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书生带着一脸哭腔对卢桢卿道:“卢老板,当真不关我的事呀。是他同我争抢肉圆的配额,又出言不逊,我气不过便往他面门上打了一拳,没想到他居然这般不堪一击。”
杜七七问道:“你从前习过武吗?”
书生道:“虽是学过一些招式的,但都是些花拳绣腿,并不至于打死人的。卢老板,你一定要替我证明啊。”
卢桢卿抽了抽面颊,道:“事情的起因经过我尚不清楚,如何替你作证明。你先去一旁坐着吧,等官府来人了自会见分晓。”说完他又走到掌柜跟前,对他道,“先让客人们都坐下来,每人送上一杯茶,且等着官府来人。”
此时酒楼的大门已经被厨娘反锁上了,因此那些客人们虽有埋怨,却也是没法离开的。大家骂骂咧咧了几句,只好找地方坐下来。
杜七七看着卢桢卿有条不紊地处理这一切,倒是对他添了几分佩服。她刚才瞧见咸手断气的时候早已经吓蒙了,要不是卢桢卿的沉着冷静感染了自己,她怕是早就了。
卢桢卿对杜七七道:“这头怪吓人的,你先上楼去,免得晚上做噩梦。”
杜七七摇了摇头,道:“我还是在楼下等着吧,不看他就是了。”说完她便别过头去。
未多时府尹便带着几名衙役赶来了酒楼,厨娘替他们开了门。掌柜赶紧把人迎了进来,诚惶诚恐道:“便是这位客人将地上的人打死的。”
府尹面色肃然道:“案子还没查清楚呢,还需注意措辞。”说完就派了两名衙役去审问那书生,又对仵作道,“先去查一查此人有没有疾病,且验一验他的真正死因。”
仵作将咸手仔仔细细地查验了一番,因人已经断气了,倒是不能把得脉象,所以只能查验一番身上有无别的伤口,以及根据舌苔和眼珠来判断是否有别的疾病。这一番查验下来,仵作连连摇头。
府尹问道:“究竟如何?”
仵作道:“从此人面门上的掌印来看,那书生因当是断掌。”
大家都没有瞧出来咸手的面门上留有掌印,虽然红红的一片,却还是分辨不出手掌的形状来的。听到仵作如是说,在座的宾客们纷纷伸长了脖子想要看个究竟。
衙役们命人都坐回去,见府尹朝书生看了一眼,方才正在审问书生的衙役迅速翻开他的两只手掌,只见此人的右手的确是断掌。
“如此说来,此人是被断掌所杀的。早些时候就听说断掌之人打人是会将人打死的,没想到果真如此!”宾客们窃窃私语道。
府尹将信将疑地看了一眼仵作,问道:“断掌当真能够杀人?”
仵作道:“虽是坊间传言,但究竟真假与否到底没有人敢亲自检验,所以在下也不敢断言。”
掌柜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道:“断掌的确是能够打死人的,我年轻的时候倒是亲眼瞧见村口一名断掌的妇人将自己的儿子打死了。”
听到掌柜的话,卢桢卿不由朝他瞪了一眼。
府尹沉吟了片刻,对仵作和衙役们道:“先将这书生以及尸首带回去,我去翻一翻早些年的案子,看看究竟是否有迹可循。”说完又站起身走到卢桢卿跟前,抱了抱拳道,“后生,既然事情还未查清楚,你这酒楼定然是要暂时被查封的。等到真相大白之后,方可再行经营。”
杜七七有些诧异地张了张嘴,正想帮着卢桢卿求情,却听卢桢卿道:“无所谓,府尹随意便好。”
好吧,既然他自己都无所谓,那么杜七七也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府尹朝他点了点头,又朝杜七七看了一眼,似是在提醒杜七七,别忘了他们约定之事。
衙役们将客人们的身份以及住址都一一记录下来后,便将大家都遣散了。
卢桢卿带着厨子以及小二们收拾完酒楼,便由着衙役们贴上了封条。
杜七七叹息着看了一眼被贴满封条的酒楼,道:“这么一来,只怕以后酒楼的生意要一落千丈了。”
卢桢卿道:“就当是酒楼歇业了,本公子正好趁着这段时间去戏楼里听戏消遣。”
杜七七却是道:“酒楼好歹是你的心血,要是官府三两个月没法查清案子,只怕这酒楼也算是毁了。”
卢桢卿听着杜七七的话,心中也微微起了些许遗憾。他虽然对这酒楼并没有多少期待,很多时候都只是当做打发时间的地方。可好歹杜七七在这上头是花了不少心血的,一旦酒楼毁了,只怕最伤心的还是杜七七吧。
“回府以后,你去将书房里的书籍都搬来我房里。”卢桢卿将杜七七送回陈宅后,对卢损道。
卢损微微一愣,问道:“公子打算趁着酒楼被封的日子加紧学业?”
卢桢卿冷冷一笑,道:“本公子哪里来这闲工夫,还不是为了杜七七那蠢丫头。”官府的办事效率究竟如何,卢桢卿心里很是清楚。没有三两个月,怕是不可能的。与其干等着官府来解封酒楼,倒不如他自己来彻查。酒楼早些被解封,杜七七花在酒楼里的心血才不至于毁于一旦。
没想到杜七七竟是同他动了一样的心思,回到陈宅之后,她便去了一趟书房,将陈赫年的整个书房几乎翻了个底朝天,试图找出基本关于研究断掌的书来。虽说在现代也有断掌可以打死人的说话,但是杜七七终究觉得有些不可思议的。
只不过是手掌纹理与人家不同罢了,不至于有此等本事吧。
如此想着,她便将与之有一星半点沾边的书都搬了出来。
才刚走出书房,就见陈赫年和陈夫人正往这里走来。
陈夫人瞧见杜七七手里捧着半人多高的书,不由眸子一沉,阴阳怪气地说道:“你这是打算将你舅舅的藏书都往自己房里搬呢。”
陈赫年瞥了陈夫人一眼,道:“女儿家肯读写书也是好的。”说完又问杜七七,“这么多书你看得过来吗?”
杜七七笑道:“我是拿去查案的,走马观花罢了,一下午就能翻完了。”
听说她是去查案的,两人不由都面色一沉,彼此看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些许奇怪的神色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