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七七小声道了句“不敢”,就要退下去,又听太子道:“这家酒楼是本宫的,本宫觉得经营酒楼无趣,打算将它关了。你若是没有好去处,不如跟随本宫去太子府,做个厨娘如何?”
听到太子要把酒楼关了,杜七七惊讶地张了张嘴。她才来这里几天,太子就要把酒楼卖了。
太子道:“反正你还欠着酒楼八两银子,不如就去太子府做个厨娘,慢慢还吧。”
就在杜七七有所犹豫之时,外面响起了卢桢卿的声音:“太子,小弟卢桢卿这厢有礼了。”
太子的脸上飞快地闪过一丝不悦,他朝身旁的人看了一眼,那人便打开了包间的房门。
卢桢卿摇着折扇站在外头,对太子道:“太子今日好兴致啊,一大早就来酒楼里喝早茶。”
“你怎知本宫在这里?”太子似笑非笑地问道。
卢桢卿道:“除了太子和小弟,还有谁吃过香酥八宝鸭的?我单是闻一闻那鸭子的味道,就知道定是太子来了。”
太子神情复杂地看了卢桢卿一眼,随后对杜七七道:“你先去忙吧。”
不知为何,杜七七此时见到卢桢卿竟是有些心虚。听到太子让她退走,她不由松了一口气。
等到杜七七走后,卢桢卿方才朝太子行了礼,在一旁坐了下来。
太子道:“这丫头很是激灵,本宫打算让她去太子府做个厨娘。反正近几年你还没打算娶她过门,就让她在太子府里好好学些规矩也好。”
卢桢卿撇了撇嘴,道:“太子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娘亲已经在为我们筹办成亲之事了。估计等我弱冠之后,便是要上门提亲的。她到底也是卢府的未来儿媳,做个厨娘终究不好听的。”
太子的脸色顿时变得有些不大好看,他拿起筷子戳了戳桌上的那道八宝香酥鸭,竟是悠悠地道了一句:“真是可惜了。”
听太子的口气,倒像是在可惜杜七七一朵鲜花插在他这坨……呃,牛粪上了。
卢桢卿有些不大高兴地瞥了太子一眼,道:“既然太子觉得酒楼开着没意思,不如就转给我得了。我自小在这里吃喝,倒是舍不得这些大厨们被遣散走的。”
“转给你?”太子忍不住笑起来,“就凭你父亲每月给你的那点银子,你还想买下这酒楼?”
卢桢卿十分笃定地点了点头道:“八百两,卖不卖!太子一句话的事!”
太子带着怀疑地目光看了卢桢卿一眼,道:“八百两对贪官来说倒也不是难事,可是对你父亲来说绝非小数目。你确定要让你父亲掏空所有的体己?”
“不需要我父亲,三天之内,我就给太子送去八百两,如何?”卢桢卿颇有自信地说着,似乎他早已经准备好了这笔银子似的。
太子只当他是在开玩笑的,倒也不在意,随口应下来道:“行,那就给你三天时间。”
卢桢卿道:“杜七七的厨艺在这酒楼里也算是数一数二了,若是我买下了酒楼,这大厨的位置还是非杜七七莫属。”
太子有所犹豫地看了卢桢卿一眼,沉吟了一瞬,方才点头应下来。
从包间里退出来,下到一楼的时候,卢桢卿正看到陈邱沅坐在椅子上同杜七七说着什么。陈邱沅满面微笑,但杜七七的脸色并不好看。
卢桢卿皱了皱眉,快走了两步到她们身边,对杜七七道:“今天没人指名要你下厨?这么闲!”那口气带着些许嘲讽,让杜七七听了实在很不爽。
杜七七朝他横了一眼,道:“有没有人点我的名与你何干?”
卢桢卿哼了一声,道:“你上次给袁景兄煮的叫什么……豆浆,倒是再去煮一碗来让我尝尝。”
“我没空,还有很多人点名要我做小点呢。”杜七七道。
陈邱沅笑盈盈地说道:“七七表姐要是得空了,就做一些让我们尝尝吧。我听桢哥哥说,那豆浆的香味很是浓郁。”
杜七七见陈邱沅这般委婉,有些无奈地点了点头,对她道:“行,我这就给你……们去做。”
陈邱沅朝她道了声谢,眼见着杜七七离开后,才对卢桢卿道:“七七表姐似乎很是喜欢下厨,先前她总说若是能够在酒楼里做个远近闻名的主厨才好。她便可在京师立足了。如今看来,倒是离她的目标不远了。”
听到陈邱沅的话,卢桢卿抽了抽面颊。在京师立足,她这是不准备嫁人了吗?
陈邱沅继续道:“说起来,卢家的家风严谨,应当是不会喜欢女子抛头露面的。七七表姐这般在酒楼里游走,只怕将来惹来闲话也未可知。桢哥哥若是为她好,不如就劝她还是早早地回陈家去吧。”
回陈家?这是准备让她再回去被人欺负吗?卢桢卿朝陈邱沅看了一眼,皮笑肉不笑地说道:“这样挺好的,我娘亲就喜欢女孩子闯荡。”
陈邱沅有些尴尬地应了一声,将眼底的火光强压回去。
未多时,杜七七便再次出现在了两人的面前。她将两碗豆浆放下,对二人道:“新出锅的,你们尝尝。”
陈邱沅闻了闻豆浆,迫不及待端起来喝了一口。因为有些烫嘴,她便只是吸了一口最面上的,却是不自觉地眉头一皱,道:“味道这么腥,简直比豆汁还要难喝,真亏得有人喜欢。”
杜七七道:“不会啊,来这里的客人都说豆浆的香味醇厚,比起豆汁要好喝百倍。等搁凉了,表妹再尝一尝吧。”
卢桢卿早已经被那浓浓的都想吸引了去,他轻轻吹了吹面上的豆浆,喝了一口,只觉豆香袭人,绵白色的豆汁在口中甜味适中,很是清新爽口。
陈邱沅有些厌弃地把豆浆推到了一旁,问道:“桢哥哥觉得怎么样?可是难以下咽?”
卢桢卿眉心一动,道:“第一口有些烫嘴,倒也没觉出味来。”说着又喝了一口,却是忍不住鼻子一皱,尽数将豆浆喷在了陈邱沅的脸上。
陈邱沅的一张脸被喷花了,满脸的豆浆,像是个供人笑话的小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