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叶雨就被屋子外传来的说话声吵醒。屋外的太阳已经开始展露头角,将金黄色的阳光普照大地。师傅仍旧躺在那里,没有睁开眼睛。
叶雨起身,来到屋外。
一群人正围站在一处篱笆旁,不知道指指点点地在说些什么。阿吉也在人群里,回头看见叶雨便忙将他拉过去。
叶雨看见在围成圆形的人群中,躺着一位秀美的女子,身上穿着一件淡蓝色的长裙,一动不动。
阿吉比划了几下,然后扯了扯站在旁边的一位中年男子的衣角。那男人留着一脸的络腮胡,头发往后梳,在脑门后留着一只辫子:“怎么了,阿吉?”
他看见叶雨,然后明白了阿吉的意思,立马解释道:“昨天我们看见你和那个老人了,以为她也是你们同伴,但等我们上前看的时候,她好像没有了呼吸,我们也不敢轻易动她,还有……”
叶雨听完后,见他支支吾吾也没多想,再仔细一看,发觉这个躺在地上的女人脸色比正常人的白很多,一头乌黑的长发也很随意地散在地上。
正在这时,村民原本以为没有气息得女人忽然咳嗽了几声,随之身体开始轻微抖动。
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被这突如其来的生命反应吓得不知所措。直到有人喊了一句“还有救”,大家才行动起来,忙手忙脚地将其抬到一户人家里,又是端水又是准备吃的。
叶雨觉得很奇怪。首先是他师傅,然后又是这个陌生女人,昨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日近中午之时,阿吉跑过来,比划着说女人醒了。
叶雨自然不能不去,要知道,他是第一个踏进这个村子的陌生人,可能正是因为自己的原因——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女人才会昏倒在那里。
刚才聚在一起的人已经散去了,全部忙着去干自己的活了,只留下那个络腮胡男人和阿吉他母亲照顾着女人。
根据阿吉他母亲的话,这个男人叫陈莫,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心肠,这间屋子正是他的。
当叶雨和阿吉走进屋子时看见,女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喝着水。
女人看见叶雨的时候,瞳孔明显放大了许多,就连正端在手里喝的水都放下了,用虚弱的声音叫道:“叶雨!”
叶雨一脸茫然,他在脑袋里左思右想,怎么也记不起来自己会认识这个女人的事情。不可能啊,自己和师傅才从家出来没几天,一路上说话的人扳着手指头都可以数清楚,根本没有这个女人。但是说来奇怪,如果光看着女人的面容,叶雨却如同哪里看见过一般。
“你们认识?”阿吉母亲问。
一旁的陈莫也一脸震惊:“我以为你们不认识呢。”
轮到叶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我确实和她不认识。”
女人一听他这么说,立马变了个脸色,原本苍白无力的脸一下子变得很生气:“你换个地方就说不认识我了?好啊你,简直是狼心狗肺!”
“这……”
陈莫好像明白了事情的真相一般拍了拍叶雨的肩膀,然后叫着阿吉和他母亲一起走了出去,将屋子留给他们两个人。
“你到底是谁啊,我根本不认识你。”叶雨觉得莫名其妙。
女人用手甩了甩头发,脸色缓和了一些,又端起杯子继续开始喝水,丝毫没有打算理他的样子。
“喂,你到底是谁?”
叶雨心里一紧。难道是寒鸦派来的人?如果说是这个原因,那这一切都可以解释清楚了。这个女人是寒鸦派来的,装作认识他骗取别人的相信,然后再对他下手,偷走白龙。
“现在这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了,你觉得我还有必要说实话吗?”女人仿佛换了一个人似得,从床上走下来,一点也看不出来她刚才是个怎样虚弱的模样。她走路很轻盈,不带一点声音,淡蓝色长裙拖在地上,衬得她愈加清秀迷人。
而叶雨已经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可踩在地上的双脚却开始不由得他控制,一点也不肯动。
女人已经走到他面前,叶雨甚至连她身上带着的浓郁的花香都可以闻见。
“你别怕,我不是为了你身体里的白龙而来。”
她怎么知道白龙?她怎么知道白龙在我身体里?他感觉全本禁锢双脚的力量已经开始蔓延到他的全身,就连手臂也抬不起来了,犹如被一块大石头压住了似得,一动不能动。
“我来找你,是为了求你帮一个忙。”女人在他耳边轻轻地说道:“确切来说,也不是求你,是求白龙。”
“你到底是什么人?”
