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瞬间沉默。

　　他抖着嘴唇，低下头想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说：“那你帮我转告她，希望她幸福，追不上喜欢的，就看看喜欢自己的吧，她那么好，肯定有很多人追她……”

　　“好。”我应下，看着他眼里浮现的柔情和期盼，不忍心告诉她学姐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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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明勇安排好一切，又在月老祠留了线索，当天晚上他就开车带我回了h市。

　　睡饱精神，第二天，顾明勇带我出席了法庭，坐在第五排。

　　顾明义也在，坐在第一排。

　　我看着站在被告席上的许梅英，她的脸上憔悴，穿着简单的狱衣，全然没有以前的风光。但她看见听众席上的顾明义时，眼中瞬间闪过一道光芒。

　　小安说的话在脑海里回荡。

　　如果学姐不那么执着于顾明义，多去看看周围的人，她也不会落得这个地步。

　　但如果也仅是如果，自从看见顾明义后，许梅英一直扭着头，似是渴水的鱼一般，看着视线就没从顾明义身上离开过，仿佛顾明义就是她的水。

　　我坐在顾明义的背后，只看见他的背脊挺得笔直，却看不见他脸上是什么表情。面对杀了自己爱人的人，但那人却是迷恋了他近五六年。

　　直到法庭开始，许梅英才收回了视线。

　　“因为感情纠纷，被告对被害人一直怀恨在心，我们查到，在2012年的时候，也就是被害人大二时，被告从医院偷了流产后的胚胎，寄到被害人的宿舍，致使被害人差点退学……又在今年……”

　　这事竟然也是学姐做的……

　　我坐在听众席上，比起震惊和悲凉，窜升在心里更多的，是一股寒意。

　　顾明勇轻轻地拍了拍我的手背。

　　我抬眼，看见他嘴巴动了动，“都过去了。”

　　下方，原告律师还在陈词：“2月15日，你跟着被害人的前妻，找到消失已久的被害人，拿着刀意图造成伤害。你承不承认，你是蓄意谋划伤人？”

　　法庭沉默了几秒。

　　随后许梅英沙哑的声音响起来。

　　“我认罪，沈墨的刀子是我扎进去的，但我要举报一个合伙人，”她忽然转身把目光对上我，笑了笑，“我要举报，沈如燕是我的同伙。”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忽然炸开了。

　　“我们事先谋划好，她来引诱沈墨的注意力，我来动手。你们可以问问，要不是她带着沈墨到咖啡店，要不是她在我刺过去的时候抓着沈墨的手臂，他是完全可以逃跑。”

　　“要说动机，她也绝对有。她现在是沈墨的前妻，才离婚两三个月，但他们的婚姻早就破裂了。她不止一次地向我抱怨过，沈墨作为丈夫的失职，让她没有安全感。”

　　“……”明明别人根本不知道我在哪，但我却忽然感觉，全场的目光都投了过来，带着鄙夷，带着不屑，带着嘲讽。

　　但偏偏，顾明义没有回过头来，他的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手指一下又一下地不急不缓地点着。

　　我不敢置信地看向场中的许梅英，就算知道她已经不是我当初认识的开朗大方的学姐，也万万没有想到，她会捏造莫须有的事，把脏水往我身上泼。

　　她这时已经转开目光，似是坦诚地看着法官。

　　“顾明勇……我，我……”我感觉全身都在颤抖。心瞬间沉下，到了一片冰冷的海底。

　　“别怕，有我在。”顾明勇轻柔地拨开我紧攥的手，又将自己的手放进了我手心，用力地握着。

　　我的心稍稍安定了些。

　　但之后法庭上他们说的，好像都成了耳边巨大的鸣响，我迷迷糊糊的，世界里只有他们不断开合的嘴，以及顾明勇紧紧握着我的手。

　　会后，顾明勇拉着我往外走。

　　我整个人仍是晕乎乎的，看见门口守着的穿着警服的人，竟不由自主地哆嗦了下。

　　而在走廊里，我们正巧碰见了许梅英。

　　她的手被铐着，左右各站了一位警察，而对面是顾明义。

　　距离有些远，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但学姐脸上的神情急切，又带着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