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明？”殷舷哲忽然笑了起来，那笑容之中却没有半点喜悦之意，皆是讽刺。

　　凤灵柔看着他，不言、不动，只是冷冷看着这个眼前陌生到让她觉得有些恐惧的男子。

　　殷舷哲脸上的笑容渐渐收了，却对着凤灵柔说道：“那朕是不是也要学你的样子，去问问天？”

　　凤灵柔自然听得出他言辞中的讽刺之意来，心中冰凉的感觉都在向着四肢百骸蔓延，不过片刻功夫，已是整个人都如在雪天雪地之中。

　　“陛下心中毫无敬畏吗？”凤灵柔没有回答殷舷哲的问题，而是径直问出了自己的困来。

　　她知道，他是极看中规矩的人，可为何他又会再说起神明与上苍的时候，有着如此让人困的言辞和度呢？

　　殷舷哲笑了起来，松开了凤灵柔的手臂，度却突然缓和了不少，对着凤灵柔说道：“看来，你心中是有敬畏的了。也好，总比没有的好。”

　　他笑着，那笑容之中含着说不出的轻蔑，看向凤灵柔的目光仿佛是在看一个傻子。

　　凤灵柔只觉得心头生疼生疼，脸颊之上冰凉一片，竟是下了泪来。看着殷舷哲竟似要转离去，凤灵柔却忍无可忍，向前一步，对着殷舷哲问道：“她是谁？”

　　殷舷哲的脚步停住了，连跪伏在地上的影薇都直起了上来，呆呆看着凤灵柔。皇后这是疯了吗？这种事，怎么能，怎么问陛下呢……

　　殷舷哲猛然转过头来，一双眸子竟是如同捕猎的。让凤灵柔一瞬间就想起了九星世家那头斑斓猛虎来。不由自主的后退了一步，腰却挺得笔直，仿佛是悬崖上的苍松一般。

　　殷舷哲看着她，只见凤灵柔明明子都在微微而抖，却咬紧了牙与自己对视着。殷舷哲叹息了一声，忽然伸出手指轻轻划过了凤灵柔的面颊。略带几分粗糙的手指在的肌肤上滑过，她甚至看得清他指尖那薄薄的一层茧子。

　　殷舷哲如同陷入了回忆之中，对着凤灵柔低声说道：“若是你真想知道的话……”

　　凤灵柔毫不迟疑的点了头，殷舷哲便继续说道：“她是个与你很像的子。”说着，便又是一笑，叹息一般道：“很像啊……”

　　说完了这没头没脑的两句，殷舷哲猛然转过，竟是头也不回的去了。

　　殷舷哲一走，凤灵柔便觉得双酸软，子一点点向着地上滑。他说，她与自己很像……

　　那子凤灵柔曾经见过，无论容貌与形，都并无一点相似之。可他说很像，那所像者就该是了吧？

　　凤灵柔只觉得一颗心狂跳了起来，一个极其像她的子，要怎么样的击才会疯癫了呢？她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她到底承受了些什么……

　　影薇看见凤灵柔失了神，连忙从地上站了起来，双手扶住了凤灵柔。凤灵柔却似骨头都被抽了一般，依在了影薇的上。

　　影薇低声唤着：“娘娘？娘娘？”

　　凤灵柔却似乎并没有听见。

　　影薇左右看了看，见无人可求助，又见凤灵柔这般形容，知道在待下去也是无益了，咬了咬牙，拉过凤灵柔的一只胳膊搭在了自己肩头。略略躬了子，搀扶着凤灵柔一步步想着凤藻宫而去。

　　凤灵柔这幅样子回到了凤藻宫中，自然是吓坏了宫中的宫们。水袖和兰溪两个只道凤灵柔是被太阳晒的发了晕。

　　一面叫厨煮去暑的银汤来，一面派了人去冰窖中取冰。凤藻宫忙碌成了一团，却有个小宫悄悄溜了进来，一拉影薇的袖子，说道：“姑娘，乔贵嫔让您过去一趟呢。”

　　影薇怔了怔，虽然她来到凤藻宫之后，也去过乔贵嫔的嵌宝阁几次，可乔贵嫔却都没有见她。今日怎么反倒让人找到了凤藻宫来了？这样看着，只怕是有什么急事？心中略一si忖，当下对着水袖说道：“你们先服侍着娘娘，我有事出去一趟。”

　　水袖惊道：“你这个时候出去？”

　　影薇却不理她，只是胡乱一点头，转向着殿外就走。气得水袖直跺脚，却因为凤灵柔这幅样子，现在也不是闹起来的时候。当下只得先由着她去了。

　　水袖冲着影薇的背影狠狠瞪了两眼，转过头来，却见凤灵柔半依在软塌上，双目无神，仿佛是在梦境中一般。

　　把心一横，遣了中服侍的众人都出去。自己却双膝跪在了凤灵柔的面前，“娘娘，奴婢八岁进宫，十一岁开始服侍您。在东晋您是嫡主，自然是事事顺心如意。”

　　水袖一面说着，一面见凤灵柔缓缓抬了眼，看向自己。一咬牙，继续说道：“可这里是大，您不是尊玉贵的主了。奴婢说句背着人的话，若是陛下不拿您当皇后，这后宫里，您想平安都是难的。”

　　凤灵柔轻轻叹息了一声，看向水袖，目光之中充了泪意。夏日的宫殿里一丝风都没有，闷得让人心口发堵。

　　“你想说什么？”凤灵柔缓缓开口了，声音中都透着干涩。

　　水袖膝行了几步，扑到凤灵柔的前，双手抓住了凤灵柔的手，低声说道：“奴婢愿为娘娘分忧！”她抬着头，一双眸子直视着凤灵柔，脸上的表却似悲似喜，让人看不出端倪。

　　凤灵柔低头审视着她，半晌，才说道：“你可知道自己在说些什么？”

　　水袖死死咬着下唇，贝壳般的牙齿深深陷入粉的唇瓣中，透出一种决绝之感。她重重点了点头，目光中已是热切之。

　　凤灵柔长长叹息了一声，眼中的泪珠滚了下来，从水袖紧握的双手中把手抽了出来，冷然道：“我替你谋划，算送你出宫去，好好找个人家，再给你一笔钱……”

　　水袖心中惶恐着，她不愿意，不愿意去过凤灵柔说的那种日子。

　　她家本是官宦，若非被牵连进了一桩案子中，她也是翰林家的大小，她怎么能，又怎么肯嫁给平常人呢。眼前是个机会，是她难得的机会。何况，这与皇后也有利不是？她知道陛下虽是在凤藻宫住了一，但却什么都没有发生。

　　娘娘虽然明，可到底没有让陛下动心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