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李家发现又一条暗藏的通道后只觉得有些蹊跷,但探查后发现这条通道虽然曲折蜿蜒一路向下连接着一处也不知多少丈的深渊,却并未有其他任何发现,于是也只将其搁置了下来,却始终想弄明白如此鬼斧神工的地下空间究竟藏着什么秘密。
后来李家带着整个大夏州归附大楚,被赐了北夏侯的世袭爵位,却将侯府就建在了这李家旧址上,当年参与夺城的精兵死伤了大半,剩下的尽皆成了侯府的护卫,故而外界再没人知道这偌大的北夏城地下竟然还藏着如此一番天地。
李折朽这一路慢慢走来,一直在暗中调息,此刻已恢复了些许真气,虽然尚不足往日办成,但从这校场跃上地面倒是绰绰有余。于是双足蹬地,整个人便已纵身跳了上去,轻轻巧巧落在地上。
他虽知道萧揽月定会治好大哥伤势,但终究放心不下,甫一回到地上,便毫不停留的朝李摧枯的住处赶去。乌槐只跟他与萧揽月二人熟识,眼见此刻也没什么别的去处,便跟在他身后一起去了。
李折朽刚到李摧枯所住的小院门前,却正好撞见萧揽月从里面走了出来,于是抓住她一只玉手,问道:“大哥怎么样了?是治好了吗?”
萧揽月却是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也不说话。李折朽一颗心登时落了下去,急声问道:“莫非大哥伤势有变?连你也没有办法么?”说罢便朝里面冲去。
奔得数步,忽然听见身后隐隐传来一声轻笑,回头朝萧揽月看去,果然见她正笑眯眯的看着自己的窘样,心知大哥依然无碍,定是她又来拿自己开心,于是佯怒道:“好你个小揽月!竟然拿这种事骗我!”
萧揽月道:“是你不相信姐姐的医术,怪得了谁?”
说罢从袖子里掏出小玉瓶,朝他扔过去,边道:“吃了它罢,能让你真气恢复得快些。”
李折朽伸手接过瓶子,放入怀中,口中说道:“我体质特殊,越是力竭,待恢复后真气便越浑厚些,若是用药反而不美。不过这药我收下了,就当是你方才戏弄我的补偿了。”
萧揽月啐道:“呸!你明明就是想要我的东西,偏偏还找些借口出来!”说罢俏脸一红,心知这话有些暧昧,不好意思再说下去,便转了个话头道:“人家那些豪门子弟,哪个不是为了家产爵位争的头破血流。你兄弟俩倒好,简直把对方看得比自己还重要,这让旁人如何自处?”
李折朽闻言笑道:“说不定日后为了逃避这爵位,我也会与大哥争得头破血流呢!”
萧揽月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只觉得以他兄弟二人的性子,怕是真能干的出这事儿来。想想到时候李家上下看这俩宝贝疙瘩互相退让的场景,心中暗暗好笑。
两人在这院子里说笑,却把旁边的山魈大爷听得好生无趣,正待离开,忽听得里面李摧枯的声音传了出来:“是折朽和月郡主在外面吗?”
萧揽月拍手道:“哎呀,我因为他最起码要睡到天亮,没想到现在就醒啦!”
李折朽喜道:“我进去瞧瞧!”说着拉起萧揽月的手,冲乌槐道:“你们也一起进去吧。”
山魈大爷此时正百无聊赖,又是颇为欣赏李摧枯骂人的本事,自然没有异议。倒是萧揽月想到被他这般拉着手进去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挣脱了手,只静静随在李折朽的身后。
李折朽此前为了追那赤蟒,在外奔波了数月,后来再见李摧枯,却是他重伤昏迷的情形。此刻听他终于醒了,急忙推开房门便朝内堂冲去。
李摧枯见他急急忙忙冲将进来,心中他是担心自己,颇为感动,嘴里却笑道:“这么大的人了,还是小时候那副毛毛躁躁的样子。”
此刻北夏侯李仟正坐在床边,闻言笑道:“咱们李家上上下下,怕也只有你能嫌朽儿毛躁了!”
李折朽听到父兄的话,心中一阵温馨,但父子三人均不是矫情之人,于是也不在这个话题上,只把萧揽月与乌槐介绍了一遍。
乌槐自不必说,虽然此前他向李家众人表明过身份,但那时情形危急,众人也没时间叙话,李仟见它音容皆如一岁女童一般,但口口声声自称大爷,心里颇觉有趣;萧揽月虽自幼便常与李家往来,但在那药宫待了数年,回来后便随李折朽追那赤蟒,此刻方才有机会与李仟、李摧枯相认。
李摧枯虽然刚刚苏醒,但说话间中气十足,精神竟然极好。眼见叙话已毕,便向李折朽问道:“折朽,我昏迷后发生了些什么?你有没有被那首领伤到?”
李折朽把后来发生的事说了,只听得李摧枯半晌不语,低头细细思索,片刻后开口道:“想不到这世上竟有如此灵异古怪的东西,看来我之前把这帮人的身份想得太简单了。依你看,这帮人是什么来历?”
李折朽道:“我此前在帝辛泽里见过那二当家一面,那时他还是个身手平庸的笨贼,见到我们后连大气也不敢出一声。今日再次相见,他竟能以一人之力击败乌槐……”
乌槐听到这里,顿时急眼,大声嚷道:“他哪里击败我了?充其量算是半斤八两、势均力敌……”
李折朽无视了它的抗议,续道:“……又受了大哥的那全力一撞,身负重伤,还能与我斗个旗鼓相当,这事本就不合常理。”
李仟道:“当时我曾听你质问他,说他不是个人,还问他是个什么东西,这话是什么意思?”
李折朽道:“这事还得从当日进入那帝辛泽说起……”于是将帝辛泽一行发生的事捡重要的说了出来,但其中的惊险之处却是略过不谈,只怕李摧枯听了过意不去。倒是山魈大爷误以为李折朽是故意替它隐瞒恶行,心中好生感动。
李折朽说了这一大堆话,只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拿起桌上的茶壶灌了几口茶水,继续道:“我本以为那二当家只早有图谋,所以在沼内时故意假装武功低微来麻痹于我。直到他张口咬住我的剑后突然伸了下舌头,我才突然意识到他究竟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