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邱沅盯着圆桌上的支蜡烛迟疑了久,方才道:“这样子会不会太狠了些,万事败露,我们陈家可就别想在京师立足了。”
“少娘,少夫人带着湘儿出府去了,我们可要在这时候通知大公子?”凌儿见杜七七跟着湘儿出了卢府,赶紧回来汇报陈邱沅。
眼见着湘儿离开,杜七七似乎又想起自己落下了什么,就赶紧追出院子去,然而这时候湘儿早已经出府去了。她追了小段,才将湘儿喊住了。
湘儿这才点了点头,带着清单乖乖地离开了。
杜七七笑道:“香料是顺带的,改日做烤肉用。”
湘儿接过清单,笑嘻嘻地看了看,说道:“师父还打算买香料送给杜夫人?”
杜七七点了点头,笑道:“说得也是,今天才刚被陛下召见呢,保不齐陈致澜心里不平衡,会惹出什么事儿来。”如是说着,杜七七便拟写了份清单,唤来湘儿,让她照着清单去置办礼物。
卢桢卿道:“你想要买什么,只管告诉湘儿就是了。我给足她银子,让她出去挑最好的买,你就好好留在家里歇着,可别到时候陈致澜又钻了空子去。”
杜七七有些不好意地笑了笑,随后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拍了拍脑门赶紧道:“啊呀,我居然把正事忘了。再过些日子就是我娘亲的生辰了,我最近忙着陛下的宴席,倒是忘了为她准备礼物了。会儿我得去趟市集,为她买些礼物。”
卢桢卿轻轻捏了捏面颊,笑道:“我娘子就是聪明。”
杜七七轻轻点了点头,笑道:“相公放心吧,她就算再得宠,也不能日日把我召进宫去说话的。毕竟个后宫妃子,可是要同大臣家划清界限的。”
“管她呢,反正以后无事不要轻易接近她就是了。”卢桢卿不以为意地说道。
虽然卢桢卿的话说得有些难听,不过他说的倒也是事实。费雪就算再厉害,也不过是个宫女罢了,能够如此得皇帝宠爱,实在是了不得的。杜七七将首饰放回到匣子里,眨了眨眼问卢桢卿:“难不成她背后有靠山?”
卢桢卿拿起桌上的几样首饰看了看,都是些翡翠或是金器,这个费雪倒也算是出手不凡了。他淡淡笑,说道:“刚进宫就有那么多好东西赏下来,以后跟着陛下吃肉的日子还不少呢。个宫女罢了,有这本事实在是匪夷所啊。”
对于古代后宫女子的品阶,杜七七并不清楚,但是见到卢桢卿的神,她便猜想着“嫔位”应当算是高位了吧。如此想着,杜七七心里倒是愈发松快了几分,费雪的位分越高,将来对卢府就越有帮助,如此倒也是十分不错的。
卢桢卿听了不由抽了抽嘴角,口中带着几分鄙夷道:“还真是个厉害角,才刚跟着陛下回宫,就已经跃居嫔位了。”
杜七七颔首道:“便是费雪啊,她如今被陛下封为了柳嫔,倒也算是苦尽甘来了。”
卢桢卿有些疑地皱了皱眉,问道:“柳嫔?”
“别看啦,我什么事都没有,还得了柳嫔的赏赐呢。”杜七七掰开卢桢卿的胳膊,迫不及待地将匣子里的首饰都倒在了圆桌上,样样地欣赏着。
卢桢卿见到杜七七回来,赶忙从软椅上站起来,拉着杜七七的胳膊上看下看、左看右看,见她连根头发丝都没有少,才放下心来。
眼见着大家都走了,杜七七才舒了舒筋骨,满面笑容地进了房间。
杜七七再次回到卢府的时候,众人瞧见她手捧着只沉甸甸的木匣子,便纷纷围上来说着讨喜的话。丫鬟婆子们如众星拱月般将她送回到了院子里头,方才散去。
赶紧伸手将匣子端稳后,杜七七方才朝费雪欠了欠身,跟着宫女离开了。
由于杜七七深怕湘儿毛手毛脚的,在宫里出了差池,因此此番入宫是只身人前来的。这会儿宫女将匣子送到杜七七手里,她不由双臂沉,险些没能端稳。她吓出身冷汗来,要是在费雪面前打翻了东西,怕是就没命出去了。
宫女见到费雪的眼神,早已经明白过来,赶紧从旁捧来只木匣子,递给杜七七道:“这是娘娘赏赐的钗环首饰,请卢少夫人收好了。”
费雪听了这话,终于有了丝发自心的笑颜。但见杜七七副心不在焉的样子,倒也觉得有些无趣,便摆了摆手,将宫女重新传唤了进来。
杜七七并不喜欢聊这些争宠的话题,实在觉得没意,但又不能不答,只好道:“娘娘还年轻,再过上三五年只会出落得越发好看。”
费雪听到杜七七夸赞自己,倒也没有表现得十分欢喜,只是淡淡笑,说道:“宫里的女子,哪个不是天生丽质、拥有倾之貌的。我如今还能仗着年轻得陛下丝垂怜,不知过上三五年又会是什么光景。”
杜七七这才放心地点了点头,笑道:“娘娘这么打扮,可真是宛若天人。”
费雪有些局促地朝外头看了眼,方才压低声音道:“这件事本宫记在心上了。”
杜七七已然明白了费雪的意,后宫女子不得干政,关于卢府的事她自然是不敢在宫里说的。但是这般打马虎眼,杜七七岂不是白白替费雪出力了。她装作听不懂的样子,点了点头道:“卢府的事,就全靠柳嫔娘娘了。”
费雪轻轻点了点头,吩咐宫女放下茶盏后,便命她退下了。眼见着宫女消失在视线里,费雪方才道:“宫里有无数的眼睛,或许身边人就是旁人安过来的眼线,有些话不该说也不敢说。”
柳嫔?原来费雪还不是妃子,只是嫔位啊。不过皇帝赐了她个“柳”字,倒也算是对她的恩宠了。杜七七在心里琢磨着。
宫女捧着茶盘走进来,对费雪道:“柳嫔娘娘,这是陛下才刚赏赐的西湖龙井。奴婢替您将茶换了,您且尝尝今年的新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