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夫人满是忧心地叹了叹,说道:“陛下驾崩,那此案便愈发难查了,只愿莫要牵连卢府才好。”
“陛下驾崩了?”杜七七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满是惊讶。
未多时,宸华宫门口响起了阵响亮而又带着几分沮丧的呼喝声:“陛下驾崩了!”
吴公公应了声,赶忙退了出去。
皇帝朝他瞥了眼,呵斥道:“有何不妥!”
吴公公有些为难地张了张嘴,小心翼翼地开口道:“陛下,怕是不妥吧。”
皇帝对侍卫统领道:“为b免走漏风声,先将他扣押在宸华宫。”又转头对身后的吴公公道,“去对外宣布!”
看样子皇帝是派了名太监作为替身。
黑衣男子瞧了瞧倒在地上的“皇帝”,再看了看站在面前的男子,不微微哂。他未曾见过皇帝,倒是疏忽了。躺在地上的那个假皇帝皮肤细,虽留有胡须,仔细看却发现是假的。
“你放心,朕是不会让你这么轻易就死去的。”道凌厉的声音自屋外响起,紧接着便是道明黄的声音缓缓而入,那明黄衣衫的主人端的是威仪赫赫,副不可世的傲然模样。
黑衣人副听不懂的样子,他微微眯了眯眼。说道:“这次算是狗皇帝走运,但我即便是化成厉鬼也不会放过他的。”
侍卫统领道:“陛下若不找替身,又如何能够瓮中捉鳖呢?只可惜抓住的却是蝼蚁,任由幕后之人逍遥法外。”
黑衣人诧异地张了张嘴,但很快便又换上了副了然于心的神。他淡淡笑,说道:“果不其然,皇帝当真找了替身。”
“将人捆绑起来,交由陛下发落!”侍卫统领道。
侍卫统领冷笑了声,而后手扬,便有四五名侍卫迅速从各角落闪身而出,将黑衣人围在了正中央。
尤其在他瞧着侍卫统领那张平静无澜的面孔时,不由有些颤抖起来。
黑衣人松开了手里的匕首,眼见着皇帝铿然倒地,他却是不自觉地惶恐起来了。皇帝身边侍卫万千,守卫森严,他能够轻而易举地进来,已是十分的不可议了。如今他居然当着侍卫统领的面,轻轻松松就将皇帝杀了。
皇帝究竟为何拖延时间,黑衣人不得而知。他为怕这其中生出什么变故来,所幸将手中的匕首微微转。这次,刀锋并不是划过皇帝的脖子,而是直直地刻入皮肉,深约半指,刀下去足以致命。
黑衣人许是猜到了皇帝是故意拖延时间,但目的似乎并不是为了等救兵到来。既然皇帝会在自己的寝殿之中安排侍卫首领打埋伏,那么定也已经安排下了其他侍卫。只要皇帝身陷险境,这些埋伏之人必然会第时间出现的。
如果说是皇帝杀了朝中的普通官员,或许皇帝还会相信他所说的话。如果说皇帝斩杀了朝中重臣,那么此话自然是假的。皇帝为政十余年,尚未斩杀过个朝中重臣。这个黑衣人很明显是别人派来的,却说得这般漏洞百出,倒是令皇帝有些诧异。
黑衣男子道:“我父亲乃是朝中重臣,却蒙冤被斩,我与狗皇帝之间的仇恨自是不共戴天。”
侍卫统领道:“陛下身为明君,向来以民为本,从来未曾滥杀无辜,何来仇恨之说。”
很显然,黑衣男子是不可能回答他的问题的。皇帝有此问,说到底只是为了拖延时间罢了。果不其然,黑衣男子冷笑了声,说道:“我既然是来杀狗皇帝的,自然是与狗皇帝有仇,又何须受人指使。”
皇帝对挟持自己的男子道:“究竟是谁派你来的?即便是死也终究要让朕死个明白。”
举刀男子乃是宫中的侍卫统领,此番皇帝依照卢桢卿的计谋,将自己已然醒来的消息“泄露”出去,好引来幕后之人。
黑衣男子冷笑了声,说道:“挟持皇帝又算什么,杀了他也无妨。”说着话,他手里的匕首轻轻地划过皇帝的颈脖,殷红的鲜血顿时冲破皮肉而出,染红了袭明黄的龙袍。
举刀男子迟疑着朝皇帝看了眼,却见皇帝朝自己点了点头。举刀男子丢下了手里的刀,对黑衣男子道:“你胆敢挟持陛下,这可是灭九族的重罪。”
谁知就在应声的档口,黑衣人忽地身子侧,手里的匕首稳稳地落在了皇帝的喉口,之后那只被砍去手的臂膀环过了皇帝脖子。他对举刀男子道:“放下兵器,否则我杀了狗皇帝。”
原本那男子正扬起大刀,对着黑衣人的颈脖砍去。听到皇帝的话,他赶忙停住手里的动作,查皇帝应了声“遵命”。
血水溅在皇帝的脸上,带着些许温热的气息。皇帝十分从容地擦去脸上的血水,对手握大刀的男子道:“留下活口。”
手握匕首的黑衣人还没来得及回头看清从柜子后闪出来的人,他的只手便已经被那柄银闪闪的大刀割下了。
黑衣人身手敏捷地走到皇帝的身边,将手中的匕首十分准地往皇帝的心口刺了过去。就在刀尖即将对上皇帝心口的时候,柄银闪闪的大刀忽然从柜子后头闪了出来。
皇帝下意识睁开眼睛,就看到名黑衣人跳窗而入,那男子的手里握着柄匕首,刀尖正缓缓往皇帝这里伸过来。皇帝装作未曾瞧见,悄然闭上了眼睛。
他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正睡得糊糊的时候,忽然听到边传来声轻微的“吧嗒”声,像是窗钩被人掀起的声音。
外头的天渐渐暗下来,未多时窗外已然晦暗片,已然瞧不清外头的景致了。皇帝只觉得眼皮沉沉,似是有千斤重的大石压在他的眼皮子上,压得他睁不开眼。
吴公公的身影在外头晃动着,刻都不曾远去。皇帝心知在这宸华宫中的人各个都是忠心耿耿的,正因为如此,他才会放手去做。
就这样静默了许久,外头除了窸窸窣窣的风声,以及沙沙的树叶拂动声,并没有任何旁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