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朽 第三十三章 入狱
作者:衣六七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李折朽毫不理会周围诸人的神色,自顾自的向那北夏大牢的所在走去。只是经过了先前的一番折腾,现下又是缓缓踱步而行,待到了那大牢外面已是午夜时分。

  只见那门外两个站岗的狱卒已是昏昏欲睡,正拄着枪杆靠在门上打鼾。李折朽走上前去照着两人的脑门就是两巴掌,只把这二位打得鼻涕口水一瞬间全收了回去,一个激灵醒了过来,大声叫道:“是哪个不开眼的敢戏弄老子……”

  话说了一半,两双惺忪睡眼突然瞧着眼前的人影颇为眼熟,仔细一看却是北夏侯府的二少爷,这一惊非同小可,两人把手里长枪一扔便跪到了地上,慌不迭地说道:“小的没看清楚是世子前来巡视,冲撞了世子,小的罪该万死!小的……”

  李折朽笑道:“我不是来巡视的,而是被人抓进来了,估摸着还得在这将就些时日,此刻已经是囚犯的身份喽,可罚不得你们。”

  那两个狱卒闻言一怔,随即赔笑道:“世子就爱拿咱们说笑。以您在这大夏州的名头,谁敢把您抓进来……”

  李折朽道:“怎么,现在犯不犯法是靠名头大了算的吗?”

  那俩狱卒慌忙道:“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是说,以世子的名头怎么会做那犯法的事……不对,以世子的身份……也不是……哎呀,小的最笨,您就别拿小的开涮了!”

  李折朽看着两人如此惶恐,心知跟他们是说不清了,于是道:“你二人只管把门打开便是。哦对了,一会儿随便哪个去侯府报个信儿,就说我这次见义勇为犯了重罪,估摸着被押个三五日都是法外开恩了!”

  那二人虽不信有人敢把北夏侯府的二公子关进这大牢,但此刻见他言之凿凿,又不敢再多说什么,只是他如此和颜悦色,却只字不提方才二人玩忽职守出言不敬之罪,一颗心倒是稍稍放了下来,于是告了个诺,躬身推开这牢狱的外门,自有一人跑着向北夏侯府去了。

  李折朽拾步而上,只见这门内的外堂墙上竖着几只火把,此刻牢门一开,一股冷风吹进来,登时吹得火光忽明忽灭,连堂内的景象都瞧不清楚了,隐约看见里面桌案后的阴暗处隐约坐着个人影。

  李折朽就站在这堂下,大喇喇地叫道:“张故!老朋友来了,你就这般正眼也不瞧一下?”

  桌案后的那人正在奋笔疾书,对他这般叫嚷竟是充耳不闻。过了片刻,似乎遇到了什么难处,不由得停笔微微思索,忽然反应了过来,这才抬起头来看了李折朽一眼,随声问道:“这北夏城里还有人敢把你这根烂木头抓到这里?我怎么没看见哪里有押送你的人?”

  李折朽嘿嘿一笑,忽然身形一动,随即出现在了桌前,伸手就朝案上的竹简抓去,一边笑道:“让我瞅瞅这上面写了什么,竟然比咱兄弟打招呼还重要!”

  这一下出手甚急,但那张故随手一挡,竟将他这势在必得的一抓挡了开去,随即拿起竹简放在袖子里,朝他道:“我这几日觉得北夏刑法漏洞颇多,便想加以修改完善。只是此刻动笔未久,许多想法尚未成熟,就先不拿出来贻笑大方了。”

  说罢转身,又问道:“我刚才听见你逗弄门外那俩夯货了。怎么,还真有人敢抓你进来?”

  李折朽把事情经过跟张故原原本本的说了,挠头道:“我本以为那许仪是早有预谋,不过此刻看来却又不像,但我怕就这般一走了之会落人口实,还是进来住几天好些。”

  张故皱眉道:“这么说来,你是想对许家动手了?”

  李折朽道:“我堂堂北夏侯府被人围攻几日,但这城内竟是连一丝动静都未出现,你不觉得实在诡异了点吗?”

  张故道:“是有些蹊跷。我自从当了这司狱使,最近几年从未离开北夏半步,但前几日却从未收到摧枯派人来此求援报信,直到昨夜侯爷调那禁卫骑闹出那般大动静,我才知道你家前几日竟一直徘徊在生死存亡的边线。”

  李折朽点头道:“这便是了。年后我还要出去一趟,总得提前把北夏收拾利索了才好出门。”

  张故道:“今日我去见了摧枯,他已大概告诉我了事情经过。你这次又急着要走,可是找到了什么线索?”

  李折朽叹道:“哪有那么容易!这帮半人半鬼的东西也不知活了多久,若论起阴谋算计,怕是你我加起来都不是他们的对手,实在是我生平从未见过的劲敌。”

  张故道:“我听摧枯说起来时,也觉得此事过于匪夷所思。你走之前过来告诉我一声,我每隔个三五日便去你家蹭几顿饭。”

  李折朽知他是不放心李家的安危,是以主动出言帮忙照看,心中颇为感动,嘴上却笑道:“蹭饭可以,但不管饱!以你日啖一牛的饭量,几个月下来怕是要把整个侯府都吃空了!”

  张故又好气又好笑,只道:“本以为你这趟险死还生,能变得靠谱点,却想不到这嘴里还跟原来一样吐不出什么象牙!”

  这张故本是北夏太守从事张聃的儿子,那张聃一直便瞧李仟不顺眼,但以他区区一个从事又奈何不了堂堂北夏侯,逢年过节还得跟着太守去侯府上拜访,心里实在憋屈。后来李摧枯李折朽兄弟二人名头渐显,他知道自己的儿子从小也是身手不凡,于是有一年便带了张故一起去到侯府上,想借机挫一挫那两位妖孽世子的威名。

  没想到张故虽然比他兄弟二人大了三四岁,却只能与李摧枯打成平手,待到李折朽看得不耐烦了一起出手,登时被打了个落花流水,只羞得张聃好一阵无地自容,但他把张故自幼看做宝贝疙瘩,又舍不得打骂,只得自己独自受了这窝囊气。

  但李摧枯与李折朽兄弟二人自幼难逢敌手,只能兄弟二人对练,早已无趣。此刻难得见到有个岁数差不多的人竟能跟自己缠斗,便时常去找张故比试,一来二去竟成了至交好友。

  此刻李折朽听见张故抱怨,心中暗笑,嘴上却毫不留情:“若我张嘴便能吐出象牙来,早被大楚皇帝抓去锁在国库里天天吐象牙了,哪有空在这里跟你掰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