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灵柔只听见云蝶闷哼的一声,急忙抬眼去看,却见她嘴角鲜血横溢,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一般跌在了地上。
水袖大喊了一声:“主……”
银面人却转过头来,顶着那张喜笑颜开的面对,用慵懒的声音对着水袖问道:“她真是主吗?”
水袖的呼吸急促,口起伏不定,原以为这辈子经历过的最大恐慌就是当年的抄家了。
可现在,她面对这样一个带着面具的鬼,心中的惊恐竟比当时足足烈了千百倍。不自的眼角的余光扫过了车厢之上的凤灵柔,才亢声说道:“主难道还假的了吗!”
凤灵柔心中暗叫了一声好。这是太明显的提示了,这个丫头显然不曾经历过这样的况……
这句话不应该回答的,无论如何都不应该回答的。于此同时,一旁的苏龙眉头也紧紧的蹙起。握着剑柄的手又紧了几分,手指都因为过度用力而显得有些泛白。
眼前这个人高深莫测,带着面具看不见容貌和年纪,可只是听他的声音,就足以让人心胆俱裂。
手心中悄然渗出了一层冷汗,苏龙暗暗咬牙,自己并非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若是没有主在,或者可以一zhan,但他如今他却要保一个毫无武功的主,这样的况下,他自然会了下风。
银面人阴测测的笑从面具之下溢了出来,让人心中升起浓烈的不祥之感。
凤灵柔只见苏龙子一侧,仿佛是自然的应敌一般,毫无痕迹的挡在了自己跟前。
那银面人如同鬼魅般的法,苏龙轻轻一掌就四分五裂的锦袍给了凤灵柔太大的震撼。
武功……
原来这就是江湖人的武功,这就是力量啊……
如果自己也有同样的力量……
那便能得住麟儿,得住他了。
凤灵柔抬起头来,隔着苏龙的背影看向银面人,只见他的面具把一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只有狠厉的目光从那双眸子中挥洒而出。
那样的目光之下,连苏龙也全都于戒备的状之中,仿佛那人只是淡淡一眼,便有无数的凛冽之气从他双眼中挥洒而出。霎时间布了整个空间,让人不寒而栗。
“哦。”那人轻声笑道:“若她真是主,此时你们只怕都急了吧?”那笑声虽然低,听在众人耳中却都是一震。
云蝶可以换上凤灵柔的裳,可众人对待她的度却无法如同对待凤灵柔一般。
苏龙手中的长剑挽了个剑,横在了前,说不得今日只能搏命了。
凤灵柔只觉得空气都骤然紧张了起来,凝结着浓重的杀气,那浓重的杀气如同有实质一般,仿佛天空在顷刻之间低沉了下来,重重的压在每个人的头顶上。厚重而沉闷,上所有的汗毛都在瞬间站立了起来。
那杀气凝结的乌云越来越浓密,裹着众人。却又蕴含着无穷无极的危机,所有的声音都在一瞬间消失了,只剩下一股股浓烈的血之气还在不断的向着鼻端袭来。
空气凝结了,仿佛一根被蹦到了极点的弦,只要轻轻一触就会断裂开来,随着而来的便是涛一般奔腾不绝的杀戮。
静到了极点,也危险到了极点。
却在凤灵柔觉得浑都绷得紧紧的,紧到子开始不由自主的颤栗之事,突然一声高亢却嘶哑的吼声从道旁穿了出来,“主!”
众人同时看向声音来的方向,却见一个布荆钗的跌跌撞撞几步跑向了车厢的方向。
她上穿着麻布裳,极是破旧,发髻凌乱着,头上甚至还沾了几根稻草,双脚在泥泞的地面上奔跑着,子摇晃着,几次都险些扑倒在了地上。
嘶哑的嗓音带着说不出的难听,仿佛是最粗粝的沙子被人一下子塞进了耳朵中。
银面人瞬间转过头去,却见嘴角不断渗透着鲜血,脸一片惨白的云蝶突然活了过来一般,从地上爬了起来,似是拼尽了全力,向着那布的方向正在急速跑去。
苏龙心中一动,火光电石般的一瞬间突然倾出了全力住银面人,口中喊道:“主,快走快走!”
他不知道突然出现的这子是谁,却知道这是一个最好的契机,一个让银面人相信云蝶就是主的机会。
眼前着神鬼莫测的银面人功夫太过高,带着凤灵柔逃脱的机会太小了。最好的办法,莫过于祸水东,让云蝶这个替去完成她的使命,替主带走一次生死危机。
凤灵柔的双手紧握着,心中震撼不已,是葡萄,她认得那突然跑来的子是葡萄,她怎么会到这里来?
