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朝历代,对于官员的选拔都是很重视的,毕竟这些人可是统治国家的主力。自从隋唐开始科举考试以后,受得重视的程度就更大了。
妆罢低眉问夫婿,画眉深浅入时无。这句诗可不是什么闺房诗,而是应考的士子为了得到朝中大官的推荐而写就的,意思就是,我这文章你看了,觉得满意吗?可以得到推荐吗?
到了明朝,就没有什么投文自荐的说法了,因为都糊名誊写,推荐也没有用。但就不代表着考生们就专心的复习备考,毕竟什么时候,都免不了走后门的。
普遍的现象是拜访达官贵人,特别是和主考官有关系的达官贵人,如果能得到和主考官面见的机会就很好了,更好的情况是,如果主考官看过你的文,而且很满意的话,那就无忧了。
毕竟这阅卷的事还是主考官来,主考副考几个人一起阅卷,水平好的卷子最后就会统一拿出来,由主考来确定名次,只要对了主考的口味,这自然就能上榜。
还有更过分的,那就是纪晓岚曾经干过的,他直接和主考说,我有几个侄子参加科考,但有点不成器,字都写不好,写某个字的时候,那尾巴都不会往上提。
这就是公然的作弊了,到考试的时候,纪晓岚的侄子按他的要求写,结果全上榜了,后来他写信回去信件被人看到,结果被告发了,去西北吃了几年西北风。
这样的作弊手段很多。但大多是要有人有关系,不然光凭一个傻大胆,这成功的几率不高。
而没有关系,或者说碰到像徐光启这样一进京就闭门谢客的,那就得采取其他办法。最好的方法,那就是搜集徐光启曾经写过的文章,了解他的嗜好。
本来这个也不是那么容易搜集到的,古代的书籍什么的可不像现在那么流行得广,都要是大富人家才会有收藏。
徐光启以前的文章,除了一部分人有原本,其他的,就各想办法,比如说孙元化,作为徐光启的学生,他的手里自然是有老师的原稿,而且,对老师的文风也很熟悉。
所以孙元化一下子也成为了抢手人物,大家都蜂拥着准备去拜访他,但让他们失望的是,可能孙元化也得到徐光启的提醒,直接就躲到了军机处和工部,用他对外的说法,则是忙着研究火器,没有时间见客。
这连带着,孙元化的文集也成了抢手货,大家最朴素的想法是,你孙元化能成为徐光启的学生,那就证明徐光启对你的文风是认可的,而我只要跟着学就行了。
一时间,除了有些自知没有机会的人自暴自弃,在京城整天花天酒地之外,大多数人则是在忙着传抄徐光启和孙元化的文章,传抄完,则是用心的揣摩。
不过这样的局面在今天被打破了,当史可法等人正在认真复习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兴奋的声音。
“宪之!快来看,有重大消息!”
听到这个,史可法停住了笔,忍不住邹眉说道:“子元,到底是何消息?这些小道消息不要乱听信!有空还不如多复习!”
“大消息!关键消息啊,你不看要后悔!”叫子元的是史可法的同窗,人长得胖胖的,很有喜感。
“什么消息?”
古代的人很迷信,比如状元曾住过的房间那可是非常的抢手,大家都是为讨个好彩头。但房只有一间,没租到的人自然就在其他房间住,意思就是沾沾彩头。
当然,史可法等人对外的说法则是为了大家共同交流,以后万一谁要是中了,也能凑个脸熟,有同年之谊。所以听到这消息,一下子全客栈的人都出来了。
“此次春闱,将由陛下出题!”小胖子连忙开口道。
“呲!大家早知道了!”回答小胖子的,就是整齐的呲声。
“但你们一定不知道万岁会出什么题吧?”小胖子很是得意的问。
“万岁出题会让你知道?”大家这次的鄙视更大了,开什么玩笑!
“我就知道!看,这上面都写了,连大致范围都说了!”小胖子扬着手里的报纸,很是得意的开口。
“什么范围?”一群人好奇的问。
“范围是,我怎么要告诉你们?”小胖子这一下子又卖起了关子。
“陈子元,你到底说是不说?”大明的书生可都是属于暴躁份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拳脚相向的态度。
“就不说,怎么滴?想动手?来来,论打架我怕过谁?”陈子元撸起来了袖子,亮出比其他书生发达的肌肉。
“子元,你就别卖关子了!”史可法哭笑不得,连忙在边上劝道。
“这可是我千辛万苦才抢到的,你们可不知道,现在这报纸可卖疯了,本来才两文钱一份,但是现在你出五十文都不一定能抢到!要不是我仗着力气大,硬抢了一份,你们想知道?哼!”
