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舷哲看着手中的试卷,迟疑了半晌,终于还是放了下来。却听见门口的凤灵柔的声音响起,轻声在询问着门外的总管太监,“陛下现在可得闲吗?”
殷舷哲便站了起来,竟是心中莫名的生起了喜悦之感。扬声说道:“是皇后来了?快些进来,朕正说要人去找你。”
耳听得门外轻声一笑,犹如下骤然涌出了一股清泉,让人觉得生机勃勃。竟是莫名就得人心动,殷舷哲只看见帘拢一,凤灵柔那张妩媚动人的脸庞就从帘拢之后显露了出来。
带着三分笑意,的光,仿佛这殿的气温都骤然暖了一般。眼见凤灵柔上穿着昭君兜,浅浅的紫上绣了深深浅浅的紫朵。忍不住笑道:“你这样爱穿紫?”
凤灵柔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上的服,心中却是一酸。这颜是麟儿走的时候的颜,也是她来见殷舷哲会刻意穿上的颜。她与他之间的稔和纠葛,太深了,她爱了他整整一辈子,从生到死……
这样的感,又怎么是说放下就放得下来的呢。心中酸楚着,脸上却是带着笑容,对着殷舷哲说道:“陛下可是心疼我日日要做新裳了?”
殷舷哲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只觉得一日的郁闷都一扫而空,口中说道:“这值得了什么,你若是喜,便是日日做几来穿,也是不妨事的。”
凤灵柔一面迈过门槛,一面向着殷舷哲走了过去,口中说着:“日日做几?那可什么功夫穿呢?”一面说着,一面已是走到了殷舷哲的面前。殷舷哲只觉得一股冷冽的空气被凤灵柔带如了室之中,让人觉得一阵清。
伸手握了她的手,却觉得触手冰凉,略带几分责备的说道:“怎么不抱个手炉出来,凉成了这样。你哪些丫头也太不当心了。”
凤灵柔便笑着说道:“我还正是来说这件事的呢,我边竟是一个得用的人也没有,想着去务府几个过来,可成不成?”
殷舷哲微微眉,说道:“这算得了什么事?怎么也值得你亲自过来一趟,叫个人来说一声就是了。”
凤灵柔嫣然一笑,低声说道:“派个人自然也是可以的……只不过……”
殷舷哲陡然明白了过来,凑近了她的耳边低语:“只不过,就见不到朕了!”
凤灵柔脸上顿时绯红的一片,就像是所有被郎说中的心si的一般,伸手轻轻推了殷舷哲一把,口中嗔道:“陛下!”
殷舷哲哈哈一笑,看着凤灵柔羞婀娜的样子,竟是恨不得一把将她拥入怀中。可心中却始终弄不明白,凤灵柔分明并不厌恶自己,却为何一直不肯与自己亲热呢?
不过此时的殷舷哲却是不愿意提起这个话题,毕竟,若是说起这个来,便是破坏了眼前这美好的气氛了。当下便拉着凤灵柔的手走到了桌案旁,对着她说道:“今日朕读到了一副纸飘香的字,可却是十分费人si量。你不妨也看看。”
凤灵柔点了点头,从书桌上拿起了殷舷哲所指的字来,拿在手中细细读了起来。片刻后,便抬起头来,对着殷舷哲笑道:“恭喜陛下来,此人言之有物行洒脱不失风骨,却又能通达圆润,是难得的人才。”
殷舷哲笑了笑,对着凤灵柔说道:“没想到你竟是也懂得八股?”
凤灵柔笑道:“不过是一个起承转合罢了,我非但会看,还会写呢。”说着,又是俨然一笑,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卷子,说道:“只不过写不了这样好罢了。”
殷舷哲却是叹息了一声,说道:“真是因为他写的太好了,所以朕才十分为难。”
凤灵柔奇道:“若是没人写的好,为难也就罢了,怎么写的好了,反倒让陛下为难起来了?”
殷舷哲便拉着她做了下来,将卷子与他记录的考生重名之事告诉了凤灵柔一遍,又问道:“依你看,该如何是好呢?”
凤灵柔低头si忖了片刻,这才抬起头来,对着殷舷哲说道:“既然陛下爱惜他的才华,何不叫了他过来,当面试上一试,看看他到底有没有真才实学。若是没有,那就罢了。若是果然有的话,就索,直来直去的问他一问!”
殷舷哲蹙眉,对着凤灵柔说道:“你是说,把有人盗取了考题一事告诉他?”
凤灵柔点了点头,问道:“有何不可?”
殷舷哲看了凤灵柔半晌,这才说道:“你还真是大度!难道不觉得买卖考题之事,应该严惩吗?”
凤灵柔对着殷舷哲笑了笑,这才说道:“这个人不过是有买卖考题的嫌疑罢了,并没有实证说他一定是买了考题的。再说了原本也有很多种可能,陛下这不是疑邻斧了吗?”
殷舷哲想了想了,便点了点头,对着凤灵柔说道:“也好,就按照你说的办吧,说起来,朕也真是想不出更加稳妥的法子来了。”说完,便叹息了一声,带着几分遗憾说道:“自古人难全啊,有才能的便少了品行,有品行的又缺了才干,寻人才之难,才是真正的难于上青天!”
凤灵柔却是掩口而笑,说道:“陛下这是求全责备了,若是有才,那就用其才,不用其人。若是有品行,那就用其人,不用其才!横竖,这天下人,总是能找出个可用的地方的。”
殷舷哲笑道:“你这话倒是比朝堂上的老臣子说的还要圆滑上几分了!”
凤灵柔却是如同生气了一般,做出恼了的样子来,说道:“既然如此,那老臣告退了!”
殷舷哲哈哈大笑,凤灵柔也绷不住笑了出来,说道:“不耽误陛下了,我可要去务府人去了。”
殷舷哲点了点头,看着凤灵柔向着门口走去,忍不住对着她的背影说道:“下次出来的时候,想着拿个手炉!”
凤灵柔停住了脚步,转头对着殷舷哲一笑,说道:“老臣遵旨!”便在殷舷哲的笑声之中,走出了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