相比起葡萄的现最令她震撼的还是葡萄在一瞬间就看明白了局势,她竟然向着云蝶跑去,竟然唤云蝶做主……
她是认得她的,从她四五岁就开始伺候她的丫头,就是闭着眼都不会将旁人错认了是她。
可她却义无反顾的冲了出来,冲向了云蝶,试图替她分担眼前的危机。
凤灵柔的双眸湿润了,她曾在皇后面前救过葡萄一次。可那对于她而言,不过是暂时压下怒火伪装片刻罢了。
她却这么快就来回报她了,用她自己的命……
凤灵柔眼看着两个人携着手向不远的山道上跑去,试图带走正在她眼前上演的杀戮。心中暗暗祷告着,希望她们两个人,能够逃出生天……
目光缓缓收回到车厢之中。
却见银面人片刻之间接下了苏龙十几招,然是凤灵柔这种丝毫不懂武功的人,都看得出来苏龙招招都是拼命的法,竟然不顾自,连续攻击丝毫不防守,俨然是一副算与银面人同归于尽的架势。
“原来暗中还有人接应,看来她果然是主了……”银面人应对着苏龙的攻击,口中轻声说道,似是毫不费力一般。
只有他微微分开的双足正一点点的陷入车厢的地板之中,仿佛是踩在了一片沼泽之上,才能让人看出他真正承受着怎么样的力道。
苏龙咬紧了牙关,一字不答,手中的一秉长剑挥舞的如同飞龙腾空。头上森森的汗意蒸腾,竟然在他体周围形成了一层淡淡的白雾气,让苏龙看起来宛若谪仙临凡,一片剑光闪烁的银辉中,带着令人不敢逼视的冷冽。
苏龙对面的银面人也毫不示弱,诡异的法游走在苏龙雷霆震怒般的剑锋之间。形轻灵的仿佛是一道光,一道影子,无论苏龙如何倾尽全力,都伤不到他分毫。
凤灵柔暗暗捏了一把冷汗,却听见银面人口中突然发出一声爆喝,手指微屈成爪,向着苏龙手中的长剑抓去。
苏龙剑微转,剑锋向着银面人的手指削去。眼见那锋利无比的宝剑闪烁着寒光即刻便要触碰到了银面人的手指。
他却只是发出冷冷一阵刺耳的笑声,手指骤然一收,竟是抓住苏龙的剑锋。鲜血顺着他的手淌而下,滴在车厢的地板上,宛若朵朵梅在刹那间盛放。
苏龙一怔,却见银面人的另一只手直奔自己的兄控。此时,他若是侧必然可以躲过,可后的凤灵柔就会暴露在银面人的眼前。
苏龙咬了咬牙,硬生生忍住了想要开的念头。
双足一动不动,上半向后仰去。
随着“刺啦”一声,苏龙终究是被银面人抓住了口的襟,他侧微躲,口的服登时被抓掉了一块。
服之下的皮肤了出来,似是被野的利爪划过,留下三条平行的伤痕,伤痕中的血飞速的凝结成了血珠,一串串掉在车厢的地板之上。
苏龙形一晃,怒道:“卑鄙!”口如同珊瑚珠子一般嫣红的血珠转瞬之间竟成了暗黑。
一串串从苏龙的口滴下,仿佛是浓重的墨汁。
银面人不以为意,声音中带着嘲讽的笑意,“连用毒这种小事都想不到?分明是你蠢。”
眼见苏龙在顷刻之间失了zhan力,银面人的手臂微抬,袖中一秉银的飞dao带着劲风向着跑出了足有四五丈远的云蝶射去。
“不要!”凤灵柔忍不住大喊道,却眼睁睁看着云蝶正在奔跑的子猛然就停住了,如同突然被抽掉了骨头一般,一点点滑在地。
鲜血从伤口涌出,大红的嫁瞬间就湿了一片,成暗红的颜。那五彩丝线绣成的鸳鸯被利刃所断,刚才还鲜活动人的鸳鸟从脖颈断裂开来。
凤灵柔看着倒在地上的云蝶,双眸一片红几乎要喷出血来。
可她却无能为力,深深的无力感在侵袭着凤灵柔的全。
只觉得手脚都冰凉了,眼睁睁看着大股大股的鲜血从云蝶的体里奔涌而出。
五彩线绣成鸳鸯,那是她一针一针刺绣出来了。
凝聚着她对未来的爱与期盼。
就这样被割断了,就这样沾染了鲜血,被那红的血迹吞没了,就像她前生被吞没的幸福一般。
凤灵柔的双拳紧紧握着,似是在凝聚着全的力量。
此时此刻,她是多么希望自己可以冲上去,与那银面人上一场!
杀了他!
她想要杀了他!
可她只能静静的伫立在这里,对正在发生的一切,都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