陈子元很是不满的开口,一副幸亏我的模样。
“大家错怪你了,这样,让店家摆上一桌,我们几个好好的敬你一杯!”
本来大家聚在一起,基本上都是相互请客,那老话说得好,感情都是在酒桌上交出来的,别以为这东西庸俗,连饭都没吃过的人,能算得上是好朋友?
听到大家的表态,陈子元这下才满意的点头道:“这还差不多!不枉我辛苦一场!”
“你就快说吧!”众人催促道。
陈子元打开报纸,指着说道:“这上面说了,陛下出题,当在农桑、军事上做功夫,需要大家多留意。”
“切!这怎么可能?我们还以为你知道万岁要考哪本经文呢!”一群人又是很鄙视的开口。
“此次科考,陛下,陛下可能会改变,经文要考,但时策也要考!”小胖子犹豫的开口道。
“什么!”大家一下子就惊呆了。因为考时策那是宋朝的事,到了明朝,就以经学为主,时策就是顺带的东西。
“这上面都说了,说是时策也将占一半的比重,让大家做好心理准备!”陈子元有点犹豫的开口道。
“拿来我看!”史可法一把抢过陈子元手中的报纸,快速的浏览起来,好久之后,史可法的脸色有点难看,他郁闷的说道:“如真如此,将如何是好?”
“这应该是假的吧?宪之,你在京城交友甚广,可听恩师故旧说起这个?”有书生很是不相信的开口问,他也很难接受这个消息,因为大家都忙着读经义,根本就没有在策论上下功夫。
史可法摇摇头,毕竟皇帝怎么可能会透露出这个消息呢?想到这,史可法终于有点精气神,开口说道:“这不一定是真的,大家别瞎猜了。”
“对!对!假的!大家不要信!”一群人嚷嚷道。
“要万一是真的呢?”小胖子陈子元一下子开口问道。
这下一群人沉默了,如果是真的,这将怎么办?
“这上面都说了,亡羊补牢尚且不晚!从这一期开始,这上面将给大家简单的分析一下时政,这一期,是分析军政之事,下一期,则是农桑!”
“好大的口气,这是谁?”史可法忍不住开口问。他抢过报纸,想看是谁,只见报纸上写着“石翁”两个字。这明显就是个笔名嘛。
见了这笔名,大家的议论就更大了,纷纷说道:“藏头露面的,想来不是什么大角色,估计从哪个缝里跑出来的狂生!”
史可法听若未闻,仔细的看这上面的文章,看了好久,才开口道:“此人文章水平可为一代宗师,非无名小卒!”
“真的?”一群人惊讶了。
“大家自己看吧,行文老练,立意鲜明,当是一代宗师才能写出这样的文。”史可法叹了一口气说道。
一群人不相信的看了起来,看过之后,久久无语,史可法痛苦说道:“此人一代宗师,想来是朝中的那位大人匿名所写,如此一来,此事反而更有几分真实。
现如今,只有信其有,不可信其无,此文乃是科考难得之习文,大家可多参考!”
一群人叹了一口气,然后像是突然想起一来,对小胖子说道:“子元,我出一百文买你这张纸,你卖是不卖?”
“想得美!一贯钱都不卖!有了这个,我就不用誊写,只要认真揣摩即可!你们就慢慢的抄吧,宪之,我先借你抄!”陈子元很是嘚瑟的开口道。
大家又整齐的发出鄙视之声,不过却不敢多说什么,毕竟还是要借小胖子的报纸来抄呢。
“下期的你们要不要?定金五十文钱,我负责帮你们抢回来!”陈子元像是想起什么,一下子连忙开口道。
“陈子元,你也太黑了吧?”一群人不满的开口道。五十文钱快要可以吃上两三个炒菜了。
“那你们自可以去抢啊!告诉你们啊,现在京城都抢疯了,别以为五十文就一定能抢得到,我可是要出力气的,后天一大早就得去排队,你们去不去?”
一群人想了想,突然觉得这五十文其实不算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