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慕雪柳这样跟凤灵柔小声说着体己话,倒是解了她不少烦闷,两个人足足聊了有一个时辰的功夫,慕雪柳听着外殿没有了声响,也便到了告辞的时候。
所谓留宿什么的,自然是句玩笑话。宫中的规矩,没有两个人凑在一宫殿里的道理。然是她真的愿意,也是不行的。
凤灵柔带着几分恋恋不舍,亲自把她送到了宫门口。
折返了回来,影薇便凑了过来,小声在凤灵柔耳边说道:“陛下在东面的殿中,水袖跟去伺候了。”
她说了隐晦,凤灵柔却听得明白,朝着灯火闪烁的东殿瞧了一眼,脸上的笑容便不由自主的隐去了。点了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便迈步回了西面自己日常起坐的殿中。却是无论如何都睡不着的……
上一世,他与她十分恩爱。自然,他也是有旁的妃嫔的,也是一般的侍奉承,自己也曾想不开过。
可他对自己着实的好,便让她逐渐释怀了。虽然心中终究是想起来就不舒服的,但也总还过得去。
没想到,这一世自己比上一世明白了许多,反而得如此一个光景了。凤灵柔叹息了一声,却不知为何,心中总是不断辗转着小鱼儿的话。
若是这世上有个男子,愿意一生都不与旁的子有丝毫的牵扯……
真的会有这样的男子吗?凤灵柔想着,目光便不由自主的向着东殿看过去。隔了墙壁,自然是看不见什么,隔了外殿,自然也是听不见什么的。
可凤灵柔偏偏觉得那副光景就在眼前,眼看着水袖在灯下风婉转,眼看着她令君王带笑看……
她原以为,只要到了,只要从新做了他的皇后,便一切就顺心如意了。可为什么,真的来到了,真的做了她的皇后,她却过得如此心慌意乱。
如此,不安枕。如此,让自己的肝肠寸断。
到底是谁的错呢?
他是帝王,要雨露均沾,要子嗣繁盛,他所做的无非的一个帝王该做的。
可她呢?从什么时候起,她心中竟有了这样隐隐的不甘?不甘心这样做一个后宫中与旁人无异的子……
凤灵柔只觉得自己心中有一种难以明白的庆幸,庆幸自己始终不曾承,难道,她竟真的存了旁的想头?
小鱼儿的脸在眼前不断的浮现着,他眼中的真诚,眼中的意,让凤灵柔不敢直视,却又心中温暖。
凤灵柔蹙着眉头,她对小鱼儿分明并无意。怎么却又在这个时候想起了他来……
难道,她所想的其实是他说的话?这个念头一跳入心中,凤灵柔几乎就不敢想下去了。要一位帝王废黜六宫,专宠自己?
可……
似乎也并非没有可能,凤灵柔想起前世他曾经的承诺来,“等麟儿坐稳了太子之位,朕便带着你远走高飞,谁也不带,只咱们两个……”
他其实也是个重的人吧,否则的话,怎么会对着自己说出这样的承诺来……
凤灵柔低声叹息着,慢慢闭上了双眼,她还有机会,还有机会的。前一世能相爱如此,这一世她便要他再次倾心与她……
凤灵柔想明白自己的心si,便觉得疲惫渐渐涌了上来,糊糊的半晌,却是脑中不断地人影涌动着。却忽然听见一个尖利的声叫道:“他是骗你的,是骗你的!”
凤灵柔猛然张开了双眼,坐起来,原来天已是亮了……
影薇走了过来,服侍着她从上起了,一面伺候着她梳洗,一面低声说道:“陛下下旨封了水袖姑娘为美人了,说是剩下的让娘娘看着安排。”
凤灵柔点了头,又听影薇说道:“奴婢刚才趁着送陛下出去的机会,把那纸给了苏侍卫了……”
凤灵柔便又点了点头,这里一面低声听着影薇说话,一面梳洗已毕,却见殿外水袖走了进来。
上依旧是宫的扮,进门便对着凤灵柔俯跪了下来。
凤灵柔转头看了一眼,却见水袖低着头,那宫装的领口露出一段白皙的脖颈来,皮肤之上却有几块青紫之……
凤灵柔当即收回了目光,只觉得雪白的皮肤映着那爱后的痕迹,分外的刺目。深深吸了口气,凤灵柔才说道:“叫人去收拾了屋子出来,既然陛下说了是封美人,就按照美人的规矩来办。”
水袖低头拜谢了凤灵柔,却咬着下唇,似是有话要说的模样。影薇知道她是要着自己,也就找了个理由带着一宫中的侍都离开了,只留下凤灵柔和水袖两个人。
水袖见人都出去了,眼中却下泪来,哭道:“娘娘,您可怨奴婢?”
凤灵柔轻轻摇了摇头,对着水袖说道:“这话,当就曾说过一遍,今日,便再告诉你一遍。你我主仆分已尽,日后,你行事一概随着众妃嫔即可。”
水袖闻言似是怔了怔,但终究是没说什么,只是静静的叩了头。
凤灵柔看着她行礼如仪,看着她起退后,看着她走出殿外。水袖那行动举止之间的艰涩之感,分明是经人事后的模样。
看在眼中,便忍不住会联想起昨发生的事,觉得格外刺目伤心。凤灵柔叹息了一声,影薇便走了进来,说道:“温美人去了务府,说是要两个丫头使唤。”
凤灵柔怔了怔,才反应过来温美人指的是水袖。
当下略一颔首,也没说什么。反倒是影薇凑了过来,低声说道:“这也太心急了些,我瞧着她连lu还走不大稳,便急匆匆去宫……”
凤灵柔摇了摇头,低声说道:“水袖是罪臣之,她从小在家也是有丫头服侍的。现在能重新得了小宫伺候,大约是因为高兴的缘故吧。”
影薇却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昨日奴婢在殿外到了温美人,她上穿的却是小宫的裳,看神也有些谎急……”
难道是她?
凤灵柔的眉头微蹙,看来兰溪果然是死得不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