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夫人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道:“既然是去为二人求子嗣的,自是要带上他们两人的东西去供奉才诚心。”说着她便从里头取走了一支发簪和一块玉牌,对翠娟道,“再带上一名丫鬟,让她把东西换了银两,买些贡品去寺庙里。”
陈邱沅听闻卢夫人是去为二人求子嗣的,面上变得十分的难看。然而她到底不敢有所表露,便只是低垂着头将卢夫人送走了。
“邱沅姐姐,既然府里人都出去玩了,只留下我们两人倒也没有意思,不如你就陪着我去一趟市集吧。”卢璐瑶的声音自院外响起,带着几分甜腻腻的热情,却是令陈邱沅有些反感。
这丫头前些日子还说要同自己统一战线呢,没想到转眼却是替卢损操办婚事来羞辱自己,现在又来巴结自己,实在是令人气恼。
虽说她已然有些厌恶卢璐瑶了,但在这府里除了卢璐瑶,倒也没人同自己“亲近”,她便只好勉强端起笑颜道:“这自然好啊,不过我倒也想去庙里为娘家人求签。”
卢璐瑶笑道:“那便去庙里就是了,左不过为了打发时间嘛。”
陈邱沅眸子一转,便点了点头,回身去自己的院子里换衣裳了。
陪嫁丫鬟紫嫣替陈邱沅换过衣裳,正准备去取些贡品,却听陈邱沅道:“你不必随我去庙里了,你赶紧去一趟盛天酒楼,就说卢夫人在庙里求签,让少夫人赶紧去陪着呢。”说着便往她手里塞了一样东西。
紫嫣有些不解地看了陈邱沅一眼,见她有所催促,便赶紧去了。
这会儿卢桢卿他们正在酒楼的雅间里胡吃海喝,几人一面嬉笑着,一面闹哄哄地抢着小二送上来的吃食。因酒楼里忙得很,王主厨和几位厨子照应不过来,因此卢桢卿带着他们简单地吃了一顿,便打算离开了。
几人刚走到酒楼门口,就见紫嫣快步往这里走来。紫嫣朝卢桢卿和杜七七福了福,笑道:“夫人正在庙里求签,这会儿命奴婢来请少夫人过去呢。”
卢桢卿见来人是紫嫣,倒是有些诧异地皱了皱眉。他淡淡问道:“怎么是你过来通报?”
紫嫣笑道:“这会儿翠娟姐姐正忙着伺候夫人呢,因此少姨娘便派我过来通报了。”
杜七七倒是没有深想,朝紫嫣点了点头,就拉着卢桢卿跟上她了。
紫嫣将二人带进了寺庙,杜七七远远地果然看到卢夫人正跪在佛像前叩拜呢,陈邱沅和卢璐瑶陪在两侧,倒是一副十分虔诚的样子。
卢桢卿道:“你进去吧,我去别处转转。”里头都是女香客,卢桢卿觉得自己进去实在有些别扭,便离开了。
紫嫣朝杜七七笑道:“少夫人随紫嫣一道进去吧,夫人已经等候多时了。”说着就站到了杜七七的身后。
杜七七点了点头,却是不由的眉头一皱。她似乎是闻到了一股奇怪的香味,仿佛是从身后传来的。那股香味让她觉得头脑有些发胀,晕乎乎的有点使不上力气。她用力甩了甩头,这才走到了卢夫人身后跪下来,就听卢夫人口里中念叨着什么。
“佛祖保佑,但愿我们晋淳和七七早日添丁。”卢夫人双手合十,喃喃祈祷着。
听到卢夫人的话,杜七七顿时面上一红,心想着卢夫人未免也太急切了吧,她们如今才新婚呢,就急着抱孙子了。
正思忖间,陈邱沅已然搀扶着卢夫人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陈邱沅像是刚发现杜七七的存在,笑道:“少夫人你来啦,夫人正惦记着你和夫君呢。”
杜七七勉强朝陈邱沅笑了笑,方才站起身,正要去搀扶卢夫人,却是觉得脚下一软,整个人往一侧栽倒了。
见到这一幕,卢夫人顿时吓得面色苍白,赶紧命翠娟将杜七七扶起来。谁知杜七七却是已然昏厥过去,翠娟使不上力,倒是无论如何都没能将杜七七搀扶起来。
湘儿本是候在外头的,见杜七七昏倒在地,赶紧跑进来同翠娟一道将她扶了起来。
卢夫人见杜七七面色苍白,身子发软,不由有些发急。
陈邱沅转眸悠悠地看了紫嫣一眼,见她朝自己点头,便叹息着道:“少夫人的身子总是这般弱,真是让人心疼呢。”
卢夫人神情疑惑地看了陈邱沅一眼,问道:“她从前也时常这般?”
陈邱沅点了点头道:“是啊,她从前在陈宅的时候,便时常头疼,有时候走着走着便晕过去了。我母亲请过不少大夫来为她诊治,却也没查出原因来,只说她自小身子娇弱。”
卢夫人看了杜七七一眼,不由眉头紧锁,心中有了隐隐的担忧。杜七七这般羸弱,如何为卢府诞育子嗣呢?想到这里,她不由回头看了看那慈眉善目的送子观音。
察觉到卢夫人的神色变化,陈邱沅不由弯起唇角笑了笑,但很快脸上又换上了一抹忧虑之色。
卢桢卿听闻杜七七晕了过去,便急急忙忙赶了过来。还没等卢夫人发话呢,他就横抱起杜七七,将她送进了禅房里。
这会儿杜七七已然转醒,见大家都神情紧张地围着自己,不由问道:“出什么事儿了?”
湘儿手脚麻利地倒了一杯热水,递到杜七七的面前。卢桢卿接过茶盏,对杜七七道:“无缘无故的,你怎么就晕过去了?”
杜七七摇了摇头,迷迷糊糊道:“刚才只觉得头脑发胀,然后就晕过去了。”
陈邱沅道:“定是表姐的头疼病又犯了,表姐身子弱,往后可要少出入厨房才好。”
听到陈邱沅称杜七七为“表姐”,而不是“少夫人”,卢桢卿有些鄙夷地看了她一眼。
杜七七见陈邱沅有些殷勤,倒也是十分鄙夷的,从前在陈宅的时候,倒也没见她这般关心过自己啊。如今为了讨好卢夫人,倒是够卖力的。她朝陈邱沅点了点头,道:“我知道了。”
“湘儿,你去请个大夫过来。”卢夫人满是忧心地看了杜七七一眼,问道,“除了头脑发胀,你可还觉得哪里不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