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251班。

　　“下课。”铃响，陈灼笔直地站在讲台旁，面带微笑。

　　“物理我最爱，加油向未来。”起立，学生齐喊口号。

　　陈灼鞠躬，毕课。

　　课堂直播关闭。

　　研训室里，张达广和李玲，感到非常奇怪。

　　整节课，身后坐着的程昕带着张三和赵业都没说话。

　　张达广根据对程昕等人的了解以及多年的人生阅历，非常清楚这是反常现象。

　　小敏和大强，年轻好论，兴奋地大赞陈灼的这堂《光的传播》。

　　“啊呀，陈老师真不得了，这创意简直没谁了，精彩绝伦啊，精彩绝伦，我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啊，五体投地。”大强平时说话都是大白话，鲜用四字词汇，如用，那得搜肠刮肚查字典，今天有感而发，连着用了两个。

　　“啧啧，啧啧。”小敏平时伶牙俐齿，一时激动，现出三月不知肉味的表情，啥也没说出来，双颊红成两片云彩。

　　李玲老师抬手理了一把小敏的马尾辫，转而对张达广道，“张主任，陈老师的课很有借鉴意义。”

　　张达广点头回应李玲，同时，回头扫了一眼后面，他看到程昕张三赵业伙同一个陌生年轻人，正在瞪着眼睛往手机里输入东西，程昕嘴里不停地咬着牙，露出凶狠而解气的表情，张主任煞是疑惑。

　　李玲老师从一上班就在京大附中，作为资深元老，平时，不怎么随意夸某个老师多好多好的，打从听了陈灼的《噪声》，她嘴里褒赞的话渐多起来。

　　“对对，我要学习陈老师这种上课模式，太诱人了。”小敏平复下激动的情绪，抢着李玲老师的话头。

　　“我也要学习陈老师，别出心裁，事半功倍，课堂高效。”大强毫不费力地连用三词。

　　“还有深受爱戴。”小敏补充。

　　这时。

　　后面传来一句，“疯了。”

　　小敏回头，“谁说的，说谁呢？”

　　“我在说自不量力的人，没说你。”王般放下手机，抬起眼皮看着回头的小敏，“其实，就是在哗众取宠嘛！这有什么可值得学习的，井底之蛙。”

　　话里的刺太尖了。

　　小敏噌地站了起来，杏目怒瞪，“你是哪来的？不懂别瞎说。”

　　大强站了起来，给小敏撑腰，“燕雀焉知鸿鹄之志。”停顿一下，又加了一个字儿，“乎。”

　　一阵狂笑，程昕一拍桌子站了起来，一咧嘴，拄着腰吸哈吸哈了两声，张三伸手给他象征性地揉了揉，程昕把张三的手一扒拉，举手点嗒着小敏和大强，目空一切地道，“你们懂点礼貌，这是我哥们儿，咱们京城教育局长黄局的外甥，黄局长，局一把，你们该认识吧。”

　　大强和小敏面面相觑，程昕搬出局长来，当小老师的咋也得对待一下。

　　这个世界，机关里带衔的官儿多是整死人不偿命的人物，坊间广为传扬，大强和小敏年级尚轻，一听有大人物在后面打伞，二位愣了。

　　“黄局？程昕你可不能瞎说，教育局长姓渠，渠虎渠局长，黄局是副局。”张达广是教务处主任，每个期末都会跟着魏建朝和楚海江去局里参加成绩分析会，每次会议都有一把局长参加，他认识渠虎渠局长，也认识主抓人事的黄副局长。

　　“哈哈，张主任out了，您这消息真够滞后的，昨天，黄局长走马上任，渠虎的时代已经翻篇了。”程昕拄腰仰头，飞扬跋扈，跟他亲爹当了皇上似的。

　　旁边的王般坐着没动，身体往后一靠，露出骄傲的表情。

　　张达广很气愤，毕竟他是一把年纪的人，王般才多大岁数，明知道他是这所学校的主任，竟然连站都不站起来，太傲慢了。

　　但。

　　张达广没有发怒。

　　毕竟。

　　这个王般身后的伞很大，张达广再教务处副职位置熬了多年，到了不惑之年，才有机会扶正，仕途之难，让他非常注意谨言慎行。

　　有气，往肚子里咽一咽，放俩屁，就松快了。

　　可是。

　　李玲老师不吃这套，威严地脸一沉，“程昕，这里是教育局，还是京大附中？”

　　“京大附中啊，李老师，您这问题问的，嘻嘻。”面对德高望重的李玲，程昕没有太造次。

　　“那你是教育局的狗，还是京大附中的人呢？”李玲老师拿出一分犀利。她不这么讲话，好几十年了。

　　程昕哑火，张三假装揉看浮肿的脚面，把脑袋扎下去看地板。

　　赵业用湿手帕捂着青眼，顺带着把右边好眼也捂上。

　　他俩可以帮助程昕欺负陈灼，在面对李玲老师时，他们唯一的选择就是退缩，再退缩。

　　舔了舔嘴唇，程昕摊着双手，不知怎么答对，王般站了起来，“这位前辈老师，这件事情都怪我和另外一个人。”

　　这话里有话，李玲老师静观其变。

　　“我没有做好自我介绍，程昕处于哥们儿感情，把我吹了吹，不好意思，见笑了哈。”王般朝李玲老师拱了拱手，“不过，这个尴尬的起源，是因为陈灼。”

　　正在教室里和课代表一起收拾实验器材的陈灼，咔嚓，一个打喷嚏，把身边的课代表吓了一跳，很关切地问候陈灼，说陈老师您感冒啦我家有999感冒灵颗粒我下午给您带来您要多保重身体。

　　研训室这边，王般继续咒陈灼，“您是李老师，是吧？我简明扼要地说说这个陈灼啊，他呀，其实在欺世盗名，你们是不是听了《噪声》，也看了排行榜，其实，你们全被陈灼给蒙蔽了，这是个假象，我说这话，是有证据的，从《噪声》视频下的评论，就可以看得出那是水军所为，还有那个打赏，你们可以发动脑筋想想，《噪声》出来当天晚上，打赏金额在短短的一小时内，竟然突破了三千多块，就是超高人气网站齐点里最热销的玄幻也没这样吓死人的销售成绩呀。”

　　咔嚓！

　　咔嚓！

　　咔嚓！

　　陈灼那边连着三个大喷嚏。

　　掏出纸巾给陈灼老师，陈晓彤递了个颜色给王颖徐颖，二位跑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