女人在他身边来回走动,轻盈得步伐再加上轻巧的身影,像极了昨天下午那只喜灵鸟。那只一直围绕着他,飞来飞去的喜灵鸟。
“我说了,我不是坏人。”
“我要怎么相信你?”叶雨问。
“如果我是坏人,在不让你身体动弹的情况下,我早就可以杀了你。”
果然,叶雨心想,让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就是这个女人在搞鬼。
“怎么样,帮我一个忙,我也可以帮你一个忙,算是交换。”
叶雨没有答应。身体是受到了控制,但他的脑袋还没有。照理来说,白龙来到凡尘这件事除了他、他师傅、天帝知道,剩下的就是九幽天的人了,这个女人对这件事情这么清楚,肯定是九幽天的一员,她此刻在这里连哄带骗的,目的就是为了获得叶雨身体里的白龙。
“说句爽快话。”
“不行。”叶雨否决。
女人见他不肯答应,也生气起来:“如果你不肯帮忙,那我只能把你带回去了。”
她说完,叶雨感觉脚下的土地里有什么东西在不停地往上拱,一下两下,忽然,一株绿色的植物从泥土里破土而出,以极快得速度向上生长,到达他的小腿肚的高度时,开始依附在他腿上,一直往上爬。叶雨感觉得很清楚,那株植物的藤条经过的每个地方,都传来火辣辣的疼痛,就如有一撮火苗正在他肌肤上燃烧一般。
没有几秒的功夫,藤条已经爬升至他脖子的地方。
“怎么样,考虑清楚了吗?”女人站在一旁问。
“在没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人之前,我是不会答应的。”
女人耸耸肩:“叶雨,我已经告诉你了,我不是坏人,这难道还不够吗?”
藤条继续上升,慢慢地开始包裹他的脑袋。如果再不答应的话,他连呼吸都会变得异常艰难。
“倒计时开始了。”女人开始倒数:“三……”
叶雨的整个身体都被藤蔓覆盖起来,好像穿了一件由这些绿色植物构成的盔甲,只是这并不是他本人自愿的而已。有生命的藤蔓开始掠过他的脸颊……
“二……”
他的双眼所及之处已经被藤蔓取代,转而变成了一片黑暗。
“一……”
下一秒,叶雨原本以为窒息的感觉会席卷而来,但是他发现自己还可以正常的呼吸。他睁开眼睛,之前依附着身体的藤蔓已经消失不见了,只留下皮肤上残留的火辣感觉依稀在提醒他,刚才发生的一切并不是幻觉。女人仍旧站在他面前,微笑着。
“抱歉,我也不想吓唬你,可你的态度太坚决了,火气一上来,你知道,没办法控制。”女人挑了张凳子,坐下来。
“我还是那句话,你到底是谁?”
女人摇摇头:“叶雨,我只是生活在这广袤森林中的一员,现在我有十分紧急的事情需要依靠白龙的力量,所以请你帮帮我。”
“你怎么知道白龙的事情?”叶雨问。
“人尽皆知啊,只是我提前打探了你的行踪,才找到你的。”
“人尽皆知?”
女人一副难以理解的表情:“不是吗?至少我们森林里的成员都知道了这回事。一天夜里,天空中闪过的白光,再加上那个传说……一猜便可以猜到了,况且白龙是把极具灵性和力量的剑,它一来到凡尘,带来了足以吸引我们的光芒,就像告诉了所有人,我来了,这么一个道理,明白了吗?”
“可是……”
“叶雨,虽然我事先打探了你的消息,包括白龙的,但这并不意味着我是一个坏人。”
“怎么证明?”
女人笑起来,然后对着半开着的窗户发出一声叫声,这叫声对于叶雨来说印象深刻,就是昨天下午喜灵鸟的叫声!回想只见,昨天那只喜灵鸟已经从窗户中飞了进来,欢快地在屋子里转来转去。
“我是一只喜灵鸟,你相信吗?”
什么!这个坐在这里,一个活生生会说话的女人居然说她自己是一只喜灵鸟,这究竟……等等,叶雨想到仍旧躺在另一间屋子里的师傅,还有藏在体内的白龙,自己已经遇见了更离奇的事情,难道还不相信这世上确有会说话、会走路、和人长得一模一样的鸟儿吗?
“我相信。”
“很好,叶雨,其实我这样做,幻化成人,来到人类生活的圈子里,已经犯了最忌讳的错误了,可我的族人因为一块石头要面临灭族的可能。”女人说到这里,眼睛开始红了起来。
“什么石头?”
“一块沉于湖底的石头。一块灾难之石。”
叶雨想继续听下去,可女人在这时候却停住不说下去了,反而问:“所以你能帮助我们吗?”
看着女人真诚的眼神,以及这只仍旧在屋子里飞来飞去,活泼可爱的喜灵鸟,叶雨没办法不答应。
“请你接受我们族人的感谢。”女人跪下来,行了一个大礼。
叶雨连忙制止她。
“我这么冒昧地前来,你还能答应。那么,今天晚上我来找你。”
女人说完之后,在叶雨眼皮子底下变成了一只翠绿色的喜灵鸟,和之前那只一起,飞出了窗外。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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