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我听说牢头是府尹的连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怕也是个愣头呢。”
卢夫人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思索着应当找何人帮忙。过了好一会儿,她方才道:“这件事不如就交给你父亲去处理吧。”
听到要让卢鸿泽去处理,卢桢卿赶紧摆手道:“万万不可啊!”
卢夫人见儿子一副天不怕地不怕,却唯独怕卢鸿泽的样子,便忍不住笑出声来。她叹息着摇了摇头道:“你母亲同那些夫人们不过是妇人之间的交情,你若是当真想七七,便只能去求你父亲了。”
“要是让父亲知道这件事,只怕七七是要守寡了。”卢桢卿道。
卢夫人呵斥道:“胡说什么,嘴巴没个正行。”叹了叹,又道,“我先同你一道去求一求府尹夫人,府尹畏妻,倒是或许可以请府尹夫人说服他。”
听闻府尹畏妻,卢桢卿不由嘲笑。
卢夫人横了他一眼,道:“可别取笑别人,说不准到时候你被七七吃定了也未可知。”
卢桢卿不以为然道:“母亲在开玩笑吗?我堂堂大学士公子,还能被七七吃定了不成。”
“行了,不说这些了。你快回房去换一身衣裳,这便随我去府尹府上。这会儿府尹应当还在公堂,倒是最好的时机。”
卢桢卿闻言赶紧跑回房去换了衣裳,又吩咐府里人备下了马车,才扶着卢夫人上车了。
卢夫人对卢桢卿道:“一会儿到了府尹府上,你可得紧着些说话,万一说错了什么惹恼了府尹夫人,七七的事可就白忙活了。”
“儿子口才了得,还能说错话不成,母亲您就放心吧。”卢桢卿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两人说着话,倒也很快到了府尹府上。
门口的家丁见来人是卢夫人,很是热情地将她扶下了马车,一路引着她进了府邸。卢桢卿跟在卢夫人身后,东瞅瞅西瞧瞧,倒是觉得府尹的府邸比大学士府还要寒酸些。
府尹夫人已然接到了通报,早早地站在花厅门口相迎。
卢夫人快走两步,上前对府尹夫人道:“我带犬子前来叨扰,府尹夫人莫怪才好。”
不等卢夫人递眼神,卢桢卿早已上前一步,毕恭毕敬地朝府尹夫人拱手行礼。
府尹夫人见卢夫人竟带着儿子前来,心知必然是有求于自己,倒也不曾拐弯抹角,直言道:“卢夫人此番前来,可是为了未来儿媳一事?”
见府尹夫人已然有所听闻,卢夫人和卢桢卿俱是惊讶。莫非府尹已然回府,将事情告诉了府尹夫人。
“我夫君已然将事情告诉我,且猜到你们要来,因此早早地就关照我,万万不可因为我与卢夫人的交情而答应什么。很是抱歉,这件事情怕是要卢夫人为难了。”
卢夫人笑道:“难道当真就一点都不能通融了?她毕竟一个女儿家,去牢里受苦,我们总是舍不得的。”
府尹夫人道:“实不相瞒,其实这件事本是有人揭发。当时揭发的人便是指摘杜姑娘带人冒充衙役,后来我夫君彻查之后发觉是卢公子所为,方才卢公子带去公堂的。杜姑娘有情有义,最终还是替卢公子揽下了罪责。”
卢桢卿听到府尹夫人的话,徒然变色。他亟亟问道:“不知府尹夫人说的揭发之人是谁?”
府尹夫人道:“究竟是谁我也不清楚,只知是一名女子。”
卢桢卿细细一琢磨,就已经猜到揭发之人是谁了。他朝卢夫人看了一眼,而后对府尹夫人道:“既然如此,我们就不叨扰府尹夫人了。让府尹夫人为难,终究是我们不乐意见到的。”
见自家儿子说话得体漂亮,卢夫人倒是欣慰地点了点头。
府尹夫人微微颔首道:“虽说杜姑娘入狱难免吃苦,但是有夫君照料着,你们放宽心就是了。”
卢夫人十分感激地朝府尹夫人点了点头,便带着卢桢卿离开了。
两人才刚走出府尹府邸,小厮还没将马车牵过来,卢桢卿便对卢夫人道:“母亲先回去吧,我还有事情要办。”
卢夫人道:“你是想去找陈家二小姐?且不说事情还没弄清楚,就算是她做的,你去找她,人家也未必肯承认。”
“她承不承认是一回事,我只管用我的方法来对付她。”卢桢卿咬了咬牙,道,“这种恶毒的女人还妄想进卢府,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卢夫人哪里拦得住他,还没开口阻拦,卢桢卿早已经带着卢损快步消失在巷子尽头了。她不由叹息了一口气,只怕卢桢卿将事情越办越砸了。
带着卢损到了陈宅门口,倒也没有家丁阻拦。两个门卫正坐在墩子上打盹,翻起眼皮自看了看主仆两,依旧无动于衷。
卢桢卿大摇大摆地进了陈宅,一进门就大声嚷嚷道:“陈邱沅,你给我出来!”
婆子听到有人在喊陈邱沅,快步从前厅里走了出来,却见卢桢卿正板着一张面孔站在那里。
“二小姐正在歇息,不知卢公子找二小姐所谓何事。”婆子口里虽恭敬,眼皮子却是耷拉着的,一副不将卢桢卿放在眼里的样子。
卢桢卿见那婆子用鼻孔看人,心想着本公子欠你不成。因此说话的语气就更冷淡了几分:“去告诉你家二小姐,本公子有要紧事要见她。”
婆子倒也不清楚卢桢卿所谓何事,怕耽搁了什么,就赶紧去喊陈邱沅了。
听闻卢桢卿专程跑来找自己,陈邱沅特地细细打扮了一番才赶来前厅。
彼时卢桢卿正坐在前厅的窗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摘着一株茶树的叶子,一副没有耐心的样子。陈邱沅进来的时候,那株茶树已经变得光秃秃了。
陈邱沅笑盈盈道:“是谁惹桢哥哥生气了?”
卢桢卿瞥了陈邱沅一眼道:“绿茶。”
陈邱沅笑容一顿,有些尴尬地说道:“桢哥哥莫不是在说我吧。”
卢桢卿冷冷一笑,说道:“不是你又是谁呢?你可真够狠的,七七好歹是你的表姐,你就这般加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