元康回头望去,只见刚才还有些嘈杂的广场顿时变得安静了起来,广场上的人纷纷朝着白须老者的方向围拢过去,赵元康回想了一下,想起了这个白须老者乃是三朝元老李神光,资政殿学士、左柱国、特进光禄大夫、太子太保,老头历侍三朝,为人刚正不阿,见了谁都敢顶撞,当年有官场愣头青之称,如今年纪大了,修为又不是很高,这几年杨广一直让他赋闲在家安心修炼,李神光也就很少在参与政事,专心在家修炼,但是上元节大典这种要事,还是把他叫出来撑场面了。
只见李神光虽然须发皆白,但却精神矍铄,丝毫没有老态,只见他走到御阶之前站定,八名大内侍卫和六个礼部的小官肃立在他的身后,李神光目光凌厉的扫视了众人一圈,朗声道:“今日皇上让老夫主持上元节大朝会适宜,现在请诸位听老夫的安排,左武右,分次站定,礼部的行人会为各位安排站位。”他话一说完,在场的官员们就纷纷按照武分左右站定,其实大多数在朝官都有自己平日里上朝时的站位,只是大朝会会有很多平日里并不上朝,但官阶却很高的官员前来参加,所以站位要有礼部专人来重新排定。
赵元康等人也开始按照着礼部官员的指挥开始站位了,就在此时一个人从广场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只见来人剑眉星目,丰神俊朗,眉宇之间隐隐透着一股傲气,身上的衣着与赵元康和韩等人类似,韩和刘家兄弟一见此人脸色顿时变得难看起来,赵元康一见韩等人神色怪异顿时有些奇怪起来,只听韩小声嘀咕道:“这个家伙居然回来了”赵元康连忙在脑海中回忆起来,想了一会儿才终于记起了这人的身份。眼前这人名唤黄师道,乃是黄煦的嫡亲孙子,向来有天才之名,当年与赵元康的兄长赵元安并称‘洛京双璧’,这外号可是实至名归,比赵元康等人自封的‘京城四杰’要响亮的多。这黄师道自小天资极高甚受黄煦看重,这人极其自负,一向看不起同辈中人,因为同辈之中除了赵元安能与之一战之外就再没有人能与之为敌。
但与赵元安相比这黄师道却是要让人厌恶的多,虽然二人都是同样的傲气凌人,但赵元安性子比较冷,不会刻意去与他人为难,只是一心扑在修炼一图上,黄师道却是与之相反,处处与人争强斗胜,赢了人家之后还要奚落对手一番,所以树敌甚多。直到五年前赵元安跑到了军中去历练了,向来处处要与赵元安一较长短的黄师道也立马让自己的祖父将自己安排到了靖海军中任职,在知道赵元安从一名什长干起之后,黄师道也从一名什长干起,如今二人同为副都指挥使,可谓瑜亮一时,只是不知道这厮好好的在靖海军中任职,怎么会突然回京了。
眼见黄师道朝着自己这一群人走来,刘家兄弟和韩都扳起了脸,黄师道走到几人面前,轻蔑的瞟了几人一眼,对赵元康道:“你大哥呢?没有回来么?”赵元康眉头微微一皱,他虽然不太在乎礼仪,却很是反感此人说话的语气,于是淡淡的道:“我大哥军务缠身,不像某些人游手好闲。”黄师道眉头顿时一挑,冷笑一声道:“几年不见,你本事不见涨,嘴上功夫倒是厉害了不少啊。”赵元康毫不客气的反唇相讥道:“是啊,某些人的嘴上功夫的确是见长,至于本事涨了多少却是不得而知。”赵元康知道在今日这种场合对方不能拿自己怎么样,于是毫不在乎对方凌厉的眼神与对方对视着,一时间竟然有些剑拔弩张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