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掐着手指，看看他，又低下头。

　　顾明勇不知在想什么，沉默地又走到沙发边，坐下。

　　时间滴答滴答。

　　“我……”我张了张口，偏转头，才发现他又重新在看刚才放下的纸。

　　听到我的声音，他抬头望过来。

　　我咬咬下唇，声若细蚊：“谢、谢谢。”

　　话说出口后，接下来就顺畅很多。“不管怎么说，这段时间你帮了我很多。”

　　“不用客气，我们是合作。”顾明勇笑道。

　　“嗯……”我摸摸鼻子，忽然感到一阵轻松。他帮我，他也利用我，而我不也是在利用他？这样明晰的简单的关系，远比人情纠葛要来得痛快。

　　之后，他继续工作。我想了想，把被子里的资料拿出来，一页一页地翻着，又拿出手机在网上找律师。

　　原先那个张律师是顾明义介绍的人，想也知道他最听谁的话。而且幸好，我没来得及把武立的调查资料给他。

　　“你要找律师吗？”顾明勇忽然开口。

　　我愕然，放下资料看他。

　　他离我那么远，根本就不可能看到我手机屏幕上的内容。那他怎么知道？

　　许是我脸上的问号太明显，顾明勇解释道：“我猜的。”

　　“而且，我已经帮你联系好了一个律师，是我公司的法律顾问的学长。”他接着说。

　　我脸上浮现出一抹怪异的神色：“顾明勇，是不是顾家的人，都有未卜先知的能力？”

　　“噗。”顾明勇嗤笑一声，“你想什么，只不过是提前做好任何可能性的准备而已。”

　　“那……如果我没有跟你回来，而是站在他那边……”我好奇地问。

　　顾明勇奇怪地看我一眼：“那么，你和他的绯闻会再度升级，直至破坏掉他和王家的联姻。”

　　“什么意思？”

　　“订婚宴那天，我手下的记者拍到了你和顾明义的照片……”他慢条斯理地说着，语调还是温和而又轻缓，“订婚宴的男主角，顾氏的继承人，竟然在更衣室里脱一个有夫之妇的衣服，想必会比单纯的亲吻照更轰动吧。”

　　但每个字连成句子，瞬间将我一击必杀。

　　我脸色一下子变得苍白。

　　“你……”心里一片兵荒马乱。

　　他知道？他还有照片？

　　我捏紧手心，“照片呢？”

　　“销毁了。”顾明勇回答。

　　“那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个？”我深呼吸。

　　“因为你问了。”

　　我不信。

　　顾明勇轻轻地笑了一下，慢慢地说：“沈如燕，别在我面前耍花样。”

　　一字一句的威胁像是陈述天气般自然。

　　我心里一抖，突然间感觉自己在他面前好像无所遁形。

　　“我能耍什么花样？”我干笑道。

　　“如果你ok的话，我安排律师陪你去找沈墨。”顾明勇说。

　　我“嗯”了一声。事情定下。

　　随后他托了托眼镜，继续低头去看文件。而我却久久不能回神。

　　过了一会儿，女佣端着晚餐进来，他摘下眼镜，扶着我坐到茶几上。

　　把茶几当餐桌，一人一边，他陪着我在房间里吃完饭。

　　直到我说要睡觉，顾明勇才拿着笔记本电脑和文件走出我的房间。

　　第二天一早，我正爬起床，准备先去卫生间洗漱。

　　一只脚刚挪下床，房门突然开了。

　　“你……你怎么进来了？”我瞪大眼。

　　顾明勇抱着一叠文件，走路的姿势一顿，结巴地说：“我、我敲门了。”

　　难得看他一脸窘迫的样子。

　　我的视线随着他的打量往身下移，然后发出一声尖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