苦恼的连香看着两个热闹的女孩离去,才猛然发觉自己仍然握着手机,她仿佛被烫了一般地将手机一按,才呼出一口气。
好不容易调整好气息,连香苦笑了一下,暗骂自己:真是脆弱,脆弱是一个老女人可以有资格保持的状态吗?显然不是,老女人应该是什么样子呢,好像应该像日本的阿信那样的才对吧。
启动了汽车,刚要开出去,电话再度响起来。她低头一看,竟然是任署的?这个男人找自己做什么?
心情郁闷的连香纠结着要不要接起,因为她实在不知道和这个男人还能说什么话!但是电话却持续地耐心地向着。
那边,任署的旁边是一个美国人,带着妻儿默默地等待,这是难得的大客户,任署花了很多的时间和力气才约到了和这个美国佬的晚餐。可是,美国佬却意外地带着妻儿来赴宴了。
这在中国是不可思议的,干大事的男人哪有应酬带老婆孩子的,不添乱吗?或者说,饭后,要声色犬马地也不方便啊。
可是,可是,任署忽略了这一点,当美国太太问起他:“您的夫人呢?”的时候,任署拿出一贯的轻蔑道:“我的事情,她不参与,她也弄不明白。呵呵。”可是,瞬间,他发现美国太太脸色有些微变,虽然对家中那个长期持有的一成不变的女人的感受熟视无睹,但是,任署在商场上的神经却是敏感的。
这个美国佬赴宴都要带着太太孩子,这个女人对丈夫的影响肯定是不容小看的。瞬间,他的手心有些微汗,连忙道:“不是,我太太是医生,她很忙碌,我怕她太辛苦,所以,不常带她出来。
流利的英文在任署口中飞扬,那美国女人的脸色变得缓和起来。原来如此啊,她露出亲切友好的笑容道:“那你赶紧打电话让她一起吧。好吗?我好想了解这里的风土人情,好想有人陪我逛逛街。虽然不是一个国籍,我相信我们女人还是更聊得来些。”
任署的汗几乎要沁了出来。真是大意了。大意了啊。怎么没有想到美国人的习惯和中国人不一样呢。
心内暗暗骂了这个美国佬数遍,哼,如果你是个中国男人,老子不代表中产阶级灭了你。哪有你这么不入流的。
想起自己对连香的态度,任署掏出了手机。抿了抿唇,眼睛暗暗翻了翻,又做了一个深呼吸。然后挤出笑容拨了过去。
连香干脆将手机放在副驾驶上,继续开车。
女子并不是赌气,而是,而是,她怕那冷如寒冬的声音,和没头没脑的指责。这回又是什么?是你怎么照顾我妈的?我妈身体不舒服,你就不能换个班陪她吗?肯定是这个。嗯。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连香做什么都不对,无论怎样拼命符合他的要求,换来的都是百般挑剔。
这每一个挑剔汇集从一次次惶恐,最后凝结成了深深的绝望,使得连香已经下定了决心。一定要结束这样的生活!
以往的任署见连香不接电话,就会摔掉手机。今天,可不能摔了。坐在他对面的是一个美国绅士,一个幸福的女人,还有一个有父母陪伴的可爱的孩子。
显然这一家子的价值观和自己不同,他合上手机,咬了咬牙,让自己平静数秒后,再度打开了手机。
艰难地编辑短信发了过去:“丁香,今天我陪客户吃饭,是泰国菜,你不是说过喜欢吃泰国菜吗?我一打开菜单就想起来了。所以,能和我一起招待客人吗?”
短信刚刚发出去,自己助手的短信就接二连三地进来了。
“任总,您让我调查这个美国佬的喜好,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就是一个爱家爱孩子的家居男人,虽然贵为富翁,但是无论出席什么场合,他都会带着妻儿。这在美国本土也是很受认可的。因为会给人以信任感。所以,如果您约他共进晚餐,一定记得要带上夫人!”
这个该死的!做什么都慢半拍!如果这个短信早发两个小时,自己就不会如此狼狈。怎么会有这样的废物!
连香听到手机的滴滴声,以为是母亲,自从教会了母亲用笔画输入汉字后。老人就给自己发起了短信。
女子将车停在了路边一处僻静处,然后翻开了短信。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这个短信是任署发的?
连香咬了咬唇,确定自己是清醒的。呵呵傻笑起来。这个短信若是换做婚前,她会笑着道:“死男人,又耍什么把戏。那时这个男人花样百出,每天都逗得自己前仰后合。不过,现在…….他什么意思?
任署感觉到额头,背脊的汗都沁了出来。被手紧紧攥着的手机上面已经被汗水弄得湿滑。
在等待中煎熬了足足一刻钟,还是没有得到回应。他再度发出:“丁香,你在哪里?”
连香以为这回一定是母亲的了。自从上次拒绝了舅舅和小姨,妈妈就没有和自己联系过了。
想到母亲的怨念,连香急忙再度打开手机,还是任署的!这个男人在梦游吗?到底是怎么回事?
连香猛然间有种不祥的预感,一定是他的手机落在了其他人的手上了,他出事了!一瞬间,连香紧张起来。连忙老实地回复:“我在医院的地下室里,我正要开车回家。”
她到要看看这个拿着自己丈夫的手机的人,是否知道她指的是哪一家医院!这个拿着手机的人是骗子?还是?连香已经不敢再想。到底任署是孩子的父亲,无论如何,她还是希望他平安。
“滴滴滴”,马上,短信就回复了回来,速度之快,堪比当年谈恋爱。这么快的速度,又令连香一震,她彻底相信任署是把手机丢掉了。
不过,这个贼也非同一般,还知道唤她丁香。而不是连香。太奇怪了!
连香看着再度发过来的短信愣住:“你等我。我马上飞过来接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