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舷哲果然从碟子中捏起了一粒来，放入了口中，目光却在水袖脸上转了几转，微微一笑。
凤灵柔伸手端起眼前的酒杯，凑到唇边，这才想起杯中乃是烈酒，眉头不由得蹙得更紧了几分。
殷舷哲却已是有了几分醉意，口中便有几分含糊，对着凤灵柔说道：“我的皇后，也该气些才是。”
凤灵柔对着他略举了举杯，侧头看着正倾听的殷舷哲一笑，一口饮尽了杯中酒。
殷舷哲当下微微一笑，带着醉意凑近了凤灵柔，低声说道：“朕也等着看你如何做。”
刚才她与方英琪的一番话，竟是如此快就传入了他耳中？凤灵柔微微一怔。却将手放入了殷舷哲的手中，握住他的手，这才抬头看他，口中郑重说道：“夫妻本是一体，我当陛下是我的夫君，所做的自然是一个妻子该做的。”
殷舷哲点了点头，看着自己掌心中那只晶莹剔透的纤纤玉手，含笑说道：“朕明日叫人送诏书和凤印到你宫中去。既然你当朕是你的夫君，朕自然不会辜负了你。”
凤灵柔心中喜，她的选择果然是对的。
她素来知道自己并非善于伪装之人，或者说，她本不是乐于伪装之人。尤其是面对他的时候，她更不愿意在他面前作戏。
她会给他看真正的自己，因她坚信，自己是如此的美好，美好到没有理由不被他所爱。
殷舷哲见酒已半酣，接下来还有些话要对众人说，却是凤灵柔不方便在场的。便低声叫过人来，送她回凤藻宫。
看着她盈盈起离去，一双眸却胶着在她上。
这个让他想不明白，看不懂的子，却有着一股让人信服的力量。微微眯起眼来，他该信吗？
凤灵柔在宫太监的送下向着凤藻宫走去，绕过亭台水榭，才走进游廊，却陡然发现苏龙竟也在送自己回宫的队伍里。
蓦然转头，凤灵柔忍不住问道：“你怎么来了？”
苏龙的目光微沉，低声说道：“昨日，陛下下旨要我贴保皇后……”
凤灵柔脚步一顿，心中只觉得冰凉一片。
原来，他还是要试探她的啊。
凤灵柔慢慢转过来，刚才的喜悦几乎消失的干干净净，心中微微叹息着……
难道，这就是君王之爱吗？就如同那行走在冰上的狐狸一般，每一步都要千百次的探测，才会下脚尖去。
那上一世呢？他是否也曾这样试探过自己，是否也是这样在慢慢的试探中建立起的信任与爱意呢？
到走回了凤藻宫中，斜斜依靠着迎枕坐了整整一日。再醒过神来，已是华灯上。
水袖喜气盈盈的跑了进来，对着凤灵柔说道：“娘娘，陛下往凤藻宫来了，您快预备着接驾吧。”
凤灵柔一惊，坐直了子。他来了，他终于是来了……
一叠声催着人给自己重新梳洗扮了，便来到外殿，却是左立不安的模样。水袖等人只道陛下第一次来凤藻宫过，凤灵柔心中惶恐，却有不知道怎么安。
足足等了半晌功夫，才听见殿外一片脚步声，凤灵柔举步向着门口迎了过去，却是一怔。
殷舷哲竟是让人搀扶着走进来的，浑的酒气扑鼻，已是沉醉。
凤灵柔顿了顿，连忙让人把殷舷哲扶到了上，又让水袖去小厨煮了醒酒汤来。
亲手服侍殷舷哲喝了，才让几个宫帮着殷舷哲除去了外，把人遣了出去。
凤灵柔无奈的摇头笑了笑，上一世，她也曾多次服侍过醉酒的他。没想到这一世，她与他的第一个晚，竟是这样度过的。
自己脱了鞋袜，在他旁躺下，却不自的靠近了他，连他上的酒气闻着都只觉得香甜。
靠在殷舷哲的口，鼻端是他上散发出的酒香，耳中是他壮有力的心跳声。他的气息萦绕着，让她一双眸中都有了盈盈水意。
抬起手来，放在他的小腹上，隔着裳都感觉到他的体温。
手不由自主的游走到了他心口的位置上，轻轻抚摸着。那里是一块胎记，从皮肤中略略透出了一层青，形状宛若盘龙。
他上有，麟儿上也有这么一块。
她见一次就忍不住笑一次，这父子两个人真是相似到了十分。
凤灵柔正沉浸在回忆之中，却听殷舷哲低低“嗯”了一声。连忙抬起头，却见他脸红，一双眼半开半闭，正往向自己。
凤灵柔顿时有些不好意si了起来，她趁着他醉酒，这样的……这样的……
见凤灵柔的脸上飞起红晕，侧头躲自己的目光。
殷舷哲伸出了手，抬起她的下巴了，逼她与他对视。
凤灵柔只觉得一颗心小鹿也似的乱撞了起来，她原道她与他是惯了的，可为何，他这般的看着自己，却让自己又如窦开的一般羞涩而无措。
可殷舷哲接下来的话，却让凤灵柔如坠冰窟。
他的声音带着几分醉意，却是无比的清晰，“你从东晋带来的那个侍卫，叫苏龙的，朕把他到你边了，你可知是为何？”
凤灵柔的脸顿时就的有些惨白了，她自然是知道的。
心中低低叹息了一声，凤灵柔抬起双眸，si忖了片刻，才说道：“苏龙此人在东晋时我并不相识，从东晋到这一lu，是由他送的，曾三番两次救过我。却也说不上相。”
凤灵柔对于苏龙的了解，并不算多。他的出与过往都一无所知。此时说与他不，倒也并非虚言。
凤灵柔继续缓缓说道：“可陛下把他到我边的原因，我却能猜到几分。不过是陛下有所疑罢了……”
殷舷哲一字一句对着凤灵柔说道：“朕所疑者，若是你贞洁与否呢？”
凤灵柔浅浅一笑，深深吸了口带着浓烈酒气的空气，对着殷舷哲说道：“敢问陛下，何为贞洁？”却不等殷舷哲回答，又说道：“我虽不算读过书的，可也曾听过，陛下可愿听听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