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发现,不仅仅只有太傅一人。
还有江岱煦。
大臣们离开明轩以后,他把望舒抱起来,放在对面的椅子上,用一种面对面的姿看着她。
“父皇,你这是做什么?”
望舒看着一脸严肃的父皇,问了一句。
“只是有些疑问,想要搞清楚而已。”
江岱煦说了一句,把手放在桌面上,若有若无的用指腹点着桌面,江睿炘和他,都有这个习惯。
不是好兆头啊。
“父皇请说。”
望舒依旧萌哒哒的说着,她向来都很可爱,否则也不会俘虏帅渣爹的心。
“刚才你和诸葛彧,还有太傅说的话,是谁你的?”
江岱煦很直接的问道。
该来的还是要来,躲都躲不开。
望舒也不胆怯,对上他的眼睛,反问道:“父皇觉得,整个皇宫里,有谁可以我这些,如果有这般才能,也不需要躲在舒儿的后,直接觐言父皇,说不定还能谋个一官半职。”
对于望舒忽然间得这么正经的回答,江岱煦一时之间回不过神来,两只眼睛直的看着望舒,似乎在确认着说这些话的人,是不是自己的儿。
“那么说,都是你的想法?”
完全没法相信,一贯被看好的太子,在这个年纪的时候,也说不出什么成大器的话,望舒却能轻易说出来,根本不费丝毫气力。
“对啊,这些都是舒儿的想法。”
反正不管怎么样,一个孩童心里住着一个成人,都没法假装一辈子,她卖萌卖蠢了那么多年,已经厌烦了,既然这是她的优势,为什么要被埋没。
“你是如何,能理解他们所说的话,毕竟你没有学习……”
“可能是因为舒儿不善工,所以上天便把那部分的欠缺,弥补到智力来吧。”
反正这个朝代的人很相信神鬼的,只要说得玄乎一点,就会相信。
“工方面,你的确是不怎么样。”
崔尚宫等人的告状,已经不止一次了,南书里,主们的六礼六仪,的确学的不怎么样。特别是崔尚宫,说的那叫一个夸张,似乎望舒已经到了无药可救,这辈子都嫁不出去的地步。
“所以上天看着我可怜,就把天赋都加到智商上面来了。”
忽悠,继续忽悠,只要能把父皇忽悠成功,那就万事大吉。
“你是说,那些巧手的们,都是笨蛋?”
江岱煦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学会了说笑话,但是那个度还把握不好,往往笑话成了冷笑话。
“舒儿不敢。”
放一万个胆,她都不会说那几个是笨蛋,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么,而她是一个讨厌麻烦的人。
“算了,朕姑且相信你。”
从前开始,江岱煦就隐约觉得,这个小儿有过人的一面,却不料这一面,竟然如此惊人。
如果是个儿子,他就把太子之位传给她。
想到这里,一股失感油然而生。
“明天到课堂上,和太傅斟茶认错。”
严肃的事谈完以后,就开始说一些日常。
“为什么?”
望舒还没反应过来,认错,她做错了什么?
“为学生,顶撞老师,是为大错,没让你三跪九叩,已经很宽容了。”
江岱煦这话,可不是说着玩玩,而是真的这么认为。
尊师重道,几乎是刚进学堂的时候,就必须要遵守的准则,没有商量的余地。
“我没有顶撞太傅呀。”
望舒无辜的眨了眨眼睛,如果硬是要说冲撞,也是冲撞了诸葛彧。
“刚才,你不是反对了太傅的意见吗?”
“说到反对,父皇不是反对的更多吗,而且父皇也是太傅的学生。”
这种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做法,实在是太专制了。
“朕是天子。”
江岱煦了一句,天子的话,就是神的意志,是不需要和任何人道歉的。
看来,无法沟通。
“好好,我明天给太傅斟茶倒水,口头认错。”
正所谓在他人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不会为了这种小事而惹恼父皇,完全不值得。
“过来,给朕看看。”
瞧着望舒顺从的点点头,江岱煦一直绷着的脸,终于开始软化,最后化作一抹浅淡略带暖熙的笑容。
望舒乖乖的凑过去,江岱煦用手拖着她的下巴,左掰右掰,撩起刘海,看得仔细。
“嗯,除了额前这块月牙状的以外,都消得差不多了。”
那块月牙状的疤痕,在眉骨上的位置,恰好被刘海盖住,刚褪了痂不久,疤痕还带着暗红,估计慢慢长大以后,就不大看得清楚。
“回来以后,炘儿和老四,又去找过你吗?”
“没有。”
望舒如实回答。
那两个毛小子自从狩猎场回来,就好像了一个人似的,似乎根本没有这个妹妹的存在。
“应该是误伤了你,感到愧疚吧。”
江岱煦觉得,这是唯一合理的解释。
“是吧。”
望舒脑海里闪过葙的脸,还有念芯说的那些话,如果现在问父皇关于二皇子的事,会有什么下场呢?
凭着她现在对父皇的宠爱程度,不知道能抵消几分愤怒。
那些话,在嘴边转了好几圈,最后,她还是咽到肚子里。
不过是陈年旧事而已,为了一时的好奇心,赌上下半生,实在是不值得。
“等舒儿到了学堂以后,自当向两位哥哥赔罪,是舒儿马技不够好,摔伤不说,还惊扰了那么多人,也把两个哥哥给吓坏了。”
这些话说出来,望舒觉得自己都快要感动坏了。
“倒是得懂事了?”
“舒儿向来都很懂事的。”
第二日,望舒说到做到,给太傅斟茶认错,还特地找了江睿炘他们,不过他们似乎有意疏远,连听她说话的余地都不留。
关税限的实施到底有怎么样的成效,父皇没再和她提起过,仿佛这件事从来没有发生。
她每日窜于南书和子监,比别人多学了一份,崔尚宫等人见她工不,布置的作业超多,太傅见她是可塑之才,也加以培养,让她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
望舒本以为,那日在明轩一展手以后,不会再有人把她当做柔的附属品,虽然地位不会马上和男子持平,但是也会得到一定程度的改善。
但是……没有,什么都没有。
日升月,该怎么过,还是怎么过,一点儿改都没有。